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頑固
回到自己的寢殿,臻鄴尚自回想著適才的甜蜜,竟沒發覺他的隨身太監小石已經走近身來。
“殿下,有人找你。”
臻鄴這才回過神來,皺了皺眉。
這麽晚了,除了哥哥,不會再有別人來了。
他擺擺手,沒說話。小石也默默退下。
臻溯不聲不響地走了進來,問:“這麽晚,你去哪兒了?”
“誰讓你進來了?”臻鄴似乎氣還沒消。
見臻鄴還在跟他鬧氣,臻溯卻反而一臉欣慰。他沒糾纏這事,而是直奔臻鄴生氣的根源去了,說:“如果我說,戰事不是我挑撥的,你相信嗎?”
“我不信。”
“那你就相信,我真能幹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來?”
臻鄴低聲咕噥了一句:“我這不是要親自去查證了麽……”
“你說什麽?”臻溯裝作沒聽清。
臻鄴提高了聲音道:“我說!你還知道這事傷天害理啊!”
臻溯知道,弟弟雖說表麵跟他翻了臉,但心裏還是存疑的,他不相信兄長真會這麽做事。所以,他才想了些辦法,打算親自去北疆看看。
“父皇許我議政了。”臻溯說,“午後我去禮部看過,吉日初步擇定,大概再有六七天就要出征了。你好生準備,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代王伯也會盡心輔助你,既然你喜歡領兵,就放手去打這一仗。”
兄長這樣的照料是臻鄴所習慣的,聽到熟悉的叮嚀和關懷,雖說心中尚有些氣憤,卻也不由得有些心軟。然而,他尚未親自到北疆見證真相,是說什麽也不肯現在原諒哥哥的。於是他嘴硬道:“你小看我!沒有你幫忙,我也一樣能凱旋!”
“別大意!”臻溯卻不管弟弟為何說這樣的話,當即以教訓的口吻駁斥了回去,“冒進乃兵家大忌,別小看了北蠻。”
“我當然知道!”臻鄴被兄長教訓的口吻激怒,不禁說道,“等我得勝而歸,你就知道我不再是個孩子了。”
臻溯似乎很高興聽到這句話,默默微笑著,說了一聲:“恭候。”
臻鄴卻沒去理哥哥的語氣,而是繼續說:“我也會查明真相。如果不是你挑唆的,就算我錯怪你了,我一定向你負荊請罪;可如果真是由你挑唆……我們,我們從此割袍斷席,不再是兄弟。”
夏韜彈劾何質,事發突然。何質被迫停職查辦,也是太子始料未及的。
然而,即便如此,太子也沒有放棄給臻鄴暗中下絆子的原計劃。
兵部尚書突然出事,頂上來的是兵部左侍郎——一個姓劉的老頭子。
這位劉侍郎昔年也是青年才俊,探花出身,現在已經年近古稀了。太子原本想著,此人在朝多年,自然也是好說話的。
然而在與這個人交談了一次之後,太子才明白這個人為什麽熬到六七十歲還仍是個侍郎。
這位劉侍郎麵對太子時,一個勁兒地說“太子殿下放心,差事必定能辦好”之類的話。太子也是無奈,畢竟他並不希望這件事“辦好”,正相反,“辦不好”才合他心意。
可這個劉侍郎是當真不開竅,竟將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挑不出半分毛病來。王士番看了劉侍郎的奏疏後,也曾有意提醒著他,讓他改動其中的一些將領,然而劉侍郎卻是誓死不改,認準了自己沒錯。
最後,王士番隻能屈服——畢竟他確實沒錯。
當劉侍郎呈上來的奏疏到了太子手中時,太子也是哭笑不得。
“怎麽就遇到了這樣一個人?”太子一邊感歎,一邊深感棘手。
王士番也是無奈:“這個人一直都是朝中的硬骨頭,別說我們,當年陛下還是太子的時候,九皇子與饒可言雙雙向他示好,他也沒動搖半分,一向幫理不幫親。”
太子有些疑惑:“這麽不上路的人,竟然也能做官做到今天。”
“他實在是個沒有把柄的人,而且個性強硬,年輕時曾經在都察院任職。都察院眾禦史一向擁戴他,誰也碰不得他。”
太子又想了想,說:“本宮抽空再找他說說。王大人,你抓緊把何尚書保出來才好。”
說到這裏,王士番胸有成竹道:“刑部的事交給臣就好。”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為王士番本人就兼任著刑部尚書一職,雖說平日裏刑部的事他都交給手下的人做,但手下的侍郎、郎中、主事,大多是他的門生故舊。即便饒可言權勢最盛的時候,刑部裏的事也是插不進手的。
次日,太子再次找到兵部劉侍郎,找出許多緣由換了幾個出征的將領,諸如家中瑣事的理由也都說了上去,最終終於說動了劉侍郎,換上了兩三個彼此間有摩擦的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