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可惡，又讓他裝到了！
當親眼看到六扇門的人從地裏挖出一具小孩子的屍首後，張業絕望了，他打心底裏認為，六扇門一定是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連藏屍地都已經找到，一定是有重要的人證，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即便他是懷王府的管家，魂道五品的存在，到時候也絕對無法在六扇門的圍攻下幸存。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向懷王坦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隻希望懷王能夠看在自己為王府效力數十年的份上，能夠幫自己一把……
張業魂不守舍的從屋中走了出來，向著懷王閉關的地方行進著，連一路上給他打招呼的丫鬟都沒有回應……
驛館內，楚源仍在絞盡腦汁的編造二手知識。
盡管上輩子為了做一個優秀的法醫，在各方麵都下了不少功夫，但此刻他才覺得，自己還是太菜了。
啊~
楚源伸了個懶腰，打哈欠的同時，眼角不由得留下了沒有知識的眼淚。
“楚源，有發現了！”鐵瑩瑩一掌推開門，大大咧咧道。
哐當一聲，門，不，現在隻能被稱為木板的物件，徑直掉在了地上。
“哎，這門也太不結實了吧。”鐵瑩瑩還有不忿，她當然不會承認這是自己的原因。
楚源看著安詳地躺在地上的門板和上麵的掌印，突然想到了什麽。
以對方七品的實力，不可能控製不好自己的力道，除非……她突破了。
“你六品了？”
“沒啊，不過今早上已經衝破了陽蹺脈的最後一個穴道……”
臥槽！
楚源一驚。
武道七品衝破奇經八脈的各個穴道後，下一步便是碎識，將自己的靈魂碎片融入周天穴道之中。
而鐵瑩瑩，就到了這關鍵的一步。
順利的話，再等半年她就六品了。
鐵瑩瑩一笑，好不容易能在對方麵前裝一次，可不容易了。
“不說這個了，外出搜索的人有了發現，你快來看看。”
“不是，那是假的。”
楚源開口解釋道，他將自己和莊豐的計劃告訴了對方。
“哎……那這麽說，那具屍骨是假的？”鐵瑩瑩還沒反應過來，“你們從哪裏找到幼童屍骨，看上去挺真實的啊。”
幼童……屍骨？
楚源一愣，計劃裏……有這個？
他明明隻是讓六扇門的假意發現了什麽，沒想到莊豐竟然還想著做逼真一點，直接挖出了屍骨來。
就在此時，有六扇門的白衣趕來。
白衣，就是銅捕之下的普通捕快。
一般都是些武道九品，地位高於普通的雜役。
“楚醫師，莊大人讓你們到地牢一趟……城外挖出了一具屍體！”
楚源：？？？
真的挖到了？
他雖然相信自己劃定的七個區域當中一定有被拋棄的據點，但也不曾幻想過能夠挖出屍首來。
楚源來到地牢，六扇門的人已經在拚湊收集到的屍骸。
桌麵上散落著的細小白骨，被現場唯一的以為仵作逐漸拚湊成了一個人形。
“在你劃分的六號地點，我們找到了一具屍骸，六扇門的人已經集中在那邊，開始大規模的搜尋屍骨。”莊豐開口道。
楚源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眼前的骨骼，陷入了沉思。
在仵作還沒有將骨骼拚湊完成時，楚源就已經從對方的骨骼處獲得了諸多信息。
女性幼童，死亡時年齡在十歲左右，頭骨處的裂痕應該是致死傷……
楚源上前，伸手拿起了顱骨，觀察著裂縫表麵。
望聞！
能力發動，楚源的視野出現了變化。
在顱骨裂開的骨縫中，仍然溢出著極其微弱的紅色氣息。
楚源歎了口氣。
這表明對方的骨骼內，殘留著十多年前的血跡。
通常來說，這種情況是不容易發生的。
隻有一種情況，才會讓骨質中出現血跡的殘留。
那就是……生前的骨折。
當人還活著的時候，一旦出現骨折，那麽骨質周圍就會被周圍的血液所侵染，並且這種痕跡會一直存在。
但如果是死後骨折，就不會有這種情況。
楚源抬眼一看，對方周身的骨骼都出現了這種裂痕。
全都是生前傷，可以想象這個孩子在死之前受過了多少折磨。
是惡魔啊。
“我聽瑩瑩你說想進入六扇門當仵……那個什麽法醫？”
莊豐指了指一旁的老仵作開口道，“老李在六扇門呆了二十多年。”
“雖然還隻是個八品醫者，但在驗屍方麵的技藝堪稱六扇門一絕，我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日後你有什麽問題，盡管去找他。”
當莊豐得知楚源竟然對仵作這份工作感興趣後，不由得起了幾分為他鋪路的想法，老李作為六扇門最好的仵作，自然能為楚源省下更多的時間。
