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溫酒斬趙清
翌日,身穿白色棉衣的少年帶著身著素衣的少女來到一處小餐館坐下。
現在已是深秋,天氣漸冷。
叫了幾樣菜、一壺酒,小二拿來了小碳爐。
狼蘭倒了一碗酒放在爐子上麵。
神荼脫掉外套放在岸上走出餐館。
從小餐館出去往右五十米就是趙府。
他步伐沉穩有力地踏上石階,臉上看不出有什麽情緒,周身的天地元氣劇烈跳動,顯然有些怒意,看門的家奴哪裏攔得住?
他向前方斬出一劍,趙府的大門應聲而倒,發出巨響。
府中人聽見異聲自然會出來察看,那自然看到了倒塌的大門前,緩緩向他們走來的瘦弱少年與其手裏的翠綠色竹劍。
一位實力強橫的元海境客卿出頭喝斥道:“哪裏來的倒黴少年?趙府豈是你能來的地方?滾!”
說完話後原本準備發起攻擊的他立馬捂住脖子。
但那有什麽用?
斷了就是斷了,拚命捂著也不會再連上。
他倒在地上睜著難以置信的眼睛,死不瞑目。
神荼眼睛掃過眾人,漠然說道:“綠林寨神荼,特來拜訪趙清趙老爺。”
一位身穿華貴錦衣的中年男人從庭院裏火急火燎走出,剛剛出來就見他大罵道:“是哪個不長眼的修行者敢劈開我趙府的大門?真是不把老子放在眼裏!”
然後他聽見了神荼的聲音,再然後他看見執竹劍昂然站立著的孱弱少年,聲音戛然而止,瞳孔無限擴大。
趙清既然是趙府的主人,衣服當然穿得最好,神荼一眼就將其認出,視線刺向對方。
趙清根本不敢與其對視,恭敬行禮說道:“二當家,趙府招待不周還請見諒,可是對趙府有什麽誤會讓您親自下臨鄙府?還是您…想來取稅?”
趙清當然是在睜眼說瞎話,他知道神荼來做什麽,趙府也沒有向綠林繳稅的習慣,問題在於他根本不敢承認是他叫人夜襲綠林寨二當家。
這並不代表他怕了,畢竟趙清自己就是個元海境且府裏有二十七個修行者,縱然這少年再厲害也不可能打得過這麽多人,傳聞裏的故事自然不可全信。
能讓他如此畏懼的自然是寒山裏的綠林寨,更準確的說是清河縣第一強者石仲離。
“我來殺你。”
神荼斬出一道劍氣,速度奇快無比,趙清根本來不及躲閃隻能下意識用手抵擋。
一條手臂便自身上脫落。
趙清發出慘叫。
如今的神荼,已修煉至九倍元河期,元氣數比同境多了九倍,自然也悟出了不一樣的本領,比如劍氣離體的距離大幅度增加。
趙府修行者將斷臂的趙清擋在身後,刀劍相向。
他們不像神荼可以施展出劍氣,甚至天地元氣根本無法離體。
眾人將神荼團團圍住,形成一個圓圈。
片刻後,依然還是一個圓圈,但範圍變得很大,隻剩下滿地屍體。
趙清驚恐地看著少年,不知因為疼痛還是別的什麽,說話都開始哆嗦。
“你你你……”
話都不來不及說完便永遠地睡在了血泊裏。
……
……
神荼回到餐館把棉衣穿上,小碳爐上的那碗酒剛剛冒出熱氣。
狼蘭把酒端出。
神荼一飲而盡。
趙府被滅,這種驚天消息自然傳得極快,徐世纓很快就知道了,卻沒有管,但手裏的茶杯在告知消息的下屬走後被捏成了碎塊。
趙清是他半個錢袋子,他自然十分心痛。
“等上麵將那把靈兵送來,我定會與你一並清算。”徐世纓咬牙切齒道。
話雖如此,但現在的他卻是不敢有任何異動。府裏人都很清楚為什麽,他是被神荼那個小瘋子與石仲離那個大魔頭殺得怕了。
那年因為繳稅的事,神荼夥同石仲離足足殺死徐府三百餘人,石仲離更是割掉他一隻耳朵,就連紫丹都差點被震碎。所以,若是沒有絕對的把握,徐世纓隻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
……
狼蘭在竹屋裏盤坐修煉。
神荼如往常一樣在溪水裏接受天火與玄冰的兩極灼煉,溪水時而沸騰時而凝結成冰,畫麵神奇無比。
雖然他現在不過元河期,但事實上也達到了凡器不可傷的境界。
九倍元河期,這是他重獲天地元氣後苦思冥想多日的修煉之法。
他靈脈未曾恢複,突破無望,隻能在元河期裏尋求突破,九倍元河期,代表著他如今的元氣數量比他當時聚滿一百條元河時多了九倍。
若所料無錯,十倍元河期便是這個境界所能達到的極限,到那時如果自己的靈脈還未恢複,除了突破元河期就沒有辦法再繼續變強了。
在至寒與至熱的不斷變幻裏神荼終於吐了一口血,血水離口的瞬間凝結成冰,瞬間又化成霧氣消散在雲煙裏,隻在嘴邊留下一絲漬跡。
這說明今次的修煉到了極限,於是天火與玄冰憑空消散。
溪水恢複常溫,神荼自溪裏走出。
他的衣物疊放在岸邊。
在不起眼的陰影裏有人偷看。
他沒有發現。
時間飛逝,天氣越來越冷,要不是事先在竹屋裏布置出能夠保持恒溫的陣法,神荼今年很可能凍死。
