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寒山飄雪，萬匪朝貢
大雪紛飛，大地盡皆白色
東荒城某個偏遠之地有身影自刻有“李家村”字樣的村碑旁穿過來到一座竹屋，然後跪了下來。
大雪中撐傘而立的白衣少年眉眼間隱約能看見幾抹冰霜，臉上頗有病態般的蒼白，他看向那道身影，詢問道：“有消息了？”
那人恭敬回答道：“二當家，是羅刹幫。”
“知道了。”
神荼從懷裏摸出一個錢袋子扔了出去，“回去吧。”
綠林寨山匪道了聲謝便消失在一旁的竹林裏。
神荼讓狼蘭待在家裏，自己撐傘走出了竹林。
他來到羅刹幫所在，不發一言，見人便砍，短短半柱香已死了數十人。
慌亂之中，一道中氣十足帶著滿腔怒意的聲音響起，讓這場殺戮暫停，原本不知所措的山匪們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你是誰！”
垂下握劍的手，一具羅刹幫眾的屍體緩緩而倒，露出了少年的身影。
雖已殺了數十人，白如雪的衣裳上也不曾見半點猩紅。
那道聲音繼續響起：“為何殺我弟兄！”
神荼看向那位說話的人，看氣質打扮應是羅刹幫幫主無疑。
羅刹幫幫主看見少年的容貌，原本就被其展現出來的實力而怯弱不敢出手，此刻更是大吃一驚，嚇得跪倒在地，慌聲說道：“不不知哪裏得罪了二當家？還請明示…”
神荼來到此間不聞不問提刀便砍，毫不費力的就殺掉了羅刹幫數十名幫眾，在所有人都驚魂未定之時，這位幫主所說的話無疑又是一道雷霆重擊。
所有人幾乎想都沒想不約而同得丟掉了武器跪伏在地上，哪裏還會想著為死去的兄弟報仇什麽的，此時此刻除了求饒，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少年被圍在中央，耳邊響起無數慌亂的聲音。
“請二當家恕罪。”
“請二當家明示羅刹幫之過。”
諸如此類。
“閉嘴。”
這麽多張嘴不停地開口說話，自然非常嘈雜，神荼當然會覺得煩，他的聲音不大，很容易被淹沒，但好像所有人都聽見了他的話，無一例外全都安靜了下來。
神荼麵無表情從人堆裏走出，向一座房裏走去，羅刹幫幫主意欲起身，卻被一道冰冷的聲音給止住了。
“跪著。”
這裏沒有人敢不聽，除非已經勘破生死，準備魂歸天道，不然的話，他要幹什麽都隻得隨他去。
神荼進了屋裏，搬出了一張椅子，然後坐在裏邊，這時才道：“我向來不胡亂殺人，這一點你們應該很清楚，如果不知緣由請抬頭看天。”
聞言，所有人都抬頭看去，除了一片雪白再無其他。
這是何意？
神荼輕笑一聲，說道：“抱歉，不管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你們本就有罪，死了也是活該。”
雖然羅刹幫盡數都是凡人，但總有那麽幾個是有天地元氣的，縱然隻是元河期的偽修行者也比凡人強上太多，而羅刹幫的幫主更是一名踏入元海境的修行者。
既然白衣少年揚言要殺盡羅刹幫，那麽他們自然不會毫不反抗任人宰割，這所謂的二當家不過跟他們一樣隻是元河期而已，根本不值得他們這樣害怕，能夠讓他們那般畏懼的隻是另有其人。
眼前的這個臉色蒼白、身體瘦弱連說話的聲音都比常人低了很多的病態少年顯然不夠讓他們徹底喪失反抗的勇氣。
但戰鬥隻持續了相當短的一段時間，神荼手裏的劍就已經刺入了羅刹幫幫主脖子數分。
早先時候神荼殺的那幾十人不過都是一些凡人與元河期修行者，羅刹幫幫主再怎麽吃驚也不會覺得此人能有多麽厲害，至少，不可能威脅到自己這個己踏入修行者門檻的人。
可事實證明，他想錯了。
但他依舊難以置信：“不可能！我是元海境，是凡物不可傷的境界，你怎麽可能打得贏我！”
神荼沒有回答，揮劍而下。
滾燙的鮮血落在雪地上瞬間變得冰冷。
“寒山飄雪，萬匪朝貢。如若不從，狗命不留。”
留下十二字真言，神荼取出油紙傘，漫步離開。
……
……
第二日。
神荼打開剛剛被飛劍傳書而來的信條，上麵寫著“金刀幫在烏江撈魚”，撈魚在這裏並不單指撈魚，也指殺人越貨的勾當，且如果要殺的人裏麵有女子，自然免不了一番糟蹋。
金刀幫是這次沒有到寒山上貢的幫派之一，據說其幫主不久前剛剛突破至紫丹境。
烏江上空，神荼乘雕一路往下遊尋去，雖然天氣依然很冷，但今日已經沒有下雪，寒疾發作的時間已經過去，他不再怕冷。
神荼搜尋了很長時間，終於在前方看見兩艘大船，此時正有人向江裏撒網。
