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等我

  終於結束了這個多事的上午,皇帝迫不及待地去見和妃,二人一同捧書讀了整整一天,到了晚膳時分才分別。


  承暉殿。周妃依舊每日都為皇帝煲湯,雖說幾乎日日都喝,可皇帝不僅喝不厭,反而越來越喜歡,不喝的時候,還會覺得少了些什麽。


  席間,皇帝突然說:“今日,朕封了個王爺。”


  周妃含笑道:“臣妾深居後宮,還不知道。”


  “正好,”皇帝似乎起了玩兒心,“那你來猜猜,朕封的是誰?”


  周妃想了想說道:“四皇子年紀較長,自然是他。”


  “嫻兒猜錯了。”皇帝笑著握了握周妃的手,“朕封的是老六,郡王,封號為燕,並授平北大將軍,叫他帶兵出征。”


  “出征?”


  皇帝點了點頭:“冬日北方苦寒,北部蠻族又來南侵。這次勢頭有些大,代王抵擋不住便來求援。眾臣都說無將可用,也隻能用朕的這個兒子了。”


  周妃含笑說:“陛下說的這些臣妾一概不懂,臣妾隻能祈禱燕王殿下能夠托陛下洪福,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有嫻兒這話,隻怕兵將們都不敢打敗仗了。”皇帝邊說邊笑著接過周妃手中的湯盅。


  用過晚膳後,皇帝隻略坐了坐,便說:“朕昨日答應了琯清,說晚上去看她寫的字……”


  琯清是皇帝最小的女兒,徐婕妤所生,如今不過五六歲。雖說是個庶出的女孩,可奈何皇帝是個出了名的“女兒奴”,還是被寵得不成樣子。


  周妃一向懂事,當即柔聲道:“既然陛下都答應了,那就快去吧,可別叫小公主等急了。”


  “嫻兒最懂事。”皇帝輕輕攬過周妃的肩頭,抱了抱她,“朕走了,你早些安寢。”


  周妃微微頷首應了,恭送皇帝出門。


  待皇帝走遠了些,周語嫻便對香娥說:“今兒晚上吃的有些多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晚膳時香娥也在殿內,自然知道周妃用意,她取了棉披風來給周妃披上,主仆二人便出了承暉殿,一路往東,到了外東路的翠竹園,周語嫻說:“我就在樹後等著。”


  香娥點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過不多時,香娥便回來:“娘娘千萬快些,雖說冬日這裏沒人來,但還是小心為上。”說罷,香娥便退到入園的月牙門邊望風去了。


  等在園外的人見香娥出來點了點頭,便快步跑了進去。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六皇子臻鄴,也許現在應該改叫他,燕王。


  看到她的一瞬間,他是欣喜萬分的,這種欣喜衝昏了他,可他也隻是伸出手去,捉了周語嫻藏在披風裏的手,緊緊握著。


  “香娥來找我,我很……很開心。”臻鄴努力地壓低了聲音,也壓抑著心頭的愉悅。自從當日差點被皇後抓住,為了各自的安危著想,二人就也真的沒再私下裏會過麵了。


  上次相見,還是在重陽節那日宮裏的晚宴上。


  時隔兩月,此時再見,心心相印的兩人竟顧不上問彼此一聲“近來可好?”


  周語嫻抬頭望著臻鄴,笑語一聲:“恭喜了,燕王,大將軍。”


  臻鄴聽了,更是用力地握緊周語嫻的手,也不知有沒有握痛了她:“這還不夠。我一定要你做我的王妃。”


  周語嫻頓覺雙頰發燙,低下頭嬌羞應道:“別再說這話了。”


  “你不信嗎?”


  “我信你。”周語嫻抬頭看他,眼睛裏映著月光。


  臻鄴一瞬間仿佛充滿了力量,隻答了句:“好。”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沉默良久,周語嫻才再次開口:“你不日便要出征,在外征戰,還是該多多小心,別太拚命了。”


  說著話,她從懷中摸出一條浸染了血跡的帕子,送到臻鄴眼前:“這是你那日咬破嘴唇時止血的帕子,我繡了些紅梅花上去,血跡就不那麽刺眼了……你帶上它吧,讓它提醒你,千萬小心。”


  臻鄴接過帕子仔細看著,多出的幾朵紅梅煞是好看,心中暗道:我瞧見這帕子,便如同瞧見你是一樣的。


  可到了嘴邊,卻隻剩了“放心”二字。


  說罷,臻鄴將帕子揣入懷中,隨即取出兩個瓷瓶塞到周語嫻手中:“這些用完之前,我一定會回來。”


  映著月光,臻鄴的臉色似乎也有些泛紅,於是周語嫻伸出手撫著他飛紅的臉:“鄴兒,你怎麽了?”


  臻鄴一張娃娃臉略帶羞怯,幾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吞吞吐吐地說了出來:“我,我可以……可以抱抱你嗎?”


  細細算來,臻鄴還比周語嫻要小上一歲,周語嫻望著這個臉紅著的大男孩,便覺得看到了他那顆未泯的童心。她沉靜地笑著,點了點頭。臻鄴得到應允更加歡喜,手臂顫抖著,緩緩地環過麵前的女子,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周語嫻身材在女子中算較為高挑的,相擁之時恰好將頭靠在了臻鄴肩上,臻鄴的氣息也正吹到她的耳邊,隻聽臻鄴輕輕說著:“等我。語嫻,等我。”


  周語嫻眼眶微紅,也伸出手臂響應著他溫柔的擁抱,轉過頭在其耳邊輕聲說道:“我等你。”


  兩個人就這樣輕輕地擁抱著,沒有親吻,沒有纏綿,隻是感受著相互偎依的安心。


  良久。


  忽地一陣風吹過,竹葉紛紛簌簌作響,臻鄴也總算回過神,放開手臂說:“太晚了,你快回去吧。小心著涼。”


  “你也一樣。”周語嫻輕聲叮囑了一句,卻不敢再留,最後對他笑了笑,回身快步走了。而臻鄴卻是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見她的背影才終於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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