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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發晉江18

  高陽五商,江湖廟堂,七國不問,人鬼不分。


  所謂二流三山四境五商六刃七國八門中的五商,說的便是高陽大地中,五位行跡詭異的商人。


  與一般商販不同,他們做的,都是不見得光的地下買賣。


  五個人,各有各的買賣領域範疇。


  他們不需要遵守任何一國的規定,隻做買賣中間人。


  與其他商販不一樣的,還有一點,對於他們來說,除去絕不泄露買家賣家的信息,沒有別的任何條綱。


  他們在四境中來去自如,神龍擺尾不見首,對於買家所求,隻要銀子對上胃口,那便是有求必有應。


  所以與他們做生意,風險極大。極有可能收了錢,就把貨跑了。


  例如幾年前的喬老八。


  其實五商跑貨,也並非少見。


  但是大多數買家因為這買賣根本拿不上台麵見不了光,再加上五商根本無人能製約,便也隻能啞巴吃黃連,不了了之。


  但是當時喬老八得罪的,是七國中出了名的野狗,梁靖。


  梁靖那時不過十五六歲,一聽到那批私馬半路給喬老八跑了,立刻掀桌。


  命人無論如何,掘地三尺也要將喬老八這個王八蛋刮出來。


  之後梁靖甚至無中生有還義正嚴辭地對外廣傳:


  行商者不講口齒不講信譽,一次,就砍一隻手指。


  這是規矩。


  喬老八被梁靖抓到跪在梁靖麵前那會兒,是哭喪著臉哀嚎:

  去你娘的,五商做事,從來沒有規矩……

  誰知他話沒說完,梁靖一掌甩過去,怒喝道:

  小爺我他娘的就是規矩!


  當時梁攸正在彰國,梁蕙那段時間一直在宮中,李家又出了城。


  所以當所有人都回來知道這件事時,喬老八已經成了喬九指。


  和五商做買賣這些陰溝裏的事,在各國台麵上,都是明令禁止的。


  畢竟五商走的貨,是兵械,戰馬,私鹽,藥材。


  隻是水清則無魚,國君們對於自己臣子甚至兒子跟五商做買賣的事,並非不知。


  隻是許多時候,他們都會選擇睜隻眼閉隻眼。


  當時梁靖這件事出來之後,梁堯梁裕本想著立刻向覃王告狀。


  但他們兩人還沒進宮,就被梁靖帶著他那鴻策營往太子府一圍。


  梁靖那時跑到太子府門口,一腳踩著門前那石獅子,滿臉不在乎地嚷嚷:


  你要是敢把這件事告訴父王,小爺就把你之前跟翁不悔□□/藥的事告知天下。


  大不了一起死。


  看誰死的更難看。


  所以後來,五商之中有一條不成文的約定:誰也不要隨隨便便跟兩個人做生意。


  一個是覃國六皇子梁靖。


  一個是徐國太子門客周析。


  一個是狂,一個是瘋。


  兩個都蠻不講理。


  都有病。


  除去祝家同胞兄妹,五商的其餘四家都是做實物的買賣。


  但是祝家兄妹,做的是信息的買賣,以消息換消息。


  除了將他們請來需要花點銀子,整個買賣過程,都是言語上的交換。


  買方有問,祝家兄妹隻要知道,一定會回答,但同時買方也要回答祝家兄妹的一個問題。


  比起其餘四家,祝家似乎更加來去無蹤,他們手上握著的千千萬萬的秘密,甚至更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但與此同時,正是因為亂世中消息便是作戰根本,所以的確是有許多人想要殺他們,但也有許多人會拚死保護他們。


  但是祝家兄妹,也是的的確確十分不願意跟周析打交道。


  並非因為害怕,而是單純的,不願意。


  對於周家還有八門之間的信息,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隻是今日祝沉魚會來見周析,也確確實實因為窮。


  他們心裏清楚,自打周析來了覃國,以後許許多多的生意,都離不開這個人。


  隻是祝沉魚沒有想到,周析與她第一次見麵,問的問題竟是這個。


  這把刀,她沒見過。


  但是她很清楚,這把刀,是道上的禁詞。


  隻是她在牛鬼蛇神當中遊走這麽多年,心裏的算盤早就打的劈啪響。


  所以她也沒有拒絕回答,她反問周析,他這次來汝平,到底為了什麽。


  周析也怔了怔。


  可是馬上,周析便笑了笑,示意祝沉魚把手伸給她。


  祝沉魚半信半疑地將手掌攤平在周析麵前。


  周析拿出挽著紅珠串的手,在祝沉魚掌心寫了兩個字。


  祝沉魚頓時一臉難色。


  周析一筆一劃寫完後,便把手拿開,祝沉魚卻一直看著自己掌心。


  周析也不在意,微微笑了笑,問:“到祝姑娘了。”


  祝沉魚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但就在她抬頭看向周析這張不可方物的臉時,她心中的疑慮驟然一失。


  放在這個人身上,好像也沒什麽。


  祝沉魚便又覷了那張畫一眼,回道:“唐嶽何氏,我隻知道這麽多。”


  周析一聽,臉上笑容頓時僵了僵。


  他不敢置信地皺眉睨了祝沉魚許久。


  周析的目光陰柔卻又如寒刀,祝沉魚也被他盯得心裏發毛。


  祝沉魚趕緊不耐煩又說:“行了,您老人家要是沒別的問了,那我就先走了.……”


  祝沉魚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祝姑娘請留步,”周析雖還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卻一手伸前攔在祝沉魚麵前,“在下還有兩個問題。”


  “你能不能一口氣問完?”祝沉魚不耐煩地站住,回頭煩躁地瞪了周析兩眼,“問!趕緊問!”


