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神秘老人
“前輩!”
夜黎猛然睜開了眼睛,驚叫一聲,卻發現視野內已經變換了一番場景,失力的懸空感已經消失了,他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身下是柔軟的床墊,空氣中隱約有香氣,但是很淡,敞開的窗戶,夜風從那裏進來更換著屋子裏的氣味,夜黎聞得出這是很名貴的香囊,其中不少材料夜黎都很熟悉,在夜宅裏也曾聞到過。
他靠著巨大的扇葉窗戶,窗外的天空夜色朦朧,時而幾聲鳴響劃破夜空,斑斕煙花如彩色雨點,閃爍的光亮一時間讓夜黎有些不適應,下意識伸手擋了擋眼睛,半晌之後才回過神來。
適應了閃爍的光亮後,夜黎警覺地環顧周圍,這本能的反應,在一年多的遊曆中形成的習慣,身體能搶在大腦之前對環境做出反應。
下一刻,夜黎便狠狠地打了個激靈,他的目光剛從窗外移開,忽然對上了一雙渾濁的眼睛。
一個老人,臉上皺紋斑駁,銀絲勝雪。
夜黎一驚,那張臉上並沒有任何神色,但是被他注視時夜黎感覺渾身每一個毛孔都被堵住了一般,分明呼吸順暢,卻有一股窒息的壓迫感。
他的身體瞬間緊繃,貼著牆壁遠移,同時右手不易察覺地伸向了床邊,他想要握住夜淵。
無論何時,隻有握住了劍,才有對弈的權力。
但是他的手握空了,枕邊空無一物,一絲慌亂在夜黎心底滋生。
夜淵不在!
“在找你的劍麽?”老人詭異一笑,上前一步,夜黎趕緊挪動身子,一下子就貼到了牆角落,老人負於身後的手伸出,一柄通體黝黑的長劍靜靜地躺在他手中。
“夜淵!”
夜黎低呼,小臉上終於浮現喜意,但是這份興奮並沒有維持多久,他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黑鐵長劍並沒有任何響應。
在那片通道空間裏,出於安全,天樞掩蓋了夜淵原本的外觀,使得肉眼看去與普通黑鐵劍並無二致,甚至劍身的氣場都煥然一新,難以分辨。
但是夜黎辨別夜淵並不需要肉眼,當年傳承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建立了無形的聯係,像是一條彼此連接的細線,除非一方走到生命盡頭,否則這份聯係永遠不會消失。
這一刻,老人手裏的那柄劍並沒有對夜黎的呼喚有任何響應。
“你是誰?”夜黎沒有動,抬起頭警惕著老人。
老人聞言楞了一下,目光一沉,空氣頓時凝重起來,手臂一抬便將長劍扔了出去。
“果然……那不是普通的劍。”
老人第一次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常年積灰的風鈴重響。
“什麽意思?”
“你的表現告訴我,那柄劍必定有獨到之處。”
“你到底是誰?”
“放心好了……”老人笑了起來,方才神秘肅重的氣氛頓時宛如冰釋,一副笑眯眯的模樣儼然村頭下棋的和善老爺爺。
夜黎緊繃的心弦微微鬆弛,剛才都是試探麽?至少這一刻,他在老人臉上並沒有感覺到生命異常的神情。
他剛要開口詢問,卻看到了更加驚悚的一幕。
老人的嘴角弧度在繼續拉大,和藹的老爺爺露出了淒白的牙齒,仿佛變成了從窗口爬進去偷吃小孩的怪物。
“放心好了……我不是什麽好人。”
“救命啊!”這一起一落地,夜黎終於崩潰了,嗚嗚嗚嚎啕大哭,鼻頭發紅。
老人嗬嗬嗬嗬嗬陰冷狂笑,開始張牙舞爪地靠近夜黎,老人的身體擋住了投入房間的月光,巨大的陰影將夜黎籠罩在黑暗中,氣氛顯得更加陰冷可怖。
“救命啊!”夜黎瑟瑟發抖。
“別怕,我隻要吃了你。”
“啊救命啊!”夜黎楚楚可憐。
“放鬆,吃的時候肌肉鬆一點才好吃。”
“啊啊啊救命啊!”夜黎淚光點點。
“你那匹馬味道不錯,到我肚子裏你們正好可以重……”
老人沒說完,因為有風撲到了他鼻間,這風兒真特麽喧囂。
“哢嚓!”
老人的肆意狂笑戛然而止,一聲清脆的、悅耳的聲音劃破夜空,在房間裏悠揚回蕩,仿佛兩首樂曲銜接時的轉折音。
是骨頭斷裂的聲響。
夜黎突然暴起的小拳頭結結實實地落在了老人的麵頰上,老人腦袋一仰,他甚至感覺到了什麽硬硬的東西迎聲斷裂。
這一刻換做老人哀嚎了,雙手掩麵,鼻血噴濺,宛如中箭的野豬亂跳,那叫一個慘啊。
夜黎瞪著無辜的大眼睛,霧氣還在眼眶升騰,淚水演技精湛,遲遲不能出戲。
大大的眼睛裏,大大的疑惑。
“哈?啥情況?”
夜黎望了望又跳又叫的老人,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沙包大的拳頭,依然是一頭霧水。
他那一拳雖然竭盡全力,但是力氣應該並不大才是,這一年多來雖然打過山賊也打過惡鬼,甚至不久之前還跟成精的古樹正麵交鋒過,什麽神經鬼怪什沒見過,但是那都依靠夜淵的力量,他空會虛招,甚至基礎都不那麽紮實,每次攻擊真正的力量都凝聚在夜淵的劍身上。
自己雖然武學有所精進,但是並不明顯,如果給他換一把凡器,怕是殺個野雞都有些難。
真·手無縛雞之力的夜黎,在今夜達成肉搏交鋒一血的成就!
但是這一血委實有些怪異,前一刻還是深藏不露神鬼莫測的老人,此刻額……夜黎又看了一眼老人,內疚之情油然而生,老人的嘶吼屬實淒慘,搞得夜黎都覺得自己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行了窮凶惡極之事。
老人捂臉的手掌張開一條縫,惡狠狠的目光投射過去,仿佛利劍要將夜黎洞穿一般,咬牙切齒地說:“你個小兔崽子下手可真狠,尊老都不懂,老人都敢打,真是不知禮數!”
“目無尊長!”
“囂張至極!”
“開除,堅決開除!”老人大聲嚷嚷。
“開除?我?”夜黎眨了眨眼睛,更加困惑了,小腦瓜一動,忽然想到了什麽。
夜黎大聲說:“原來你不是……”
就在這時,房間的木門吱嘎一聲響了。
夜黎猛然回頭,老人也不嚎了,木門緩緩洞開。
不見人影,先聞其聲。
“老虛啊,都說了別老是嚇唬學生,這回吃到苦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