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語解危
當神荼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不管是陳設還是屋子的建築材料都不是他所熟識的地方,於是帶著疑惑試著起身,但全身傳來的劇痛讓他隻好乖乖躺著一動不動。
平靜內觀了一番身體,神荼微歎,這場戰鬥受傷程度比想象要來得嚴重。
少頃,房門被推開,一位陌生的女子端著水盆來到床前,然後看見已經睜開眼睛的少年,喜道:“你醒啦。”
神荼確認自己不認識她。
所以首先要問的便是自己怎麽會在這裏,她是誰。
女子是當日神荼在烏江拚死相護的眾人之一,雖然他的拚命與救人無關,但在那些被他救下的人眼裏就是這樣的。
這裏是長河鎮一座還算有名的宅邸,所以這位女子算得上是位千金小姐。
一位小姐親自來給自己換藥,這顯然不太合理,看著她望向自己的眼睛,微波流轉,神荼便猜到了些什麽。
神荼沒有拒絕讓她換藥,畢竟自己如今動彈不得,需要有人照顧,不管這名女子目的為何,總歸沒有惡意。
在這種情形下,神荼也很識趣收了性子,雖然話如平時那般不多,但還是願意與人交談,不過說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至於名字來曆,他不說,女子也沒有過問,倒也省事。
而這樣的交談,在這位千金小姐眼裏,卻是看成了另外的意思。
在普通人眼裏,修行者都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能認識一兩個那便是極大的運氣,當然,與凡人一般的元河期修行者是例外的,普通的修行者還不足以獲得這麽高的尊敬。
而能夠打出那樣一場戰鬥的少年,自然是一位極為強大的修行者,在這位季姑娘的眼裏,少年至少是一位紫丹境,說不得還是一位通天強者。
季小姐雖不識神荼,但卻知道金刀幫,所以認知裏能打得過紫丹境的必然也是一位紫丹境。
那便是一位極為了不起的仙師。
況且還這般年少…
清河縣內從未聽說過有這樣一位人物,那應該是位外來者,且有極大的可能是某個仙門裏的天才。
季家上下自然對他禮敬有加,而且從中產生了別的心思。
在季府養傷多日,照顧神荼的人從來沒有換過,依舊是那位季小姐,有些事情便已經不言而喻。
他不在意,又不是沒用過侍女。
這幾天季小姐的父母都曾來看過他,看樣子頗為滿意,言語裏也盡是善意,當然,若是他們心懷不軌,神荼在昏迷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驚虹劍一直在劍鞘裏,放在床邊,很是顯眼,季小姐曾偷偷試著拔劍,卻根本提不動絲毫,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把神荼從烏江裏撈出來的。
日子又過了些天,神荼靠著戒指裏的丹藥好了很多,已經能夠勉強行走。
因為身上的繃帶還不能取,所以隻能套件薄衫,而且不能係上。
中原大陸大部分人較為保守,但他是男子,所以無傷大雅。
神荼算了算時間,現在已是午時,季小姐卻並沒有如往常一樣送飯過來,而且屋外也反常地靜悄悄,這讓他有些奇怪,於是便要出去看看。
季府內,季老爺坐在椅子裏看著堂裏不請自來的男人,神色不喜。
男人作揖,不悅道:“老爺子,您先前可是答應過將小姐許配給我的,今日便是婚期,你想反悔不成?”
季老爺說道:“何公子,想必你也知道,若不是你以我全家性命要挾,我斷然不會讓女兒嫁給你這樣的人。”
何公子怒極反笑道:“那這麽說,季老爺是已經打算讓季府上下陪葬咯?就算殺了你們,我要的人還是得要的,我舅舅是徐世纓,什麽人娶不得?難不成你還能請來石仲離不成?”