  “祝姑娘應該知道,半年前我去萬壽山莊時,遭到一批死士埋伏,”周析將目光緩緩移到祝沉魚臉上,“祝姑娘可否知道,幕後指使的,是何人?”


  祝沉魚臉色“唰”的發白。


  她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才故作鎮定地看向周析。


  但是她雙唇緊閉地盯著周析很久,才說:“我的問題.……我的問題……”


  她頓了頓,才決然問道:“我的問題,是你握劍的手勢,是從哪裏學來的。”


  一直在屋頂上雙手抱刀默不作聲的段名生聞聲心裏頓了頓。


  目光幽幽地轉到地上二人。


  周析也怔了怔。


  可是他馬上便將攔在祝沉魚身前的手收回,笑著說道:“當我沒問。”


  祝沉魚心裏鬆了一口氣。


  段名生很想將手中的刀直接甩到周析身上。


  周析這時卻立刻又問:“還有一個問題.……”


  “你煩不煩!你怎麽這麽多問題!你這一肚子裏究竟憋了多少問題!”祝沉魚實在忍不住怒吼道。


  周析也不在意,笑笑問道:“子譽公子,他喜歡什麽?”


  祝沉魚差點沒站穩便摔在地上。


  她不敢置信顫抖著回頭看向周析,五味雜陳地看了他許久。


  就是恨自己打不過他。


  祝沉魚深吸一口氣,強忍心中怒火,說:“我的問題,你為什麽一天到晚高襟束脖?”


  她話一說完,周析抬手便將那青色衣襟扒下來。


  他白皙甚至無血色的脖子上,那一圈細小的朱紅色,格外顯眼。


  就像一條紅線,孤零零地纏繞在他脖子上。


  格外詭異。


  祝沉魚眉間一皺,隻是她鬼使神差地忍不住上前兩步,伸手就要觸向那圈朱紅。


  誰知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周析脖子時,周析忽然一手扣住她的手腕,然後稍微用力將祝沉魚往後一推推開。


  緊接著他立刻鬆手,垂頭陰笑著往後也退開兩步,然後不緊不慢地將衣襟重新束好。


  祝沉魚這時才回過神來,她頓時臉紅地瞪著周析,顫抖罵道:“你……你.……真的……真的就是個瘋子.……”


  “謝謝,”周析點點頭,“到你了。”


  祝沉魚無可奈何地雙手抱在身前,極不耐煩翻了個白眼:“他喜吃烤紅薯.……”


  周析忽然將一錠碎銀送到她麵前。


  祝沉魚遲疑地斜睨了他一眼,飛快拿過銀子:“他喜歡銀器.……”


  又是一錠銀子。


  “他喜歡收集亂七八糟的佛珠串……”


  周析稍微頓了頓,嘴角揚了揚,又是一錠銀子。


  “他喜歡逛紅樓,最喜歡就是春熙裏的紅綾姑娘……”


  周析拿著一錠銀子送出去的手頓時僵硬。


  祝沉魚也話剛出口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她習慣地想要伸手去拿銀子時,卻抓了個空,她疑惑地回頭看向周析。


  見周析臉色土灰,她立刻幸災樂禍道:“人家十八好男兒,血氣方剛,愛逛個紅樓怎麽了?再說,人家紅綾姑娘風情萬種,哪個男人不喜歡……咳咳……”


  的確,就有男人,不喜歡。


  祝沉魚再說不下去了,覷了周析一眼,一把搶過那錠銀子,轉身便要往外走去。


  誰知她剛走開兩步,周析沉重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那位紅綾姑娘,是哪裏人?”


  祝沉魚停了停腳步,但這次她再沒回頭,接著便往外走去。


  祝沉魚離開千秋府時,已經是日過山頭。


  有人從門出,自然就有人從門入。


  傍晚時分,何隱寬剛走進自己府裏,他女兒何茵便快步出來相迎。


  何茵換回一身長裙,卻不減身上英氣。


  她來到何隱寬身邊時,還沒說話,何隱寬卻先問:“鬱重回來了嗎?”


  何茵點點頭:“兄長剛回來,現在在自己房裏呢.……”


  何隱寬臉色嚴肅,本來是向著書房走去,一聽到何茵這麽說,便沉著臉色,示意先到何荻屋去。


  誰知二人剛走到院子,何荻忽然步履匆匆地從裏頭垂頭往外走。


  他明明能見何隱寬二人從身邊經過,卻也故作看不見,繼續快步前行。


  何隱寬頓時停下腳步,怒聲喝道:“何鬱重!你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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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魚落雁

  青龍出海

  下一章,到青龍。


  廣州加油

  國泰民安

  謝謝爪爪

  手動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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