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拿不到的月銀
許琳琅對著銅鏡,梳著自己烏黑如緞的長發,玉蘭見狀接過了象牙玉梳,替許琳琅打理青絲。
“娘娘這頭秀發真是後院少有,光可鑒人!”
許琳琅笑了笑,這頭長發保養不易,需得隔一日就用芝麻葉子沾水梳洗一次。
玉蘭沾了頭油香膏為許琳琅梳好發髻,又朝著銅鏡裏看了一眼,“娘娘如今,不僅長發秀麗,這張臉也是越來越白皙潤澤了。嫵柳娘子獻上的胭脂水粉,倒是有用!幸好沒被佟妃那邊要了去。”
確如嫵柳說得那樣,她做得胭脂水粉上妝細嫩,就算卸下鉛華也同樣光彩照人!
許琳琅抬手拂過自己的側顏,心中對嫵柳的倚仗又深了一層。
用過早膳後,玉蘭特意來找嫵柳,“你那些胭脂水粉,娘娘用得很滿意。就勞煩嫵柳娘子一直為娘娘做下去。”
“嫵柳記下了。”
玉蘭滿意地點點頭,嫵柳娘子性子溫吞,看著反而像個沒有心機的。這樣的人應該是很好掌控!
隻是玉蘭沒有看見的是嫵柳清潤如墨的眼瞳微眯,光芒一閃而過。
她從不是任何人腳下的踏腳石,許琳琅想要用幾根簪子,幾對玉鐲就將她一輩子買下來效力?
旁人也許是見錢眼開的傻子,但她嫵柳絕對不是!想要利用她的人,就要做好被她反利用的準備。
嫵柳走回自己的側臥,關上了門窗,青花白瓷裏裝著半罐珍珠粉,這是調製養顏水粉必不可少的材料之一。
嫵柳看了一眼,抬手將剩下的珍珠粉全部灑在了地上。
聽到“哐當”這一聲脆響,嫵柳唇角微翹,卻不著急收拾而是急匆匆離開了房間。
見嫵柳匆匆而去,又聽見嫵柳房間裏傳來聲音,門外的丫鬟探頭探腦朝裏麵看了一眼,便看見地上碎了的瓷瓶和滿地灑落的珍珠粉。
賬房門外,嫵柳操著兩隻手,神色焦急地等待賬房管事來見她。
“嫵柳娘子?”賬房管事見到嫵柳後,神色有些驚訝,“娘子來可是為了娘娘取要用的物件?”
嫵柳是許琳琅的跟班,這是王府盡知的事情。好在嫵柳做事低調,並未借許側妃的威勢盛氣淩人,王府裏的人對她也算是恭敬。
嫵柳走上前,緩緩搖頭道:“妾身並非為娘娘而來,而是為了自己的月銀。”
“月銀?”管事更是一臉奇怪,“這月的月銀還沒到下發的時候,娘子是不是有什麽急用?”
嫵柳輕輕一笑,“我哪有什麽急用,隻是上個月的月銀並未收到,手頭一時有點緊。”
“上個月的月銀?”賬房管事一拍腦門壓低了聲音,“上個月還是蕭管家在職,你也知道他貪墨的事情,那筆月銀興許被他……嫵柳娘子若真想要,不如去找姓蕭的問一問。”
“他現在丟了管事的位置,日日酗酒,要不是王妃的緣故早該被逐出王府了。”賬房管事轉回身的時候又補上了一句,“娘子過去找他時,可要多小心!”
嫵柳微微頷首,“多謝提醒。”她轉身朝著賬房管事提到的耳房走去。
耳房的門半掩著,一陣陣熏臭的酒氣從裏麵傳來,咕嚕嚕一隻酒壇子從門內滾了出來,在嫵柳的繡鞋前停下。
嫵柳過來,並不是想要那幾兩銀子,而是想親眼看一看,當初給她灌下毒藥,又用破席子一卷將她送入亂葬崗的人,而今到底有多可憐!
她俯下身子,纖素的手撿起喝空的酒瓶,推開虛掩的門扉走了進去。
躺在柴堆上的蕭毅感覺到外麵有光湧入,費力睜開眼睛,看清嫵柳這張素淨淡薄的臉後如見鬼般酒醒了大半。
蕭毅生得魁梧俊俏,王府裏不乏丫鬟婢子想要往他身上貼,隻是那些今日往蕭毅身上貼,明日就會慘死,不然就是失蹤。
嫵柳盯著他宿醉漲紅的臉,從這張衰頹憤恨的臉上再也找不到一絲俊俏的影子,她想不到為何蕭鳳鸞會放著沈玉琛不要,竟要與他出牆。
“是你?你……怎麽來這?”當初蕭毅為了萬無一失,親自探過她的鼻息,將她放在板車上扔進了亂葬崗。
酒醉的蕭毅又恨又怕地盯著眼前的嫵柳,“你到底是人還是鬼?你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要活過來?”
嫵柳用絲絹帕子掩住唇角,那笑意味深長,“你親手殺了我,還不知我是人還是鬼?你們欠我的,我都會討回來。不管是你,還是高坐妃位的她!”
“你閉嘴,閉嘴!”蕭毅儀態盡失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停地嘶吼,就像隻逼瘋的困獸,“你一個小小的賤妾,也想害到鸞兒?不會的,你隻是在癡心妄想!”
是了,從嫵柳死而複生歸來之後,他的日子急轉直下,失去了一切,現在還要擔心他與蕭鳳鸞的苟且之事東窗事發。
嫵柳淡淡說道:“是不是癡心妄想,你很快就會知道。”她蹲下身子,將空了的酒瓶放回蕭毅的麵前。
那雙隱沒在陰影下的清眸,如刀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