啪得一聲巨響,一麵桌案被他拍得碎成數塊。
這姓何的男人是一位修行者。
季老爺雖然有些害怕,但心裏有底,倒不至於怯場,按她女兒所說,府中那位少年心思沉穩且為人和善,話雖不多,但言談舉止間氣度不凡,他們所猜想的事情應該都是真的,那麽這種死局唯有他能解,也隻能這樣期盼。
季小姐在角落裏看著二人的對話,心想接下來定然有事發生,趕緊跑開找那位在府裏養傷的少年去了。
神荼剛剛走到門前,卻是見季小姐淚流滿麵地向自己跑了過來,而且還抱住了自己。
季小姐身材高挑,神荼還在生長期間所以並不算高,比對方要矮上許多,而且他因傷不能直立,微微弓著身子,所以這一抱直接讓他的臉觸到了某個柔軟的地方。
季小姐哭訴道:“仙師…請您…幫幫爹爹吧…”
神荼神色如常,說道:“你先放手。”
季小姐此時反應過來,慌忙撒手,麵色羞紅,梨花帶雨的模樣甚是惹人憐惜。
神荼也知季小姐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但他不貪女色,沒有任何感想。
但她的眼淚的確是真情流露,肯定是出了什麽事,問題是這些眼淚讓自己看見自然別有用意,而且這個擁抱…想來也是有意為之。
他並不點破,好歹也是被人家給撈上來的,恩人家裏有麻煩幫一下忙也無可厚非。
神荼說道:“出了何事?”
季小姐把何公子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神荼道:“走吧。”
在季小姐的攙扶下,神荼來到了廳堂,坐在椅子裏,隻見何公子大吵大鬧隱有爆發之意,季老爺並不示弱,卻也無奈他何。
何公子的吵鬧聲直至神荼與季小姐二人的出現截然而止,緊接著嗤笑出聲:“老爺子,莫不成你說的貴客便是這位少年不成?他哪裏是什麽紫丹境,不過是一個元河期而已,哈哈哈,你可真是瞎了眼。”
修行者的眼力自然極準,他也沒有必要說謊,若是真有紫丹境,他肯定要逃都來不及,絕對不會大放厥詞。
季老爺有些錯愕,原本以為的穩操勝券的局勢瞬間淡然無存,說不得還得賠上全家性命,他當然害怕極了,但依舊不曾死心。
因為…
季小姐也是有些吃驚,扶著神荼的手鬆了開來,但依舊不信,反駁道:“不可能,我親眼看見他殺死金刀幫幫主,他怎麽會是元河期修行者?”
何公子笑道:“笑話!殺死金刀幫主的明明是綠…”
等等,好像有什麽不對…
何公子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笑聲截然而止的他,看著那麵色蒼白如紙,胸口與腹部纏滿紗布的少年,試探問道:“你是何人?”
神荼至始至終都沒有什麽表情,隻是靜靜得看著他,卻是讓何公子這位元海境感受到了強烈的殺意與危險。
“一個元河期修行者罷了,不值一提。”
他伸出手,然後遠處臥房裏的驚虹劍飛進了手裏,淡淡道:“你可識得此劍?”
何公子盯著這柄血紅色大劍,大吃一驚,說話都開始哆嗦:“這是…你竟然…你竟然是…”
神荼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何公子竟是生生把話給咽了下去。
他慌亂行禮跪伏道:“小子有眼無珠,不知道季府小姐是您看上的人,不知者無罪,還請放我一條生路。”
神荼說道:“今日不想殺人,你走吧。”
“謝二…謝大人不殺之恩!”
何公子趕忙起身往外逃離。
“等等…”
神荼的聲音再次響起。
何公子當即停下腳步,僵硬地轉過身體,說道:“您…還有什麽吩咐?”
神荼說道:“代我向你舅舅問個好。”
“哦。”
“還有…你與季姑娘的婚事就此作罷,休再叨擾,否則…後果你應該清楚。”
“在下明白。”
“走吧。”
得到準許,何公子逃也似的跑了。
……
……
危局就此解了,季老爺攜妻兒拜謝。
神荼覺得攔著麻煩,平靜受了。
晚間,酒桌上季老爺喝得有些高了,借著酒意向神荼提親,毫無意外被拒絕了。
夜間,神荼正修養傷勢,房門卻被人推開,進來的是一位女子,不用看也知道是季小姐。
神荼沒有睜開眼睛,說道:“小姐深夜來此,怕是不妥。”
季小姐坐在床邊,沒去看他。
“孤男寡女,才能說些真心話。”
神荼睜開眼睛,散了淬元靈印,淡淡道:“那你說吧。”
季小姐依然沒有看他,那無措的小臉顯得有些緊張,說道:“這些天相處下來,你覺得我怎麽樣?”
神荼道:“不錯。”
季小姐說道:“既然不錯,想必公子對我也是有好感的,為何拒絕?”
神荼詫異道:“我不是說過了嗎?”
季小姐說道:“公子可真會說笑,中原大陸男子十六便已成年,女子十五便可嫁人,這並不是鐵律,你竟然說你年紀尚小?”
是嗎?
這事我還第一次聽說。
神荼覺得漲了見識,尷尬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