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破局之法
他們的養父母對他們的恩情，勝過了法理。
不……對他們而言，那根本就不是養父母，那就是他們的親生父母。
對方的一席話，將鐵瑩瑩放在火架上一般。
可對鐵瑩瑩而言，這些人的父母都是人口販賣中的買家，是罪犯！她沒有權利將這些人釋放。
驛館外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而且似乎還站在了鐵瑩瑩的對立麵。
楚源已經來到了門口，看著鐵瑩瑩有些難堪的臉色，搖了搖頭。
距離這些人被拐走，已經過去了十多年，而且他們本身就沒有之前的記憶。
即便現在知道了養父母是通過不合法的途徑將他們收養，在十多年的養育之恩下，這種無足輕重的小恩怨，根本就不值一提。
為了維護律法的鐵瑩瑩，才是拆散他們一家的罪魁禍首，反而被他們所憎恨著。
但一場人口販賣帶來的倫理悲劇，遠不止如此。
楚源知道，等這些人的親生父母找到他們的孩子後，那才是悲劇的開始……
眾目睽睽之下，鐵瑩瑩也不好拔刀勸退眾人，隻是說要依法辦事，希望各位不要不知趣之類的垃圾話。
詭異的是，驛館內也沒有六扇門的其餘人來幫她……
不合理啊！自己老大的女兒都被欺負到門口了，怎麽還沒有人來幫忙？
楚源不知道的是，其實六扇門所有的衙役都在暗中觀察著這裏的情況。
“莊大人……我們真的不出去嗎？”
“大小姐好像是第一次獨自處理這種問題……”
在莊豐旁邊，一名銀捕開口詢問道。
“這是大人的意思。”
莊豐透過窗邊的縫隙，注視著鐵瑩瑩。
“再說了……誰說她是獨自處理的？”
鐵瑩瑩的旁邊，不還有個楚源嘛……
他不清楚為什麽鐵七會讓他們不要去幫助鐵瑩瑩，但他估計，這事和楚源脫不了幹係。
該不會是想要撮合這兩人吧？
莊豐思來想去，也隻想到了這個答案。
……
“鐵銀捕。”楚源看著眉眼中滿是焦慮的鐵瑩瑩，開口道。
鐵瑩瑩看了眼周圍的，走到了一旁。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那群混蛋竟然讓我一個人來處理這個事情！到現在一個人影都還沒看到，可惡……
“這事說起來還是你惹出來的……你別以為你能脫得了幹係……”
“是是是。”靜距離下，楚源還看到了對方額頭上的冷汗。
顯然是第一次麵對這種情況的官民對峙。
“不如鐵銀捕就把這事交給我吧……”
“你？”鐵瑩瑩對此很是詫異，她沒有想過楚源會把這麽燙手的山芋接過來。
這種夾在情與理之間的尖銳矛盾，十分難以處理。
“你是想放了他們？”鐵瑩瑩怕楚源為了省事，直接將人放掉。
“不放，也不會判……”
鐵瑩瑩不理解這麽拖著有什麽用。
楚源一笑，“破局的方式不僅僅是這兩個選擇。”
六扇門的調查可不僅僅是涉及到懷州，而是整個景國。
這種過於尖銳的矛盾是無法處理的，所以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將矛盾轉移。
隻要抓到幕後凶手，六扇門就不用承擔如此大的壓力。
世人的目光就會從“養父母的恩情算不算恩情”、“六扇門抓人合不合乎情理”，轉移到“罪魁禍首該怎麽死”的話題上。
楚源不是要拖，而是要為自己破案爭取到時間。
“相信我。”
楚源拍了拍鐵瑩瑩的肩膀，幾步上前，站在了驛館的大門口，對著前方吵吵鬧鬧的人群開口道：
“我是鐵銀捕私人雇傭的顧問，我將代表她回答你們所關心的問題。”
“第一，我們暫時不會放了你們的養父母，因為他們犯罪了。”
此言一出，前方的人群再次喧鬧了起來。
楚源一揮手，大喝道：“安靜！”
“難道你們不知道自己的養父母犯罪了嗎？”楚源這一問，刻意用上了問切的能力。
眼前的諸多普通人在醫道能力的作用下，竟然直接啞口無言了。
總不能開口說我知道我爸媽犯法了吧，所以……他們隻能閉口不言。
見效果不錯，楚源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第二，我們暫時也不會將他們的案卷和認罪書送往刑部過審。”
這樣就意味著，他們短時間內不會麵臨審判。
“你這樣拖著有什麽意義？”
為首的秀才以為楚源是想一直拖下去。
“第三點，他們犯法了，就必然要受到懲罰。不過我看他們年事已高，若是再流放二十年，多半是要與你們天人永隔了。”
“我和鐵銀捕實在是不忍心見到如此的悲劇。”
楚源掃了一眼眼前的眾人，發現他們都安安靜靜的聽著自己說話。
“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
“景律有規定，若犯罪者供出其他人員的罪行，可以適當減刑……”
“隻要抓住販賣人口的人，你們的養父母的罪行就可以得到減免……”
“二十年的徭役你們不能接受，但一年總可以吧。”
“真的隻要一年嗎？”
“你是不是在騙我們？”
“可我們什麽都不記得了啊……”
驛館前如同菜市場一般，各種聲音傳來……
“你明知道養父母和我們對拐賣的事情不可能知道更多……這不是在敷衍我們嗎？”
“不！”
“你們是什麽都不知道，可我們知道！”
“鐵銀捕為了這事禪精竭慮，嘔心瀝血……通過這幾日的調查，我們已經掌握了非常關鍵的情報。”
“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到真凶！”
“到時候，我們會在卷宗上寫明，諸位的父母對此做出了不少的貢獻，並且會主動申請為他們減刑……”
聽到楚源的承諾，人群中傳來了歡呼聲。
為首的秀才似乎還想多說幾句，楚源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
“哎，你就是他們推舉出來的領頭人吧……既然如此，你就作為中間人，和六扇門溝通吧。”
楚源說完，也不管對方同不同意，拉著對方就往驛館裏麵的走。
“不……”秀才還想拒絕，身後卻傳來了同夥的呼喊聲。
“李秀才，我父母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拜托了！”
就這樣，李秀才被楚源拖進了驛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