這麽冷的天氣誰也不願意出門,更何況是身負寒疾的他。但無奈老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於是隻好把自己包得像個粽子出了門。
狼蘭怕他在半路凍成冰塊也跟了出去。
每年這種時候,他都不會待在家裏。
清河縣開始下雪,說明寒山也開始飄雪。
寒山裏見到的第一朵雪花,便是這周遭小鎮裏的山匪向綠林寨進貢的信號。
像今天這樣的日子,清河縣的動靜自然不小,所以被人稱作寒山飄雪,萬匪朝貢。
坐著綠林寨第二把交椅的神荼自然要在寒山裏,所以他不可能讓自己凍死在路上。
那些進貢的匪幫幫主一邊罵娘一邊將今年掠奪到的寶物裝箱,然後派人運走,自己也坐上了前往寒山的馬車。
當然也有些新建的匪幫他們的幫主自命不凡不聽號令,於是寒山飄雪,萬匪朝貢便有了下一句。
這麽冷的天,神荼上山的方式自然不會是乘的青羽雕,與常人一樣找了一輛馬車。
馬車裏有碳爐,可以取暖。
神荼又能夠空出手將寒氣隔絕,車廂裏自然不冷,甚至還有些熱。
狼蘭雖然是上古冰帝血脈但也能夠凝聚出火焰,就算如此,神荼還是覺得有些冷。
上寒山的路窄,馬車是上不去的,於是兄妹二人下了車。
神荼在寒風裏瑟瑟發抖。
狼蘭跳上了他的背。
背著“取暖器”,付了車錢,神荼向山上走去。
狼蘭伸手幫他捂熱耳朵。
寒山略高,神荼走了一個時辰才走到山寨門前。
站崗的山匪向他行禮問好。
神荼點頭回應,走進寨裏。
山匪們對二當家背著個小孩又包得像個粽子的現象似乎已經習慣,但新來的山匪卻是不明所以,甚至不認得他們是誰,於是有人解釋說道:“這是我們的二當家,他背上的那個小孩子是他妹妹,他身負寒疾,所以包得像個粽子。”
新來的疑惑不解,修行者還能生病?
那人正想要再繼續解釋著什麽。
聽見有人議論自己,神荼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於是兩人趕緊閉了嘴。
來到廳堂裏,這裏也有保持溫度的陣法,他等身體熱了許多才將狼蘭放下。
石仲離自房裏走出,招呼著兩人來到桌前坐下。
神荼一口氣喝了兩壇酒,身上的寒意才完全散去。
沒有管喝酒驅寒的結拜兄弟,石仲離先是與狼蘭寒暄了幾句。
置下酒壇,神荼不悅道:“我身具寒毒,每年這時候還要上山,你竟然不問上幾句,卻先和我妹妹聊天?”
石仲離毫不在意道:“你都沒凍死在路上,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麵對這樣的“表麵兄弟”,神荼深感無奈,隻好在酒桌上討回來。
看著用壇子拚酒的兩人狼蘭深感無奈和無趣,便偷偷地把哥哥的筷子藏了起來。
待酒過三巡,神荼準備吃些肉時才發現自己的筷子不翼而飛,然後看向一臉無辜向自己吐著舌頭的妹妹。
狼蘭隻得乖乖的把藏在手裏的筷子雙手奉上…
酒畢,第一個到的匪幫開始上貢,收拾貢品這種小事兩兄弟當然不會插手,隻有在夜時才會把禮單過上一遍,然後看看有哪些幫派沒有上貢。
神荼在心裏把那些幫派的名字與地址記下,下屬便拿著禮單走出了門去。
在山裏擺了一場盛大的宴席之後,一個個匪幫幫主開始下山。
深夜,狼蘭早已經在安排好的房間內睡下。
神荼與石仲離站在山崖邊。
任由寒風吹襲也絲毫無感的石仲離與站在冷風裏瑟瑟發抖的神荼形成鮮明對比。
神荼哆嗦著身子抱怨這麽冷的天為什麽不在屋子裏談?
石仲離看著山下的漆黑一片,漫不經心說道:“當然是想鍛煉鍛煉你的抗寒能力。”
神荼沒好氣道:“說正事!”
接著石仲離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說道:“前些日子我們找到了一顆極好的焰靈果,弟兄們跟了很久卻跟丟了,我懷疑是徐世纓搞的鬼。”
神荼道:“難道我靈脈有損的事情傳了出去?”
石仲離道:“不可能,肯定隻是巧合。”
神荼道:“殺進去一看究竟?”
石仲離沒好氣道:“我沒有證據,不能把他逼得急了,畢竟是個官。”
神荼心想那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石仲離說道:“當然不是因為這個事,而是想讓你去做些事。”
神荼心想那件事的確自己去做最合適,於是答應下來。
石仲離道:“你天賦極高,卻還隻是一個元河期,要抓緊些了。”
石仲離的催促,對神荼來說無異於嘲諷,反譏道:“那又如何?某人靈脈完整還不是停留紫丹境多年?”
互相嘲諷的兩人脾氣都不太好,於是風雪裏傳出靈兵的碰撞聲還有…對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