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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發晉江26

  李若愚方才和梁靖沒有細說,但是今日早朝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各自心裏清楚。


  近日朝堂內外的談論,絕大多數都離不開不久之後的歲末會盟事宜,今日也不例外。


  之前請函發出後,邽國跟鄜國遲遲沒有回複,覃王心中也是一直懸著。


  直到今日才得到回信。


  從邽國傳來的回信上說,是因邽國內事,所以才耽誤了回複。但年底會盟,邽國定會派出使臣前往。


  而另一邊鄜國的回信,卻是道近來柔化內亂,又頻繁入侵西北邊防,燕西正處外亂難平之時,實在難以抽空赴會,心意上表,還望不咎。


  如此兩邊回信,覃王心中一直高懸不下的巨石也算是終於能稍微放平。


  雖說鄜國拒絕出使,但也是意料之中。


  鄜國地大物博,實力雄厚,向來獨行獨往,多年來又從不與中原任何一諸侯國建交,又加上如今燕西柔化矛盾不斷,鄜國此時沒有任何心思要做這些事情,也是情理之中。


  這次覃國將請函送去,不過是走過場,也並沒有想過鄜國會派出使臣前來赴宴。


  但是另一邊,邽國,覃王收到回信時,心中其實並沒有過多放鬆。


  邽國回信當中,“邽國內事”四字,意味深長。


  隻是今日早朝上,覃王並沒有對此言明。再無更多奏折承報,又交代各署一番要妥善準備此次會盟事宜後,便要退朝。


  隻是他轉身時剛好瞥了梁堯兄弟一眼,便停下腳步,皺了皺眉,沉聲問道:“子譽.……今日又沒上朝?”


  殿中並列而立的梁裕和梁堯兄弟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卻都垂頭沒有說話。


  其餘朝臣本都在垂頭恭送覃王,覃王忽然提問,眾人也隻是敢偷偷左右你我相覷,卻誰也不敢多嘴。


  覃王見沒人回答,不由有些惱火,便沉聲又喚:“本初。”


  朝臣隊列之中,李本初聽到自己被點名,頓時怔了怔。


  但他很快又想到前兩日梁蕙好像讓人熬了一鍋粥送到梁靖府上,又隱約有聽李師彥提起過什麽梁靖這幾日心神不寧。


  他定了定神,便立刻兩步走到中道,頷首回道:“稟大王,六殿下自從南邊回來,一直抱恙,頭痛症時常發作,近來又是季節更換時候,殿下一直抱病府中,連公主府也少來了。若大王有事需要六殿下覲見,臣出宮後便……”


  “不必了,”覃王驀地想起梁靖小時候每逢頭痛症發作時候的模樣,心裏忍不住一陣難受,“讓他好好休息,其餘事情,都先暫且放下,不必擔心。”


  李本初連連應承。


  然而就在覃王轉身再要離開時,殿中忽然又傳來梁裕的聲音:“兒臣還有一事,還望父王明示。”


  梁裕開口時,他身邊的梁堯便頓了頓。


  梁堯皺眉疑惑地瞟了他一眼,又立刻回頭,沒有說話。


  覃王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梁裕,沉疑道:“何事?”


  “昭安府自長兄去世以後,便一直是由子譽帶領著。雖說子譽的鴻策營如今尚在南邊未歸,但子譽身體多有不適,兒臣擔心,讓子譽同時掌控兩處皇子府兵營,會不會.……”


  “咳咳咳……”梁裕話未說完,一旁的梁堯忽然不停清嗓。


  就是在梁裕提到“昭安府”時,梁堯已經一驚。


  他好幾次瘋狂給梁裕使眼色,但梁裕始終沒有理會。


  梁堯臉色早已沉如土灰。


  而且他不用抬頭看去,也能知道覃王臉色不得好看。


  果然,梁裕剛提到“昭安府”三字時,覃王眸上便劃過了一絲不耐煩。


  緊接著又帶過“子譽”“鴻策營”等字眼,覃王冰冷的目光在梁堯兄弟二人身上掃了幾下。


  直到梁堯忍不住清嗓打斷,梁裕雖仍是不解,卻也先停下來,這時他偷偷抬頭,才瞧見覃王臉色有多難看。


  他心頭一震。


  梁裕餘光又偷偷溜到梁堯側臉,梁堯亦是如此。


  覃王淩厲的目光掃了在場眾人一眼,沒有人敢說一句話。


  他最後又看向梁裕梁堯二人,沉聲說道:“孤知道了,你們都先下去吧。”


  梁堯和梁裕是最後才從殿中退出去的。


  等眾人離開後,梁堯才對著梁裕忍不住責怪道:“二哥,方才你不應該這麽說的。”


  梁裕方才看到梁堯和覃王臉色時,也是隱約知道自己說錯話。


  再細想下來,才驟然明白,這時他滿臉悔不當初地說:“剛剛確實是我急了,看著李本初提起梁靖,本想著趁熱打鐵,趕緊把昭安府給散了,沒想到反而是弄巧成拙。”


  “這次倒也壞不了事,二哥也不必太過自責,,”梁堯一直眉心不解,卻也還是安慰道,“剛才看父王的神色,父王近來應該也沒少在這件事上煩惱了。畢竟梁攸和昭安府當年的事父王到現在還是一直耿耿於懷。昭安府這件事上我們不必再插手了,父王自會有安排的……”


  梁裕聽了,臉上仍舊帶著愧疚,點點頭,二人緊接著轉身便要往外走。


  誰知二人剛走到門檻處,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二人停下轉身,華內侍早已來到他們麵前。


  頷首行禮後,華內侍便對著梁堯畢恭畢敬地說:“太子殿下請留步。”


  梁堯梁裕對視一眼,梁堯問:“華內侍有事?”


