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女孩
“擱這愣著幹啥呢一個個?”元翀弦扇了扇手,蹙起眉頭。“還不救人……”
“隊長,咱們直接移麽?”一個隊員有些為難。
元翀弦沒好氣一翻白眼,“廢話,要不找個杠杆給你撬?”
“不是,萬一人沒事,貿然移動,怕是要傷到骨頭啊……”
“就你能,我還不知道麽?”
“那您肯定她是死了?”隊員心中一悲。
“死個錘子,她沒事,我用能量護住了她!”
“隊長好身手!”一人拍馬屁。
“隊長好色!”一人拍大腿,“時刻注意著女孩子,怕不是眼饞人家女孩子身子哦。”
“還嘴貧,救不救了?”元翀弦惡狠狠地一瞪眼,揚了揚身上廉價的紅袍。“我注意人家是因為我是男主角好吧,不然也這樣隨便一跳下來誰頂得住啊。”
“哦豁,男主角了,老大牛……”隊員剛要起哄,又被元翀弦殺意盎然的眼神壓了下去。“救救救……救人!”
“男主角沒當成,還要收拾爛攤子。”元翀弦撇撇嘴,自顧著嘀咕,“要不是劇組連買套紅鎧甲的錢都不夠誰要來抽這個熱鬧啊……”
“老大,這邊還有一個!!”有人在不遠處呼喊。
元翀弦心中咯噔一聲,心中一涼,步伐幾乎是飛地出去。
“先別動!”
地上的是兩個年齡相仿的男孩女孩,並沒有像那匹駿馬一般將舞台鑿除一個大坑,在確認過兩人呼吸均穩之後,元翀弦才鬆了口氣,剛欲起身,視線忽然被什麽東西抓住了。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詭異,這幅畫麵委實有些讓人浮想翩翩。
下邊的是紅色紗衣的女孩,昏迷時長長的睫毛像是蒲扇一般微微顫動,臉色很白,也能挺正常。男孩就沒那麽正常了,小腦袋朝下埋在女孩的秀發間,而秀發由於舞蹈裝扮的緣故,是需要灑落在胸前的……
“歪歪歪,隊長你失態了!”
元翀弦老臉一紅,“咳咳,廢什麽話,趕緊讓醫務組來抬人!”
“剛剛你看到了麽,好像有流星唉……”
“對對對,我好像也看到了。”
“該不會是……”
【戰神】
多年後。
雄關正門徐徐洞開,伴隨著將領的“起陣”號令,西隕十萬之眾豎起槍戟,屏息靜待,宛如蓄勢的獅子,嗜血的利爪緊緊蹦住。
下一刻獅子居然遲疑了一瞬,他們對眼睛看到的東西場產生了懷疑。
城門隻打開很小的一條縫就戛然而止,從門縫中湧出的昏黃色光流,光流中卻隻有一道微小的影子漸漸放大,宛如流水礁石。
可是獅子終究是獅子,遲疑的一瞬並不影響他們捕殺獵物。何況是一窩獅子搏殺一隻白兔。
一聲“殺”的命令牽動了這隻金戈鐵馬匯聚的雄獅,雄獅怒吼著發起衝鋒,戰鼓齊震,煙塵漫天。
從夜黎的視角看去,視野裏鐵甲流光,槍戟如林。
敵軍的號令響徹戰場,箭,脫弦了。
最前麵的戰士距夜黎已經不到三次呼吸的距離,夜黎橫起長劍,輕閉雙目。
二息,虛握劍鋒的右手驟然一緊。
一息,喊殺聲貫穿耳膜,第一排騎士的巨斧高高掄起,夜黎的頭顱恰好敵人戰斧畫出的圓範圍之內。這時候夜黎握住劍鋒的右手猛然橫掠,在劍身上帶起一道刺眼的殷紅。
第一列騎兵的獰笑就這樣凝固在臉上,他們的武器離那顆價值千金的頭顱隻有一尺,再也無法推進半分。
在右手離開劍尾的同時,夜黎左臂爆發出的強勁力量帶起長劍橫掃出去,近身的武士隻感覺那是一堵帶著炙熱高溫的牆撞了上來,無可預判,無所遁形。
極致的速度引發了音爆,劍鋒和空氣摩擦在空中留下一道驚人的紅色弧線,隱隱有著焦灼地氣味。
隻是一個照麵,西隕的第一支騎兵精銳屍骨無存。他們的身體正麵迎上那道驚人的劍勢,化作一團血霧爆開,接著血霧都被炙熱的高溫蒸發掉了,不留一絲痕跡。
長劍在畫出一個完美的半圓後又被完美地收住,劍尖燃起的赤炎迅速爬上了劍身,那些鮮血並未被高溫蒸發,反而在赤炎的覆蓋下引出一條奇怪的紋路蔓延上劍體。
一瞬間,原本銀白的劍身變得通體暗紅,宛如高溫鐵爐中鐵水的色澤。而劍鋒挑起的火焰很快覆蓋了夜黎全身,卻未就此停住,肆虐的火焰向四周急劇擴張,展開成一塊遮天蔽日的火焰巨幕,橫亙天地。
天地間整個戰場都被這個宛如火神附體的年輕人震懾住了。
滔天的赤炎中,年輕人睜開了雙眼,異瞳熊熊如炬。
“膽敢破關一步者,殺!”夜黎如猛虎咆哮,聲如洪鍾。
後世某個時代出現了一位不世出的絕世畫家,畫家前半生鬱鬱不得誌,蝸居在一家小酒館。一碗濁酒下肚,帶著微醺的醉意聽得說書人對那段曆史寥寥數語的概括,他的視線卻恍惚間出現在遠古的戰場上空,視野裏十萬鐵甲槍戟如林,浴火少年如龍咆哮。
迷迷糊糊間畫家揮毫取墨,一幅浩瀚的史詩戰爭躍然紙上,這就是後來名揚天下的《火神譜》。這幅《火神譜》一度被開出天價,畫家聲名遠揚,餘生不乏優秀的作品,可惜他再也不曾繪得那般傳世的巨作。畫家窮極一生尋找那一縷跨越了千年時間跨度的思緒,未果而終。(血染畫作)
亂世六年,夜君夜黎隻身出城迎戰來犯的西隕十萬精兵,在那天下第一雄關麵前,一人之軍和百萬雄師的對陣中,赤色的修羅第一次睜開雙眼,向世人展示了他的殘忍無情。
可他的身後隻是一座空關,一人一劍,守一空城,護一人。
他後半生每每揮劍,總是有著一分對那樣一個傻姑娘的愧疚。
當年場從天而降的相遇,意外的邂逅,致命的真·心動,他還沒來得及去言說,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