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絕世凶劍
李家村的村民們除了婦孺與行動不便的老人以外，幾乎都來到了村口。他們一個個麵色不善，哪怕是神荼剛剛入險境救出村中女娃，也沒有得到他們一句感謝。
小寶全身被麻繩綁著，被李大壯姑父抓在手裏。
李廉老村長沒有出現在人群中，也不知是否知曉這裏發生的事。
因為長時間趕路，李女娃體力早已不支，一直拉著神荼的手才能順利回到村裏。
此時她完全被眼中所見震住，心道：“即便前些日子他殺了人，村裏這些大人們怎麽能趁著仙師外出就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而且那件事的起因也是李大壯有錯在先啊，雖然仙師處理的方式過激，但在我遇險時也仗義援手了啊？
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這不是像是在說：“嘿，仙師小傻子，沒想到吧，我們就是這麽卑鄙無恥！”
這可是仙師啊，他要是不高興，隨時都可以殺死村裏所有人的啊！
她明顯的感覺到，手中握著的那隻手，逐漸變得沒有那麽冰冷、逐漸失去令人心安的感覺，一股可怕的氣息正在騰騰升起。
李女娃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趕緊把手鬆開了。
神荼臉上漸漸浮現青筋，眼神冷冽而可怕，手握住劍柄，緩緩抽出，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李女娃怔怔地望著他的後背，喃喃道：“仙、仙師…”
“不要”二字，終是沒能說出口。
她要以什麽身份說呢？
李家村村民還是被解救者？
這兩個身份似乎都沒有說話的份量，所以她的話語細若蚊聲。
李小寶沒有絲毫因為那張青色可怖的臉而感到絲毫害怕，反而覺得師尊生起氣來的樣子比平日裏更加好看，嘴角不禁意間露出一抹可愛的笑容。
他被人綁著，但好像並沒有受製於人的自覺。
他不擔心這些人能傷害自己。
因為隻要師尊出現在視線裏，那麽誰也不可能傷得了他。
師尊是無敵的，他一直這樣堅信。
神荼徐徐前行，斜劍指地，劍尖在地麵劃出一道筆直的線，淩厲無比。
李大壯的姑父緊了緊手上的繩子，喝道：“站住！”
神荼的腳步停了。
李大壯的姑父見對方果然很聽話，緊張的心神放鬆不少，說道：“你殺我小舅子全家時就該想到會有今天，隻要乖乖聽話，我可以不難為你的寶貝徒兒，畢竟與我們有仇怨的隻是你一人。”
“你以為你抓了小寶就能夠讓我束手就擒？”
神荼再次前行，一步一步。
“你以為你可以傷得了他？真是可笑至極。”
白衣勝雪，青麵如鬼，太陽照在他的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線，就像一尊神祗，更像一隻厲鬼。
李大壯的姑父忽然生出怨毒的情緒，手舉菜刀往小寶脖子上砍去，當然不是真的砍，隻是想做個樣子讓對方投降。
哪知他揮刀的動作還未停止，迎麵便吹來了一道勁風，緊接著就發現手裏的男童已經不見，隻留下斷成數截的一捆繩子。
他看著已經站在安全處的兩人，指著村碑處的那道身影，驚愕說道：“你…怎麽可能！你明明還在那裏！”
站在村碑處的那道身影化作煙塵徐徐散去，師徒二人落在竹林方向，神荼道：“沒受傷吧？”
李小寶道：“沒有。”
神荼點了點頭，轉身握劍而行，臉上青筋並未消退。
他還在憤怒。
驚虹出鞘，血光蔽日，哪有不見血的道理？
失去依仗的村民們頓時慌了，連連後退，有反應快的直接掉頭跑了，但也有聰明的知道在修行者麵前凡人不可能跑掉。
小寶剛想說些什麽，隻見神荼已經用極快的速度衝出，砍下了李大壯姑父的腦袋。
斷口處鮮血如柱。
神荼沒有被濺到一滴，繼續屠殺著李家村村民。
一個個村民還未能發出慘叫，便逐漸被身首異處，那些已經跑得遠的村民，神荼沒有去追，來到了睜大眼睛，雙手使勁捂著嘴不敢出聲，驚恐萬分的李女娃身前。
“都是你，小寶才會被這些卑鄙無恥的凡人捉住。都是因為你！”
神荼緩緩舉劍，便要劈下。
李女娃害怕的癱坐在地，睜大的眼睛裏布滿了恐懼，一點一點地向後挪著身子，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不、不要…別、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神荼完全不理會她的求饒，驚虹緩緩落下。
“師尊，不要再殺了！”
小寶跑了過來護在李女娃身前。
“理由。”神荼道。
“女娃姐姐是我喜歡的。”
小寶想也未想，直接說道。
神荼怔了怔，收了劍，向竹林走去。
“帶著她，跟我回去。”
小寶不知何意，但依然照做了。
神荼已經沒入竹林，小寶這才轉身把驚魂未定的李女娃拉起身來，說道：“抱歉，事出緊急，我才這樣說的。”
李女娃簡單地嗯了一聲。
李女娃有十五六歲，小寶才不足十歲，這種話當然不足為信。
小寶道：“師尊讓我帶你回去，你先跟我過去一趟吧。”
李女娃點了點頭：“他們這樣做，村長不知道怎麽樣了？”
小寶道：“他們隻是想要用我對付師尊，爺爺自然不會有事。”
李小寶與李女娃不久以後來到了竹屋，隻是剛剛踏進門裏，便忽感頭暈目眩，很快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李女娃趕緊扶住他，道：“小寶你怎麽了？”
神荼見狀趕緊過來查看，但剛剛蹲下身子，他同樣開始頭暈目眩，但沒有立即昏迷。
竹林裏忽然衝出了數十個村民，各自手裏拿著家夥什高舉著，一邊喊著口號，一邊向竹屋狂奔而來。
“殺了他們為死去的鄉親報仇！”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神荼此刻已經無力殺人，甚至無力看他們一眼，忽然嘴裏一甜，噴出一大口鮮血。
鮮血染紅竹製的台階，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不知在什麽時候，他中毒了。
他知道小寶恐怕也和自己中了同樣的毒。
他知道下毒的肯定是李家村人。
他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越來越模糊，頭越來越重，已經快要堅持不住。
“驚虹劍，給我守住這扇門！”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拔出驚虹插在門口，說完這句話以後，便昏死過去。
驚虹散發出淡淡血光，蔓延開來，籠罩整座竹屋。
屋裏唯一醒著的李女娃不知所措，坐在地上，搖著二人。
“仙師！小寶！你們醒醒啊！”
這自然得不到任何回應。
那些村民們不識血光為何物，一擁而上，都想第一個殺掉屋內的白衣少年。可當他們踏上台階，試圖走入門框時，越界之處的肢體便瞬間被憑空切開。
門框裏布滿了淩厲無比的劍氣，驚虹所立之處，便無人能過。
第一個踏進門內的人因為慣性，身體被切割成了無數碎塊，鮮血遍地，撒在地板上，染紅了李女娃的衣裙。
那些尚未進入的村民們，驚恐萬分，紛紛後退。
他們來到碎石地上，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李女娃將兩個躺在地上的人搬到一邊，盡量離門口遠些，以免被鮮血弄髒。
忽然，李廉從竹林裏緩緩走出，來到這裏。
有人問道：“村長，這怎麽辦？”
李廉看向立在門前的那把劍與籠罩竹屋的血光，久久不語，驚歎不已。
“這就是出鞘的驚虹劍嗎？真的如傳說一般鮮紅如血，其戾如魔，真不愧是絕世凶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