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柳園十二號樓
他一回頭,原本在後邊空地上的紅衣家仆和金光大轎子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位同學,我覺得此地不宜久留,錢老師剛剛瘋掉,現在又精神失常一個,想來風水不好,咱們還是早早離去為好。”朱小器對夜黎低聲說。
“狗子師兄,你就別賣關子了,跟我們說說吧。”夜黎疑惑地望著狗子師兄。
狗子師兄聲音依然陰森森的:“這個地址可是學院無解的禁忌,它仿佛藏有無窮的魔力,一旦被人提起,便會喚起深藏其中的罪惡和災……”
“說人話師兄。”朱小器麵帶微笑,從口袋裏摸了些東西塞進狗子師兄的腰袋中。
“好的師弟。”狗子師兄輕咳兩聲,秒變正經,一把摟過兩個小師弟,俯身低頭,像是在述說一件何等離奇的秘密,兩人豎起耳朵,心跳到了頂點。
“這老頭不知道是受啥刺激了,雖然平日裏也處處刁難學生,但是很少做到這般殘忍無情。”狗子師兄歎了口氣。
“所以師兄,這柳園十二號樓到底是啥啥?”
“學院鬆菊柳荷四大園區分別在學院四角,柳園是學院最破舊最古老的一個園區,幾百年前學院建立初期就已經存在了,後來學院發展,加入二期三期工程,也就是後來的荷園菊園鬆園,每個園區都有十二棟樓,唯獨最初的柳園,隻有十一號,十二號樓建立的痕跡一直存疑,可以說是一棟不存在的樓。”
“一個回蕩在學院裏的幽魂,一棟鬼樓。”狗子師兄停頓了一下,
“尤其是那棟不存在的樓,那個最可怖的宿舍號,619,當年有一個傳聞,這個房間除了那位後來縱橫天下的宿舍長,皆是厲鬼。”
“那位蔣將軍多年以後重回學院時觸景生情,望著窗口垂柳飄飄,想起來當年房間裏人影綽綽,他執意在積灰的長桌上擺酒宴席,飯局之間感慨時光無情地衝散了他跟他的室友們。”
“當時陪同左右的領導臉色就變了,因為當年這位蔣學長當年學友優秀,文武學位雙修,皆是精通,委實難得的奇才,所以學院可以為他設了一個單獨的房間,一個人的房間。”
驚恐的神情已經在夜黎臉上一覽無遺:“那那些室友……”
一時間安靜了片刻,妖風似乎刮得更厲害了,夜黎覺得身後涼颼颼的,仿佛千萬柄冰刀洞穿心房,隱約有些厲聲低吼混合在狂風之中,寒意徹骨,陰氣逼人。
“啊——”兩聲尖叫重合,不亞於音爆重擊,猝不及防之下狗子師兄險些耳膜飆血可以申請工傷了。
夜黎嚇得聲音發顫,卻感覺有些奇怪,他好像隱約聽見身旁朱小器同學似乎叫得極為歡脫,興奮難掩。
“啊——”朱小器尖叫聲戛然而止,嗤之以鼻一笑:“啊個頭啊,先不說這就是個凶宅而已,訛以傳訛,就這俗到極點的恐怖故事,假的一批。”
“就是它真的鬼宅,小爺我何處龍潭虎穴沒闖過,今日倒是要見識一番了,這鬼樓的傳聞將會終結在小爺這裏!”
“走!”
半刻鍾後,墨械院,柳園生活區。
“師兄,夜黎——。”朱小器大聲地說,言語間充滿了不屑,“我就說這這所謂鬼樓名不副實,不過如此嘛。”
“小器你說啥?聽不清。”夜黎也是扯起嗓子大聲回應,“快過來吧,沒什麽事情的。”
“你敢不敢走近一點再放狠話。”狗子師兄頗為鄙視地遙望了一眼後邊。
約莫二十仗開外,朱小器同學留在燈光照亮的最後一處,抱著邊上宅子的大門柱,打死也不肯再往前挪一步。
用朱小器同學的話來說就是“對於未知之地必須嚴密觀察進行危險評估再做決定”,可是他已經觀察半個時辰了。
一個時辰前,三人在雄赳赳氣昂昂的小器同學的帶領下去後勤處,上交報道紙條,可是走著走著就散了,小器同學雖然是個路癡但是心裏沒一點數,自告奮勇帶路險些一個人走到女生澡堂,後來繞了半天才氣喘籲籲地跟上。
明智的夜黎當然不會跟著犯二,三人抵達後勤處拿鑰匙時,值班的同學很是疑惑,他說這時候學校規劃的新生宿舍門鑰匙早就被領走了,學校給他的名單上已經沒有沒領鑰匙的宿舍了。
然後夜黎給白紙遞過去,一看那白紙,值班同學像見鬼一般,原本癱在座椅上有氣無力地吐槽學院值班人員不得參與迎新晚會的鬼規定,夜黎遞過紙條這一會,值班同學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幹活都利索了。
一眨眼的功夫,兩把帶鏽的鑰匙就徑直彈射出來,還有一張晦澀難懂的地圖飄蕩而出,朱小器敏捷一躲,夜黎再次失手,腦瓜又給彈出第二個大包,眼淚汪汪的。三人還沒回過神來,砰的一聲,大門給哐當地閉上了。
“諸位好走。”
夜黎呆呆地說看起來我們像瘟神,人人避之不及。
狗子師兄說現在可能還不是,很快就是了。
朱小器什麽都沒說,但是方才的勇武和生猛頓時散了一半。
於是就有了這一刻小器抱柱的經典場景。
他們歪歪繞繞地穿過棟棟高樓,路過柳園生活區的盡頭時,果然樓號到十一號便戛然而止,再往後就是一片陰森的叢林,意氣風發的朱小器同學立馬萎了下來。
很多年後,一場轟轟烈烈的火焰點燃整個學院的時候,他們在也在那個屋簷下,朱小器倚著柱子回望烈火中焦黑蔓延,那一棟空曠的樓裏唯一熙攘的房間,他們的一切都留在了那裏,火焰來得猝不及防,這也促使他們幾個人的分離被強行往前推移了。
倉促逃走時,夜黎嘲笑小器當初來時和離去都是這般狼狽,朱小器反駁說你五十步笑百步。
確實,望著麵前的一片漆黑幽深,夜黎心裏也是發毛的。
隻有微渺的月光斜射過來,勉強勾勒出一棟高樓的輪廓。
“說實話我沒想到學院裏真有這鬼玩意兒。”狗子師兄聲音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