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星隕
出口隻打開了一瞬間，在夜黎的身形遁出後迅速關閉，這片空間再度陷入無休的隔絕。
但是在這無天無地的虛無並未隨之靜息，一場聲勢浩大的戰鬥正在醞釀著，屬於星辰領袖和淵教教長的終局。
赤色光輝和黑色氣流劇烈交鋒，兩股力量都瘋狂湧動，但是誰都無法將那道分明的分界線推移過去，各自占據著半邊天，一時間局麵膠著。
其間力量狂湧，每一瞬間都有無數的火焰和黑氣在對碰中湮滅，但是從外邊望去卻是安靜至極，兩道身影都未有動。
“那個人類小孩看到的東西，你應該知道吧……”黑氣冷笑，隱約間有藍光流轉，“那可不是什麽幻境或者蠱惑，而是必然會出現的未來，是宿命啊！”
天樞淡然道：“未來這個東西太虛無縹緲了不是麽？誰又能猜到呢……”
“當年你們看到的，也曾經篤信的東西，可都分毫不差地變成了現實……現在怎麽？是你兒子的慘叫不夠大聲，還是你老婆的死狀已經被你忘了？”黑氣之中出現了一張臉，邪異而猙獰，嘴唇翕動時，聲音像是鐵器摩擦般刺耳。
話音一落，有一個那麽瞬間，頭頂浩瀚星光仿佛變作血海，火焰深處仿佛有著猩紅的花在搖曳。
炙熱之中，寒意徹骨。
“喲，生氣了？”黑氣譏笑。“那就來啊，調動這天樞星的本源，用你七星的驕傲，來嚐試著斬殺一位淵教教主！”
猩紅頃刻消散，暴怒的征兆戛然而止，這令黑氣有些奇怪。
天樞沉默著，臉上卻沒有怒氣，隻是一層薄薄的悲憫，火焰紅瞳盯著黑氣之中的藍光，盯著那張笑容肆意的臉，片刻之後方才開口，嘴角居然拉起一絲弧度。
“你，害怕了。”
黑氣冷哼一聲：“害怕一個將要魂飛魄散的廢物麽？”
“你們能看透人類的謀劃，卻從來沒有學習過這一點……比如偽裝，你偽裝出來的鎮靜，太假了。”失望地搖搖頭，天樞淡淡一笑，“人類六歲的小孩闖禍後，都不會像你這樣把畏懼寫在臉上。”
“教主，你害怕了。”
“你我都明白，那個孩子的進入到底改變了什麽……何必裝作若無其事呢？”
“你到底還看到了什麽？”黑氣之中聲音陡然一冷，攻勢再起，偽裝被拆穿，他有些怒不可遏。
天樞豪爽地大笑起來，雙手一張，火焰再度運轉起來，他咆哮著，狂笑著，踩著空氣將僵持不下的界限猛地前推，漫天血焱之中，戰意淩然，儼然火焰裹體的浴血修羅。
天樞昂起頭，高聲狂吼：“你看到了星武者們的喋血或者殞命，看到了人類萬裏山河的崩塌，看到了戰火四起血火蔓延……”
黑氣一愣，眼前這一絲幽魂，靠著這回光返照的力量居然主動進攻，這讓他有些意外，但也毫不示弱，黑甲再度合攏，雙目藍光綻放，凝聚力量頂住那推來的火焰，同時厲聲嘶吼：“我問的……是你看到的東西！”
天樞全然不顧能量的消耗，在火焰燃燒到極限後，他依然往我地奮勇而前，此刻，天樞的身影已經完全變作透明，就像是整個人完全融合到了火焰之中，這一團耀眼的赤焰，便是最後的天樞。
在這種自殺式的衝鋒攻勢之下，黑氣居然隻得退守。
“我看到了……淵族的終結。”聲音空靈而神聖，仿佛來自星天之外，洞徹極淵之底。
“給我去死！”片刻之後，紅光終於淡下去，最後一次“燃魂”換取的力量開始衰竭。黑氣喜出望外，伺機反撲過去。
“盡管出手，我接著便是。”
“混蛋，看你還能撐幾時。”
“吃好睡好，你們這些畜生，趁著極夜多留幾個種……因為下一個人間的戰場，就是你族的墳墓。”最後的輕聲勸誡，縹緲歸無。
“虛張聲勢！”黑氣狂卷過去，卻撲了個空，最後一點零星的火光，也擺動了兩下，迎著星光瀑流，匯入那璀璨星河。
他們來自那裏，最終也回到了星野之間。
穹頂之上，永不熄滅的星光，可能正是一代又一代星辰武士不斷點燃自己的生命延續下來的。
無史記載，虛帝十二年，第一代七星之首，北極天樞，徹底消亡。
很多年後，人類文明演變到一個高度發達的層次。
遠離中原的一座簡樸的陵墓重現天日，發現者是一支施工隊伍，陵墓恰好擋在他們打地基的位置，膽大的人一見古墓激動難安，立即進入探尋一番，但是很快失望而歸，裏麵沒有任何黃金玉石，沒有稀世珍寶，甚至殉葬品都少得可憐，就是幾部粗裝的文書。
塵埃已然覆蓋了千年，抹去了墓主人的一切信息，起初發掘者以為隻是古時候尋常百姓人家的陵墓，因為此地地處邊界，遠離中原，雖然在曆史上有過短暫的鼎盛，但是依然極少有王貴將陵墓置於此處。
像這種無名孤墳野塚，多半是布衣百姓，無名留存，無金可盜，無史可究，標準的“三無墓”。
於是施工隊斷然斷然決定搗毀墳墓繼續工程，這也算不得什麽敗壞道德的事，因為這片土地數千年的曆史中，泥土之下，新墳疊著舊墓，土地總歸是有限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但就在這時，奇怪的事發生了。
他們的鐵鍬和鋤頭再也推進不了一絲一毫。
當時最精銳的工具輪番上陣，卻無法鑿穿一層淺薄的土頂，分明隻是鬆軟的腐泥，卻仿佛有無形的鋼鐵壁壘守護著故土。
施工隊長很是驚喜，虔誠地說這是星辰使者的沉睡地，星辰在上守護著此處，此地萬古不朽簡直天然根基。
當然是在撒謊。
他神明虔誠的信徒，但是顯然黃金更香，這一波地基偷工減料下來，可以私吞好一筆錢財。
在工程上這可是大忌，但幸運的是，在此處建立起來的“豆腐渣”高樓卻屹立了很久，不見絲毫傾倒老化的痕跡。
然而這位利欲熏心的施工隊長的秘密還是東窗事發，敗露的源頭便是一本古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