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綠林寨

  一向冷若冰窟的神荼突發奇想想要當一個山寨王，那是可能性極低的事情。


  石仲離不明白他為何出此語，神荼也沒有給他答案。


  “你雖然有些手段，境界卻還太低，恐怕不會順利。”


  石仲離這般說道。


  神荼並不理會，硬往寒山走，

  石仲離說道：“你當了，我去哪？”


  神荼說道：“我管你去哪。”


  石仲離道：“也是，我重傷至此，已非你之敵。”


  神荼說道：“傷好了，打一架，勝者為王。”


  石仲離看著比自己矮上一截的少年，說道：“你如此年幼，竟能如此好鬥？”


  神荼說道：“廢話真多。”


  一個時辰後，兩人走進了寒山山頂的綠林寨內。


  山匪們喜迎寨主歸來，好不熱鬧，卻又見寨主身上負傷，好不擔憂。


  石仲離被一路攙扶著就要坐在椅上，進寨後一言未發的神荼搶先一步坐了下去，場麵瞬間變得無比微妙。


  石仲離略覺尷尬，已有人口出汙言，可當少年拔出驚虹帶起滿屋血光時，很多人都閉上了嘴，甚至有人害怕得匍匐於地。


  血光不是一般的光芒，對修為弱的修行者有著極其強大的震懾力。


  神荼指著石仲離，說道：“他，我帶回來的。在他傷好前，我來當你們的寨主，待他傷好後，再一決雌雄。”


  石仲離示意手下再搬過來一張椅子坐下，說道：“就算重傷，我依然還是紫丹，休要欺人。”


  神荼說道：“一山可容二虎，一山可容二主。你虛長些年歲，便讓你得些便宜。”


  石仲離沉默了會兒，說道：“此話當真？”


  神荼說道：“當真。”


  石仲離道：“好。”


  ……


  ……


  誰也不知道寨主發了什麽瘋居然讓一個少年來當寨裏的二當家，難道長得好看的人真的可以這般占人便宜？


  但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了錯誤，眼前的少年不管是性子還是做派沒有一絲少年模樣，仿佛活了有些年歲的妖精一般。


  隨著時間推移，山匪們對他的態度從最開始的不屑漸漸轉變成詫異，直至最後成了敬畏。


  神荼什麽都沒做，就這樣在二當家的位置上坐穩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期間發生了很多事，山匪們也親眼目睹了二當家展現出來的實力，再也不可能將對方看作一位少年。


  他們從未聽說有哪位少年殺人如割草般隨意，也從未見過有哪位少年神態如寒潭般冰冷。


  他們逐漸習慣山寨裏有兩個寨主，忘記了一件事情。


  神荼一直記得，不禁疑惑。


  那廝的紫丹為何還沒有複原？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找到了石仲離，當麵質問道：“老實說，你是不是在誆我？”


  石仲離覺得此話甚是奇怪，極其不解。


  神荼說道：“你知你紫丹裂得嚴重，所以便誆我坐了這寒山的第二把交椅。當初說的是你傷好以後我們打一場，現在你的傷好不了，這還怎麽打？那我不是要一直坐下去？”


  石仲離覺得好沒道理，說道：“這是你提出來的，怎麽能算是誆？”


  神荼沒有理會這句話，自顧自道：“你為什麽要誆我？我雖然算有些本事，但僅僅隻是一個元河期，你完全可以再找個紫丹。就算當日你傷得極重自覺不是我的對手，也沒道理現在還遵守約定。還有，你與徐世纓那一戰打得太過慘烈，為了一個毫不相幹的人，我不相信有人能夠做到這種程度，連自己一身修為都能不顧。”


  石仲離說道：“你想表達什麽。”


  神荼說道：“你是誰？”


  石仲離說道：“你未免多疑了些。”


  神荼說道：“我不覺得。”


  石仲離說道：“我沒有其他身份。”


  神荼說道：“但願如此。”


  石仲離與徐世纓的戰鬥，他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這些日子也聽說了一些有關的事情。


  石仲離向來就有號稱長溪鎮第一紫丹的名號，可能這其中有些水分，但即便如此，他的實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徐世纓受了極重的傷，多日裏再也沒有見過他有任何行動，想必是還在養傷之中。


  他對石仲離的懷疑是有起因的，因為這個人並不是長溪鎮的原住民，而是近幾年來到此處的一位散修，所以他有一瞬間覺得，這個人來到長溪鎮是出於某種目的，並不隻是單純的逃難於此。


  不過，就算石仲離真的有什麽目的，那也與他無關，所以沒有準備細究。


  又過數日，養好傷的徐世纓開始施展報複，卻沒料到長溪鎮第一紫丹與第一元河期已經聯手，生生殺死派出的數百名殺手，甚至直接殺到了自己的府邸之中。


  剛剛將傷養好的徐世纓再次重傷，隻得求饒認錯，棄了販人與青樓的生意。


  若不是石仲離阻止，他早就已經死在了神荼劍下。


  石仲離給的原因很簡單，徐世纓畢竟是個官，若是讓東荒城的城主注意到了這邊，指不定會出什麽樣的亂子。


  此後，徐世纓與石仲離井水不犯河水，綠林寨便成為了清河縣所有山寨之首，而神荼這個名字也逐漸被人們熟知，甚至勾起了人們比較久遠的記憶，才知道這個少年其實早就聞名。


  神荼就是青麵修羅的消息很快人盡皆知。


  神荼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大白於天下，此刻正於山中修煉。卻沒想到居然倒黴到引來了高階靈獸，差些便身藏此處，幸好石仲離及時趕到才將他自山中帶出。


  至此，石仲離紫丹之傷再無修複之望。


  夜裏，他喝了些酒，從此便再也戒不掉。


  他醉醺醺的下山，路上遇見了一個老頭，這個老頭腰間別著酒葫蘆，恰巧壺裏沒了酒，便上前討酒喝。


  沒想到這個老頭吝嗇得很，好說歹說就是不給，於是神荼打算強搶，卻沒想到對方居然是一個紫丹境。


  神荼不是對手，吃了些苦頭這才又喝到了酒。


  兩人在山路邊石頭坐著閑聊起來，就此結下了友誼。


  老頭是惡人穀中的惡人，在長溪鎮裏有些名頭，因嗜酒如命被人稱之為酒鬼。


  神荼說道：“有沒有名頭我不知道，但我好像記得，他們管我叫做青麵修羅。”


  酒鬼驚了一驚，萬萬沒想到傳聞裏的青麵修羅居然是一個十數歲的少年，眼裏便再不可能把對方當作小孩看待。


  能夠獨滅數個匪幫的小孩，那還能是小孩嗎？


  這樣的人物，隻能交好。


  酒鬼道：“你這是要去哪裏？”


  神道：“回家。”


  酒鬼道：“可你剛從寒山上下來。”


  神荼道：“綠林二當家的家就一定要在上麵嗎？”


  酒鬼道：“我要到山上去。”


  神荼道：“那你去吧。”


  兩人分別。


  神荼回到竹屋。


  葉曉琴已不辭而別，屋子裏空蕩蕩的，他一時之間竟有些不太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