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宗主
李家村眾人沒有死。
因為李小寶衝了出來跪地求情。
神荼隻是隨意打斷了一人的腿,殺雞儆猴,以示懲戒,另給小寶與女娃賜婚,令近日成婚,便就作罷。
在一道痛嚎聲中,村民們連滾帶爬逃離了這裏。
神荼望著他們離去得身影,若有所思。
看他們的反應,明顯是極為怕死的。可就是這樣,還能屢次想要殺掉自己,這卻是為何?
他們有這麽恨我嗎?
可我,從來沒有做過惡……
在李大壯與李二壯闖進竹林毆打自己之前,神荼從來沒有與村民們有過多交集,更惘論仇怨。
而且那日是對方有錯在先,看那架勢,如果不是神荼技高一籌,恐怕死的人就是自己了。
當時,他隻是一個沒有天地元氣的凡人,就算身體素質強於他人,也隻是個凡人。
他不明白,一個十餘歲的少年為何對自己充滿敵意,還試圖殺死自己。
“我明明…已經很友善了啊…”
神荼歎息一聲,回了屋去。
在做好一座小型防禦陣與一座小型化雪陣以後,他便來到溪前準備練劍。
他吹了聲口哨,高大的青羽雕很快落在溪畔,一人一雕你來我往,不停攻擊著對方。
神荼縱然使用了天地元氣,用的卻是一柄普通木劍。
青羽雕遊刃有餘地與其糾纏著,時不時將其打翻在地。
盡管如此,少年嘴上始終噙著笑容,不曾生出怒意,但眼神極為認真,劍氣呼嘯間,終是被一翅膀扇進了溪裏,濺起數百朵水花。
神荼從水中躍出,拔劍而起,卻在將要落在岸上時又被青羽雕一腳踹回了溪裏。
他再次爬了起來,站在水裏,氣喘籲籲道:“不打了不打了!雕兄手下留情!”
青羽雕扇著翅膀咕咕咕叫了三聲,高興極了,似乎在說:“你怎麽這麽沒用?我還沒用力你就投降了。”
神荼走出水麵,指著青羽雕道:“你你你…雕兄,我用的木劍呢!雖然加持著天地元氣,可以傷到元海修行者,但你已經是二階靈獸了,打你根本不痛不癢,這哪有公平可言?”
青羽雕咕咕叫喚幾聲,親昵地蹭了蹭神荼的臉,就往天空飛去了。
神荼重新回到溪水裏,雙手結印。
一道似有若無的神秘氣息緩緩從他體內流淌而出,十丈之內的溪水全都漸漸凝結成了寒意刺骨的冰,帶人一起化作雕塑,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線。
忽而,寒冰漸漸融化,十丈之內的溪水漸漸變熱,冒出霧氣,不一會兒就已經咕嚕咕嚕冒泡,似乎沸騰了起來。
在沸騰一段時間過後,溪水又逐漸降溫,隱隱又有了結冰的跡象……
如此不斷反複,奇異無比,直至神荼再也承受不住極冷極熱的無窮交替昏死過去。
翌日,神荼醒來進行簡單的進食以後又踏進了溪裏。
以後的很長一段日子裏,神荼每天都會在冷熱交替的溪水裏坐上數個時辰,直到昏迷。
小寶與女娃已經回了村裏,在村民的張羅下準備著婚事。
雖然兩人對此頗為無奈,卻也沒能說些什麽,一個想著仙師之令不敢不從,一個想著師命難違。
就這樣,一個九歲少年與一個十六歲少女,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婚宴時神荼也來了,但也知自己乃是一位不速之客,並未做多停留,便回了竹林。
隻見一位青衣女子正站在竹屋下,似乎在等什麽人。
神荼走到近處,露出微笑。
“小七。你怎麽來了?”
青衣女子聞言轉身,隻見日思夜想的人兒那張臉此時此刻與自己近在咫尺,臉刷的一下紅了,退後半步,故作鎮定道:“找了你好久,沒想到你居然藏在這裏。”
神荼道:“還不是被你們找到了。”
青衣女子趕緊道:“你別誤會,姐姐們並不知道這裏,我這次是偷跑出來的。”
神荼示意進屋坐坐,說道:“你偷跑出來做什麽?你修為不高,小心遇到危險。”
青衣女子叫做葉曉琴,七仙門七位宗主裏排名第七。
她坐在椅子裏,接過茶水,喝了一口,說道:“那倒不會,得多虧你給的道法秘技,我現在已經晉入紫丹境界,一般人打不過我。大姐更是通了天,如今的七仙門已經是方圓百裏最強大的宗門了。”
神荼道:“那還真是恭喜。”
“對不起。”
葉曉琴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神荼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葉曉琴道:“聽聞明日月明樓有珍寶出售,或許能治愈你的寒疾。”
“月明樓是座酒樓,怎麽會有珍寶出售?”神荼頓覺荒唐。
葉曉琴也知這個借口有些荒謬,但實在想不出好的,現在被無情戳穿,隻得實話實說,道:“我就是想來看看你,但找不到好的借口。”
神荼道:“現在看到了嗎?”
