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墨械院長（上）
一個黑衣男人走進了房間，他輕輕地一拍牆壁，室內的忽然被淡黃色地光芒點亮，夜黎嚇了一跳，他並沒有在房間裏看到任何像是油燈的裝飾，好像是四周的牆壁被點亮，將整個房間照的通明。
甚至沒有陰影。
夜黎暗暗驚詫，也隻是驚詫，並沒多想，他更好奇的是，這是何處，來者何人。
首先抓住夜黎注意的，是一身簡樸至極的衣裳，沒有過多華麗的裝飾，第一眼看過去，就是幾條直線和曲線拚湊而成的簡筆畫一般，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它平凡，相反，這種風格的服飾，夜黎有些眼熟，在記憶裏，皇族盛典，金碧輝煌的賓客殿堂裏，他曾經見到過這件衣服，當時簡而不陋的風格就給夜黎留下很深的印象。
他的主人，必然不凡。
白發老人見狀，趕緊一記虎躍跳到門口，哎喲哀嚎一聲，撕心裂肺，開門那個瞬間順勢跌倒下去，一手捂臉一手支撐著地麵，雙腿還頗為用力地掙紮了兩下，麵容扭曲，仿佛痛苦至極。
“老墨我要被打死了，你要為我做主啊，嚶嚶嚶……”白發老人淒聲哀求。
夜黎沒搞懂這是什麽神奇的操作，男人的身影已經到了夜黎身前，動作敏捷，身形如電，白發老人撲了個空，夜黎心中一凜，是個高手！
顯然白發老人的嚶嚶嚶並沒有什麽用，男人絲毫不理會，向夜黎伸出了右手。
“你好，孩子，初次見麵，我是墨漠，墨械院院長。”
他的語言，他的動作，仿佛都有一股神奇親和的魔力，吸引著你同樣伸出手，兩隻手緊握在一起，仿佛將要達成某種儀式。
但是夜黎沒有動，他隻是微微抬眸，兩道目光在空中交錯，夜黎不伸手，男人也不收回，右手懸空保持著握的動作，眼中浮現出少許驚訝。
片刻後，夜黎後退一步，搖了搖頭，警覺地開口：“不，你不是……你是個西域人。”
“西域人不可能是烈朝第一學府的院長。”
“所以，你到底是誰？”
在夜黎完全看清那張臉時，便篤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在撒謊。
他說自己是墨械院院長，但是頂著一張明顯西域特征的臉，怎麽可能會是墨械院院長？
淺色雙瞳，鼻梁高窄，麵部輪廓深邃，最直接的特質是那一頭金黃色的長發。
從他跟那位白發老人的稱呼來看，兩人年齡差距並不大，但是外貌來看，時間似乎在兩人身上出現了不同的流逝速度，老人已然如古樹枯朽，而他身上，壯年的英姿仍猶未散。
西域人總是不太顯老。
而那個姿勢，夜黎也清楚，西域的握手禮，源於西域中世紀騎士之間。
西域的甲胄，除去雙目全身都包裹在鐵甲之中，如果是隔著鐵甲握手，那便是意味著戰鬥，在遇上朋友時，他們會褪去右手甲胄，表示沒有武器，以示友好。
但是這個西域人伸出的右手，隔著一層獸皮手套。
夜黎無法揣測對方的用意，為何明明斂藏刀鋒，卻依然要披上一張笑臉？
夜黎能夠輕鬆辨別出這些西域人的特征，得益於他的身份，夜氏的皇子，縱然常年被藏在幕布之後，但是他的見聞和視野也遠超於常人，這西域相關訊息便是之一，他對西域的了解源自西域使節的故事以及寥寥的幾次遙望。
每逢使節回朝，覲見皇帝之後，總會帶來一些行途中的奇聞軼事，而正是這些大大小小的奇聞異事和一些斷斷續續的史料，以及偶爾在父親居所裏見到的西域人，構成了夜黎對那個風沙之外，瀚海彼岸的西域王國所有的人了解。
西域不同於中原，迄今為止不曾有過統一的王朝，一超多強的局麵是西域曆史最常見的格局，多強如流水般輪流轉，而那一個超級大國卻始終如一。
說是超級大國，也隻是相對而言，叢林猛虎，在烈朝這頭遠古巨獸麵前，當然算不了什麽。
西域金塔國，也稱黃金國度，建築均是金色三角塔狀，本地人稱金字塔，他們的帝王死後安葬在鑲刻有星陣的巨型金字塔內。金塔國和烈朝隔著浩瀚海域相望，隻有一座風沙峽穀有著“東西虹橋”之稱連接海域兩岸，烈人稱之為絲綢之路。
烈王朝的使者最遠抵達的便是金塔國，與西域接觸往來最多的也隻有這個相對來說比較龐大的國家。夜黎見到過的西域人，自然也是金塔國的使者和商隊，而這個人的特征，完全貼合金塔王國國人。
空氣再度安靜，西域人臉上溫和的笑容一點點消失，夜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糟糕了，陰謀敗露就殺人滅口麽？
夜黎心覺不妙，這個男人的實力有如瀚海般高深，跟那位白發老人截然不同，他的氣場沒有一絲虛浮，跟父親和雲煙哥哥的氣息都極其相似，卻別隻是雄渾程度上的差距而已，即便是不及雲煙，但是也絕非夜黎可以抵擋的，還是沒有夜淵的夜黎。
“孩子，你犯了錯誤。”西域人淡淡地開口。
夜黎心一緊，一般這般神神叨叨的話都是一場戰鬥的開場白，他覺得自己會在話說完的那一刻生命也走到了盡頭。
“學院紀律很鬆，對時間管理向來不嚴格，但是從來沒有這麽囂張的遲到。”西域人歎了口氣，轉身走向房間盡頭的檀木長桌。
那裏有一張椅子，上麵是整齊擺放的疊疊文書，方才夜黎沒有注意到，還有一杯霧氣嫋嫋的香茶，顯然這椅子的主人並沒有離開多久。
這是什麽神展開？夜黎又懵逼了，呆滯地說：“我覺得你是不……”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西域人入座，當即打斷夜黎，態度似乎極其強硬，如果沒有後邊那句話的話。
“哦，天呐，下次一定要用靴子狠狠地踢小明同學的屁股！這該死的霸道語氣都傳染給我了。”
“啥？”夜黎沒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