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星淵
“還記得一年前的夜宅麽，夜君夜漣浚都差點死在了那場血變中，整個王朝險些動搖根基。”伏老眯起雙眼，“那個夜晚，神召開陽徹底覆滅，新一代天樞轉瞬即逝。但是那天的星野卻隻是少了幾顆星星，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變化，按道理說，七星中的兩顆變動，至少半邊星野陷入混亂，星盤和星軌都會重新規劃，但是那一天沒有。”
“一顆隕石墜海，波瀾卻微乎其微。”
院長微微頓首，“是的，一年前夜秋花宴，天機處提前預知了那場突襲，學院派出了最精銳的執行組千裏一線增援都城，但是還是晚了一步。”
“可是這與星野變有什麽關係呢？當年我們是晚了一點，可是雲龍之將雲煙趕在我們之前破陣而入，斬殺幽黃淵，保下來夜氏的核心，那場劇變不是就平靜了麽？當時星野不變，也不見得很奇怪啊。”餘龍皺起眉頭，“雖然夜漣浚退隱幕後，白氏攬下大權，但夜家夜氏又出來一個後起之秀麽？是叫夜欽吧，這個孩子目前展現出來的手段的確厲害，絲毫不遜於玩弄權術的老手。”
外勤處教授點頭表示認可：“也對，雖然開陽隕落，雲煙進入了澤錦城，不就是取代了原來開陽的位置麽？然後夜欽這顆新星替代夜漣浚，一切好像能解釋得通。”
“星野是很複雜的東西，牽一發而動全身。”伏老輕輕歎息，聲音陡然一冷，“星羅棋布，但是上麵的棋盤和棋子又怎麽可能會是普通的棋盤棋子？想通過簡單的換棋來穩固棋局，那是癡人說夢！”
“雲煙和夜欽都不是最關鍵的那顆棋。”
“現在光輝耀眼的夜欽，就是那顆熄滅的天樞。他身上的光亮並非來自他自己，而是在他的背後，有一顆真正的、有著傾世之才的本星，甚至可能是……七星！”“七星”這個詞一出口，伏老停頓了一下，那一瞬間，他的語氣出現了罕見的波動。
“至於雲煙……當年雲煙提前破關本來就蹊蹺，一個最強的武者，可以是鋒利的劍，但是不會是一柄能洞悉未來的劍，他得知淵教的消息不可能比天機處還要早。”伏老篤定。
“當初我在計算星軌時，對這顆最強的武星絕對不會出現失誤。按照他當時的行程，雲煙軍抵達澤錦城應該是在第二天午時，可是他卻比預算之中快了許多，搶在淵教之前突入重圍。”
“他一定遇到了什麽，那個人甚至影響了星野！”院長沉聲斷言。
伏老點頭：“對，變故就是在這裏。”
“半個時辰前消失在墨林山的人，我剛才提到的那顆潛星，他在一年前跟雲煙有過接觸。”
大部分老人都露出驚訝的神情：“怎麽會這麽巧？”
伏老不語，幹枯的手指在桌麵上摁了一下，柔光閃現，原本檀木紋理的長桌刷的一下就變換了一層肌膚，是一層地圖，卻又不是傳統的地圖。
像是堆砌了一層軍事戰爭的沙盤，分明的層次感，高低起伏都精準至極，給人的直觀感受就像整個天下都被壓縮於此，山海河田被詳細地展現出來。
再傑出的畫家也繪不出這般精細的地圖。
“這……”餘龍眼珠子瞪得溜圓，變戲法般的一幕險些嚇他一跳，此刻在這張他再熟悉不過的會議長桌上發生的變化有些超出他的認知。
怕不是西域傳說中怪誕的“魔法”才有這種效果……
“前些日子天機堂的人拿走了這張桌子，說是年久失修。”內務處的老人主管像是洞悉了餘龍的驚訝，友善提醒道，語氣裏還略有惋惜，“可是這玩意兒一個月前才采購回來的，紅檀木製作，還挺貴，院長偷藏起來的私房小金庫直接蒸發了一半。”
餘龍恍然，原來是經過天機堂之手的神器……
伏老在桌麵邊緣一劃，浩大地圖的一隅被迅速放大，雄關橫亙，一片密林毗鄰，枯老的手指指在密林邊緣。
“閔月森林，涇陽關北。”
“在這裏，那天晚上小範圍星野亂象，甚至出現了“星淵”的局麵。”
“星淵改變了星野原本的軌跡，雲煙因之挽夜氏於將傾，淵教百密大局也因此顯露一疏。”
伏老如水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波瀾，而會議室的空氣仿佛停滯了片刻後，倒吸氣的聲響此起彼伏。
在場所有人幾乎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星淵”異象，太過悚然。
“不可能！”向來沉默的副院長居然徑直站了起來，脫口反駁，“星淵出現的條件是四位星主，或者教宗！”
“而且“星”和“淵”的勢力必須相當。”院長艱難地張口，也向伏老投去疑惑地目光，“不是我們懷疑您的學識和認知，隻是這“星淵”的條件有些過於苛刻了……”
副院長意識到失態，老臉一紅，微微俯身以示歉意，語氣恢複了緩和，但是依然固執己見。
“如果那晚真的出現了星淵，那就意味著，同一時刻，出現了兩位星主，以及兩位教宗……先且不說兩位教宗出現在世間意味著什麽，兩位星主，是絕對不可能的！您也說過，目前顯露於世的星主僅有雲煙一人，天樞轉瞬而逝，開陽消隕，其餘的星辰也沒有任何蘇醒的征兆，那麽這第二位星主從何而來？”
伏老眉頭微皺，默然不語，他不曾懷疑過自己的所見和推斷，但是這件事情委實有些匪夷所思。
“我說，我們關注的重點不應該是教宗麽……還是兩位！”徹骨的寒意讓餘龍直打哆嗦。“而且我沒理解錯意思的話，這四個人其中一位已經到了咱們學院的墨林山。”
伏老點點頭，又搖頭，“消失在墨林山裏的，的確很有可能是教宗或者星主，但是不是四人之一。”
“雲煙此刻守帝都而警月本國，無暇抽身，四教宗幽黃淵身隕雲煙之手，所以……”院長歎了口氣。“來的要麽是第二位星主，要麽就是神秘的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