葉曉琴明白了他的意思,委屈說道:“好不容易見著了你,不要趕我走…”
“不送。”
神荼沒有再看她,起身回了臥室。
緊接著,屋外便響起了葉曉琴的哭訴。
“當年我們不是相處得很好嗎?為什麽一切都變了?你何時變得這般冷漠了?姐姐們是對不起你,可我又有什麽辦法?我都已經以命相逼了,我還能怎麽辦?……(以下省略一萬字)”
神荼重新坐在桌前,說道:“別哭了。”
葉曉琴立即止泣。
……
……
兩人坐在屋頂,看著燈火通明的李家村。
葉曉琴滿足的抱著神荼的胳膊,說什麽都不願意放手。
神荼麵無表情,呆若木雞。
“村子裏在做什麽?好像挺熱鬧的。”
“我徒弟大婚。”
“咦,你什麽時候收徒啦?既然是你徒弟,你怎麽不在那裏?”
“不方便。”
“為什麽不方便?”
神荼道:“……你再問,我就下去了。”
“好好好,我不問了。”
葉曉琴表現得乖巧至極。
兩人就在屋頂坐了一夜,因為都是修行者,所以即使一夜不睡,也沒有關係。
忽然。
“你會煮飯嗎?”
葉曉琴問。
神荼道:“不會。”
葉曉琴睜大眼睛。
神荼道:“會。”
然後就下簷煮早飯去了。
煮好以後。
葉曉琴嚐了一口,露出嫌棄的表情,說道:“不好吃。”
神荼道:“你別吃。”
“還是我來吧。”
葉曉琴似是沒有聽到一般,兀自去竹廊上搗鼓去了。
不一會兒,飯做好了。
葉曉琴遞給他一雙筷子,然後滿懷期待的說道:“嚐嚐。”
神荼接過筷子,看了一眼那雙滿懷期待的眼睛,想著待會也要做出嫌棄的表情,嚐了一口,麵無表情說道:“不錯。”
葉曉琴心滿意足,說道:“你說不錯,那肯定是好吃。怎麽樣?要不要考慮把我留在這裏,我天天給你做飯,換著花樣。”
神荼道:“不要。”
葉曉琴瞪大眼睛。
神荼道:“你想留就留吧。但我這裏隻有一間房…”
葉曉琴趕緊說道:“沒事沒事,我是修行者,睡地板也成。”
“嗯。”
神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良久,葉曉琴道:“我們去鎮上走走吧。”
神荼道:“去哪?”
葉曉琴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月明樓。”
“不…去。”
說到一半,神荼終是改了口。
兩人乘著青羽雕在鎮外無人煙地降落,徒步而行。
葉曉琴牽著神荼的手,高興極了。
月明樓建於湖中,是長溪鎮裏最好的酒樓,不論早晚,食客都絡繹不絕,魚龍混雜,唯有一點相同處——非修行者不入。
月明樓裏,兩人隨意找了一間空桌坐下。
小二熱情小跑過來接待,沒有因為二人年少有所慢怠。
神荼道:“隨便點。”
葉曉琴輕車熟路,很快就點好了菜,很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以往,神荼還未與七仙門決裂時他們便經常一道來月明樓,自然熟了。
小二還是當年那個小二,也很快認出了兩人,說道:“這幾年未見,兩位客官倒是長得越發好看了,真是郎才女貌啊郎才女貌。”
葉曉琴開心極了,賞了數百錢。
小二謝過,退走。
不多時,滿滿一桌美食便上來了。
葉曉琴迫不及待動了一筷,直呼好吃:“聽說青龍蝦有一絲青龍血脈,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但味道確實不錯。”
神荼道:“你這是哪裏聽來的胡話?龍蝦隻是叫龍蝦,與龍可沒有半點關係,就像人類隻能與人類在一起才能孕育出後代一樣,龍也隻能與龍才能擁有後代。”
葉曉琴想了想道:“真的嗎?我聽聞人族與魔族在一起也能有後代的呀。”
“那是因為無論是魔族還是人族都屬於人類。”
神荼不知想起了什麽往事,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不過隻是持續了數息時間,又換上了如沐春風般的笑容。
一旁的小二插嘴道:“客官年紀雖小,見識倒是不錯。關於這個問題,最近出現了一個新詞,叫做生殖隔離,凡是在一起不能孕育出後代的,都是不同種族,也就是生殖隔離。”
葉曉琴眨了眨眼睛,說道:“難道青龍蝦與龍真的沒有關係?”
小二說道:“那自然是沒有的。龍族是何等的高級種族?怎會與蝦類有所關聯。”
神荼關心的卻是別的,若有所思道:“這個詞的出處是哪裏?”
小二答道:“據說是出自天道盟大宗主。”
神荼低喃道:“那個活了幾百歲的凡人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