還有一艘船停在岸邊，不遠的地方有一夥人朝著這邊移動，有些人手裏扛著糧食與金錢，有些人手裏扛著姑娘，一看就知道剛剛搶劫歸來。
神荼從雕背上跳下，自天而落，剛好落在眾人前方三丈處，翠綠色竹劍自天空裏盤旋而下，順勢切斷一個山匪的脖子，然後準確無誤地落在主人手裏，發出討好般的輕鳴。
金刀幫幫主將手裏的姑娘給了旁人，把金刀扛在身前，然後看向瘦弱的白衣少年，輕蔑說道：“小子，別以為學了點微末本事，就能學人懲惡揚善。”
神荼沒有說話。
金丹幫幫主說道：“沒想到堂堂綠林寨的二當家居然是個啞巴。”
斜劍指地，神荼說道：“每個新建的匪幫當年不向綠林寨進貢的，第二年都會消失。”
金刀幫主道：“那是因為他們都很弱，而我已經到了紫丹境，我身後的兄弟都是元海境！”
他的身後有數十人，的確都是元海境，這番陣容在長溪鎮裏真的很耐看，可以想象將來發展起來，是一股多麽強大的能量。
神荼劍指金刀，說道：“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明天將貢品補上，否則金刀幫也會消失。”
金刀幫主無聲嗤笑。
神荼再也沒有廢話拔劍衝進人群。
三尺無蹤最適合這樣的戰鬥，於是在根本無法看清的動作裏，絕大多數人在戰鬥一開始手裏的兵器便斷成了兩截。
清河縣是東荒城內最偏僻的地方，所以不僅修行者極少，就連靈兵也是極為難見的，哪怕是最下級的靈兵亦是如此。
物以稀為貴，普通的修行者根本用不起這樣的兵器，所以大多數都是隨便在街邊買的十兩銀子一把的鐵器。
那自然是很容易被砍斷的。
亂戰之中，縱使三尺無蹤再如何精妙，招數再如何多變，總有使完的時候，金刀幫主看準時機揮舞著金刀偷襲而去。
神荼側身躲過，順勢殺了數人。
金刀斬出一道橫著的匹練。
金刀幫眾趕緊往兩側退開，但沒有反應過來的人被當場腰斬。
神荼與那道刀芒擦肩而過，順便殺死擋在身側的山匪，然後單手結印凝聚出數十把元氣虛劍。
這是以元氣凝結成的劍，是神荼早就會的手段，修煉至五倍元河期時才能夠使用。
他操控一些元氣虛劍朝金刀幫主飛去，剩下的元氣虛劍全部飛向周邊的匪徒與從漁船裏上岸的人。
元氣虛劍威力非凡，金刀幫主還能有辦法應對，可那些元海境的修行者卻沒有那樣的實力。
短短一刻鍾，場間隻剩下神荼與金刀幫主兩人，當然還有那些被劫來的姑娘。
滿身染血的少年將她們護在身後，數十把元氣虛劍終於被金刀幫主全部斬碎。
神荼喘著粗氣看著已經被元氣虛劍惹得惱羞成怒的金刀幫主，說道：“我這個二當家可還算名副其實？”
金刀幫主呸了一口，提刀上前，怒道：“就算你手段高明，境界之差在此，看你怎麽破我的護體丹氣！”
破不了護體丹氣就無法殺死一位紫丹境。
神荼手裏的翠綠色竹劍沒有注靈，相當於中品靈兵但並不等於，要破一位紫丹境的護體丹氣，並不足夠。
所以他換上了驚虹劍，即便如此，久戰之下，他雖將金刀幫主的右臂斬下，自己也被砍中了一刀。
到現在金刀幫主才意識到自己的護體丹氣根本攔不住眼前這位看似瘦弱少年的攻擊，但就算他真如傳聞裏的那般強大，終究隻是元河期，使用出那樣強橫的道法，此時體內的天地元氣應該也已經所剩無幾。
而金刀幫主雖斷了一臂，但依然是個紫丹境，按正常算法，他體內的天地元氣數量是元河期的百倍。
就算神荼不是一般的元河期，天地元氣的數量依然遠遠不及。
所以，就算金刀幫主真的打不贏，也可以將他活活耗死。
前提是得在神荼體內的天地元氣耗盡之前，能夠不死。
遍地的屍體不斷滲出鮮血，流進烏江裏把水染得血紅。
神荼沒有護體丹氣，受的傷雖然看上去沒有對方嚴重，實際卻是要比他痛苦得多。
金刀幫主左手握刀向半跪於地撐劍而立的神荼走去，麵部極其猙獰。
他舉起了刀。
刀上再次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這一刀如果落實，神荼斷然沒有幸存的可能。
油盡燈枯的他在金刀將要落下的時候化作一道長虹，直直射進金刀幫主腹內，又從背後破骨而出。
金刀幫主驚愕地望著自己腹上巨大的豁口，怎麽也想不到一個元河期的修行者竟然有這麽多詭異又強大的道法，話都沒有多說一句便極度不甘地倒在血泊裏，至死還是保持著那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半空裏，長虹散去，露出衣衫破爛、渾身是血的少年身影。他再也沒有任何力氣，墜入血紅的烏江裏，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