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從天而降
墨械院,新生典禮。
白馬丘上白馬戲,天降的愛情,是每一屆迎新晚會上的必備節目。
但是一屆比一屆水,尤其是對男生來說,雖然說故事動人,但是聽多了也有些審美疲勞,再加上萬年不變的套路、設備,沒啥新意,遠不比隔壁的“劍擂”有吸引力。
對女孩子們來說就不同了,這般至情感人肺腑,錯過實屬可惜。除此之外,青澀的姑娘們在被那些蘇爆了的故事蒙蔽雙眼後,往往被撩得春心萌動,浮想聯翩,總覺得在自己身上也會有一場那樣美好的相遇。
舞台上的女孩們極力伸展著腰肢,輕盈的舞蹈令人心馳神往,柔光之下,紅紗飄舞,有如群芳舞動。
這也是男生們吐槽故事狗血身體卻誠實地占據著第一排的緣由之一。
柳玥玥便是舞台中央的領舞者,她的身材無疑是極好的,在整個文學院裏,根據男生們不靠譜的排名,也是在前三之列。
台下男生們熱情的歡呼聲一絲不漏地進入她的耳畔,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微笑,旋即在長袖旋舞之間一閃而逝。
她對自己的魅力還是相當有信心,但是不能表露得太明顯。
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將自己展示出去的機會,雖然聽起來就好像被扒光衣服扔到展台上展示一般,但是在二十一歲的柳玥玥看來,這比喻還挺貼切的。
可悲殘忍,但是真實。
以她的容貌,其實並不需要為婚姻傷神。
許多人自詡清高感慨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裏挑一,但是顯然他們的下半身並不會信自己的鬼話。
一張好看的皮囊,到哪裏都是會被簇擁著的,這也是柳玥玥最大的資本。單是一個文學院裏,她的追求者就有如過江之鯽。
不是她貪得無厭,而是她的出生注定她不能隻滿足於此。
她隻是一個小戶人家的妾生,想要真正地過上好日子,單憑那些貴公子的花言巧語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費盡心機爭取到了這次出演的機會,一次柳玥玥這朵花傲然綻放的身姿能讓全校看到的機會。
事實上,原本這個機會並不屬於她。
又是一次標準的轉身舞,柳玥玥從紅紗的縫隙間偷偷瞄了一眼她的右側方,按照原本的策劃,那裏才是她的位置,而舞台的中央,應該屬於那個肌膚宛如牛乳般純白的女孩。
但是對於深諳潛在規則的柳玥玥來說,替換一個位置,再簡單不過了。
奇怪的是,她從來沒有在那張平淡的臉蛋上看到什麽波瀾。
那個女孩給她的感覺就像是瓷娃娃一般,精致,但是淡然如水。
還有一處,就是她的眼眸幾乎是純黑的,所以看起來眼睛特別大,眼眸與肌膚幾乎是呈現著極致的黑白,雖然有些怪異,但是並不衝突,隻是看久了有些不舒服。
“那是什麽?”
“不對啊,道具壞了麽?”
“怎麽提前放下來啦?”
柳玥玥剛要移開視線,舞台下方忽然一陣嘩然,舞蹈立刻被打斷了,姑娘們麵麵相覷,她順勢視線一抬,黛眉微微皺起。
夜空裏有一個小黑點在迅速放大,看身影像是一個人,手中的鐵器還泛著銀光。
劇本不是這樣的啊,“從天而降”環節按順序是排在舞蹈之後,而且,事先不是說好了麽,男主角投放到舞台中間的位置,難道出了什麽問題麽?
先入為主地以為那是壓軸的天降戲提前了,柳玥玥愣了瞬間之後,迅速反應過來,那個位置離她並不遠,她完全可以完成切換無縫銜接。
事實上,那位男主角的演員元翀弦,也是為數不多令她心動的男生之一。
“快看,又來了!”
“我靠雙人轉啊這是……”
“這個掉得好快!”
“我勒個去衝我這來了?”
“快躲開啊啊啊……”
台下再度掀起一陣高潮,柳玥玥這一次是真的懵了,剛邁出一步,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巨大的黑影就將他徹底籠罩進去,然後眼前一黑,一聲尖叫,失去了知覺。
她眼中的最後一幕就是,那個角落裏的女孩子終於回過神來了,然後茫然地抬起頭,齊劉海還傻乎乎地遮住了眼睛。
一前一後兩道沉悶的響聲響起,重物落地。
一匹馬,一個人。
頓時仿佛全場都安靜了一瞬,緊接著是雜亂的議論聲,尖叫聲混成一片。靠近舞台的男生們驚魂未定,那重物幾乎是貼著他們睫毛擦過,一口氣還沒舒開,驚愕地發現,他們的女神被壓在下邊了。
“我靠,玥玥!”反應過來的男生一蜂窩地湧上去。
“啊,我的青春,離去了……”有人以手掩麵,不忍目睹慘狀,心痛無以言表,作尬詩以略表一二。
學生們手忙腳亂,場麵一片狼藉,片刻之後,深藍色著裝的隊伍湧入現場,他們的衣擺周圍都用金線鑲刻著海浪花紋。
學院執行隊,學生中紀律最嚴明的組織,他們有著超越軍隊的苛刻訓練和規章,其中不少成員甚至是戰場歸來的武者,這是學院中人數最少的學院社團,但也是精銳,他們單個人的戰鬥力絲毫不亞於皇城內衛禁軍。
“還有?”一名執行隊員注意到地麵上迅速放大的影子,眉頭一挑,驟然拔刀警戒。
“是我。”聲音懶洋洋的,卻搶在這位隊員長刀從出鞘之前,從刀柄底部將刀摁進了鞘裏。
隊員一愣,抬頭對上那平穩落地的身影,立刻俯身抱拳:“元隊長。”
元翀弦一拍隊員的肩膀,上前一步。
此時嚴陣以待的執行隊員包圍著舞台上的大坑,木質舞台的裂口處都成了破碎狀,木屑塵埃四濺,隊員們麵前看清楚下邊,一匹壯碩的駿馬下,紅裙一角漏了出來,看不出有沒有滲血,他們自認擱這壓一下怕不是要涼,更別說一個女孩子了。
他們目光相對,有些束手無措。
“擱這愣著幹啥呢一個個?”元翀弦扇了扇手,蹙起眉頭。“還不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