楚源看了一眼眼前的老仵作，搖了搖頭。
人家都七老八十，還得來你這裏當法醫，這明顯有違核心價值觀啊！
“老人家，讓我來吧。”楚源上前，也不等對方開口，直接開始拚湊骸骨。
老李見有人搶自己的活，本來還有幾分氣，下意識的想要嗬斥楚源。
管你什麽醫道天才，但驗屍這麽重要的活，你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當老李看到楚源非常熟練的將零散的骨骼放到本該屬於他們的位置後，他呆住了。
看速度，竟然比他還要熟練幾分，顯然是摸過不少的白骨了。
但不可能啊！對方也就二十歲的樣子，我當仵作的時間比他年齡都大，怎麽會……
莫非，這世上竟然真有無師自通的奇才？
一想到對方那連華安都隻能甘拜下風稱其為先生的學識，老李歎了口氣，後退了半步，給楚源讓足了空間。
一旁的莊豐見狀很是滿意，他還以為是老李有心要培養楚源。
“怎麽樣，他有當刑者的天賦吧。”
刑者，為六扇門中人對參與破案的人的統稱。
不論是仵作還是捕快，都可以稱為刑者。
“以後你多教他一點東西，自己也能輕鬆一點。”
聽完莊豐的話，老李默不作聲的看了眼他，心道：“你哪裏是在給我找學徒……他給我當師傅都夠了。”
而此刻的楚源已經拿出自己隨身的紙筆，開始做記錄了。
“死者為女性。”
“死亡年齡：十歲。”
“全身多處骨折，死前疑似遭受……”
莊豐聽著楚源的話，一愣，不是，我讓你來學習，你怎麽把老師趕跑了自己就上手了？
但一旁的老李卻沒在意這一點，反而走上前去，開口道：“楚醫師是怎麽得出死者的年齡和性別？”
他也能做到這一點，但依靠的醫道能力。
通過感知骨骼內殘留的生機，去判斷對方的性別和死亡年齡，這種方法還是自己積累出來的。
但他看得很清楚，楚源沒有用醫道的能力，隻是過了一遍手就得出了這些結論。
楚源眉頭一皺，不是，通過骨骼樣品判斷年齡這難道不是一個法醫的基本操作嗎？
“顱縫閉合程度。”楚源說出了一個讓老李陌生的詞語。
看著一臉疑惑的老李，楚源還是開口解釋道：“在人的生長過程中，顱骨蓋之間的縫隙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發生變化，最終實現閉合。”
楚源雙手合十，對著桌麵上的殘骸施了個禮，“冒犯了。”
雖然拿起對方的顱骨，開始給老李解釋，順便也給對方科普了一番男女骨骼之間的差異。
老李聽完楚源的一番話，恍然大悟。
二十多年前的時候，他晉升醫道無望，再加上自家的醫館出了點事，弟子開錯藥害死了人，便自覺無言以醫者自居，從此隱姓埋名來到六扇門當一個仵作。
但他心裏一直有一股氣，想要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麽……
便全身心的投入在新的工作之中，想用醫道來為刑者之路開拓出新的局麵。
老李一直都想研發出一套不依靠醫道能力就能鑒別死者年齡、死亡時間的方法。
但可惜……人是有極限的。
他雖然有心，但實在無力……
他四十歲才成為刑者，前半生已經養成了以醫道能力解決問題的習慣，要想不依靠自己的能力，從頭到腳建立一種路子，對他來說太難了。
可如今聽到楚源你的一席話，將自己過往的那些積累的經驗串聯起來，瞬間就明悟了……
原來，我離答案其實已經很近了。
他與楚源交談了起來，片刻後便折服在了楚源的淵博學識之下。
老李後退半步，對楚源拱手，“請先生教我！”
後麵的莊豐一愣，老李你幹啥呢？
我讓你給他露兩手，結果你話都沒說幾句就直接投降了？
“老先生不必如此，這些知識……隻是我從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隻要老先生願意，楚源定然傾囊相授！”
就在此時，剛剛來到地牢之中的華安看到了這一幕，疑惑地盯著兩人，不理解發生了什麽，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跟在他身後的鐵瑩瑩更加不解了，她本來以為楚源第一次見到屍骨會有所不適，刻意將華安叫來，就是為了讓楚源出糗，沒想到老李竟然還對他挺恭敬的。
楚源對兩人的到來毫不在意，隻是繼續給老李傳授法醫的經驗。
這種完全不依賴於醫道能力的驗屍手段，將會給刑者帶來極大的便利，畢竟不是每個地方都有醫者仵作。
“不愧是先生！”華安見此一幕，感歎道。
“可惡！又讓他裝到了啊！”一旁的鐵瑩瑩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