第七十三章：一夜無眠

  嫵柳離開後不久，沈玉琛筆下的美人就已畫成，畫中的美人淺笑明媚，明眸善睞，雖不是絕色的美貌，卻叫人見之難忘。


  這張臉的模樣，赫然與嫵柳一模一樣！

  嫵柳回到寧玉苑的側臥廂房，主臥房間內燈火通明，丫鬟們進進出出將被褥墊子全部換了一遍。許琳琅的臉在燈影下異常耀眼，仿若是一朵盛開到極致的花。


  許琳琅許是不滿意身上的裝扮，讓玉蘭將所有的櫃子打開了，那些錦衣如煙如霞堆疊在床榻上屏風上，許琳琅一件件拿在身上比劃，不滿意的隨手又丟開。


  玉蘭跟著忙前忙後，隻差要將整個寧玉鳶翻個底朝天。


  嫵柳走入側臥時，停下步子看了一眼，此時她過去為許琳琅挑一件合適的衣服，必能討到許琳琅的歡心。


  可是嫵柳隻是靜靜地在門口站了片刻，轉身沒入黑暗。她關上房間的門，沒有點上燈，整個人躺在床榻上，似乎想了很多，似乎什麽也沒有想。


  隻是聽著一牆之隔正廂房裏傳來的聲音……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沈玉琛過來了，許琳琅帶著丫鬟親自來迎接。廂房裏備了酒水吃食，屋裏透出的光亮，照得黑夜如晝。


  嫵柳換了一個姿勢躺著，將臉背向裏麵，卻仍是毫無倦意。


  隱約她聽見了沈玉琛在說：“琳琅這些年你為王府付出了很多，看著你現在的模樣，本王會想起剛與你成親時的景象。”


  “陪本王飲幾杯酒……”


  或許沈玉琛還說了些什麽，嫵柳沒有再聽見。許琳琅嗓子被毒啞沒法言語，若是那把嬌媚的嗓音還在，隻怕這一夜都不得安生。


  嫵柳坐起在床榻間，一雙眼眸在黑暗中睜得極大極亮，再也聽不見聲音後嫵柳躺了回去。她一隻手揪著自己的衣襟，仿佛身上無處不在痛著，特別是胸口，被看不見的石頭壓著。她需得這樣揪著衣領，才能呼吸順暢些。


  這一夜，嫵柳躺在床榻上一動未動，黑亮的眼眸同樣睜了一夜。


  日上三更之後，許琳琅才起榻喚嫵柳過去伺候，但這一次嫵柳不想過去。那間房間裏像是充滿了沈玉琛的影子。


  嫵柳在門檻前立著，心底冰涼涼的覆著雪。


  這兩條腿生了根一般，她抬不起來！

  玉蘭端著麵盆而來，差點撞上嫵柳的後背，玉蘭瞧著奇怪，因著昨晚娘娘承寵，玉蘭也顯得好說話了幾分。

  “娘子怎麽在這站著？快進去吧，昨日的瓜果點心還留了些，你盡可挑幾樣填填肚子，不要被那些嘴饞的小蹄子搶了先。”


  “多謝玉蘭姑娘好意。”嫵柳胡亂說了一句，怕玉蘭看出些什麽，匆匆進了房間。


  許琳琅像是剛醒，青絲披散，身上隨便披了一件嫣紅的外衫。


  這副模樣，看得嫵柳眼睛一跳，心口狠狠地擰了幾下，莫名想起一句詩，“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


  “嫵柳過來。”沒法出聲的許琳琅，朝著她招了招手。


  嫵柳不知自己如何走到她身邊的，許琳琅拿出一支纏枝花的金簪子在自己的青絲間比劃，她動了動嘴唇雖沒有發出聲音，嫵柳還是看明白了。


  “娘娘雍容華貴，戴什麽都好看。”嫵柳蒼白的臉上綻出一點笑意。


  玉蘭挑了簾子進來，為許琳琅準備好了漱口的清茶和細鹽，也巧看見了許琳琅手中的金簪，“娘娘昨日侍寢就戴了這支簪子，王爺還誇讚娘娘明秀姝麗呢！”


  許琳琅挑著眉尖，嗔怪地朝著玉蘭瞪了一眼，而眼角的春情卻是難以遮掩。


  嫵柳想說一句“恭喜娘娘”可到了嘴邊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


  許琳琅抬手將金簪戴入嫵柳的發髻間，嫵柳一驚後趕緊往後退道：“娘娘使不得，這支金簪賤妾不能要！”


  “既是王爺喜歡的東西，娘娘怎能給了賤妾？”嫵柳將金簪拔下，雙手呈上。


  這根金簪也是一根刺，隻要看見它，就能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


  玉蘭替許琳琅勸道：“娘娘這是一片好意，嫵柳娘子你就不要推辭了。沒有你的功勞，娘娘也不會重新得寵。”


  嫵柳抬起的手顫了顫，她心裏竟劃過一絲後悔，後悔讓許琳琅得寵，讓她重新能回到沈玉琛的身邊。


  但，嫵柳清楚這樣的想法，永遠也不能出現。沒有了許琳琅，還有其他官宦世家的小姐嫡女能嫁入王府成為他的女人。


  事到如今，嫵柳你還在期望些什麽？你隻是他的妾，微不足道的妾室！你的身份，難道還能獨占了他嗎？

  嫵柳握緊了掌心，將簪子收了下來，給許琳琅行了一禮，道：“賤妾謝過娘娘的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