  華內侍立刻微笑道:“大王讓太子殿下到書房一敘。”


  梁堯臉色頓時又沉了下去。


  梁裕甚至立刻要追問大王可有說明緣由,但卻被梁堯及時攔下。


  “二哥你先回去吧,”梁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華內侍,“煩請內侍帶路。”


  往覃王書房走去的一路,梁堯思緒繁雜。


  直到快要來到門前時,他才忽然低聲問身邊華內侍:“父王這幾日,可有得到什麽新玩意了?”


  華內侍在宮中行走多年,有些話,一聽便知當中深意。


  他微微笑笑,一直頷首,碎步前行:“早前殿下您從徐國請來的周先生,那日在陰山館大放異彩,大王自然也是甚覺好奇,便讓人從坊間搜羅了不少周先生從前文作詞賦,這幾日便是在閱讀著呢。”


  梁堯一聽,心中立刻明白,沒有再說話。


  一進覃王書房,便看到覃王正站在書案後,垂頭看著案上一份字畫。


  梁堯剛想行禮,覃忘卻頭也不抬,招呼道:“子铖,來,過來看看。”


  梁堯不敢怠慢,滿腹疑惑便往覃王身邊走去。


  隻見書案上那幅字畫,上麵題道:


  廣寒樹下誕,皇母賜尊顏。揚手無意卷仙袖,月娥嗔,天性輕浮,天難容,應試人間疾苦,後自慚。


  吳越兩不留,範公得長青。且試人間春與秋,世人責,自命不凡,地難忍,且問閻王安否,本自傲。


  字畫的左下角,留有落款。


  周賢卿,年十六。


  周析自命不凡,恃才放曠,狼子野心,街知巷聞,梁堯早在將周析請來之前,便已經知道。


  那日在陰山館中,周析的一番說辭,他是越發感慨。


  而今日再見周析這幅文作,他更加是心中一震,許久不能說話。


  覃王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慈祥說道:“這位周先生,的的確確是位人才,甚至比起當年輔助在孤身邊的三位,還要更加引人矚目。”


  梁堯一時之間摸不清覃王這句話背後深意,不敢立刻回答。


  覃王又對梁堯說:“聽說那日周先生陰山館才華畢露之後,是有不少人來找你,想要和他認識交流,可有此事?”


  梁堯頓時便明白覃王話中之意。


  君王為父,望的是自己孩兒可以得到才人相助。


  但是君王,更加是君,是王,忌憚的,更加是自己孩兒的野心。


  梁堯一聽,腦海中立刻回想起前幾日周析特意命人前來囑咐的話,心中不由一聲冷笑。


  他立刻謙虛回答:“周先生才情橫溢,那日之後,確實有不少城中學生,甚至同僚前來,想要拜訪先生。隻是先生這幾日不巧感了風寒,一直在千秋府上,並未見一人。先生也跟兒臣說過,若有人到兒臣門上,想要借故拜訪先生,是應老者尊以待,賢者敬以待,後者禮以待,亂者重以待便是。”


  覃王聽後,心中略有意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又回頭瞧了梁堯一眼,才邊將桌上字畫收起,邊壓低聲音道:“這位周先生,自然是才高八鬥,為父當時也支持你將他請來,便也是希望你身邊能有得力之人.……”


  覃王頓了頓,餘光掃了梁堯一眼,才繼續道:“隻是他始終是徐國的人,在徐國又是在蘇家門下長大,更有和徐國太子自幼情誼,你自己也是要注意些。其餘的,有些分寸,你也要知道把握好……”


  梁堯一如領教。


  “孤也老啦,如今膝下,也就你們幾個孩子了,”覃王將字畫卷好後,便遞向華內侍,“有些事情,孤經曆一次就夠了,不希望再見到第二次了,你明白嗎?”


  梁堯心中自然知道覃王話中之話,連連點頭應承。


  當年備受世人矚目,備受覃王寵愛的鍾平侯梁攸,一夜高台落下。


  鍾平侯那件事,多少無辜的,有辜的人都被牽涉進去,多少勢力一夜之間潰散。


  覃王不願再重蹈覆轍。


  也沒有任何一人,再願意重蹈覆轍。


  之後覃王也沒再多說,梁堯也離宮而去。


  今日宮裏宮外,人人自危。


  而那位在風口浪尖的周先生。


  卻是在千秋府中,烤了一日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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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勢均力敵的勢均。


  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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