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沒有神劍的小屁孩
剛才在砸在夜黎身上，壓著朱小器的小腦袋二度入土的正是狗子師兄，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甩了過來，那時候剛剛躲開利器突襲的兩人避無可避，自然就有了一瞬間三人
那場戰鬥持續的時間短暫地出人意料。
在一瞬間這位武學院的高年級學生就被瓦解了全部的戰鬥力，渾身骨頭盡數崩斷，脈搏極其微弱，呼吸仿佛隨時會停止，那場黑暗中的搏鬥帶給他一身幾乎無可挽回的重創。
難以置信，狗子師兄到底遭遇了什麽樣的敵人。
“夜黎你看，刀！”朱小器忽然低呼，他扣掉釘在牆上的東西，那玩意兒就是第一縷擦過脖頸的風，“但是隻有一個柄，刀刃碎掉了！”
“我知道，這裏也有刀刃碎片。”夜黎在狗子師兄的手中找到了一枚殘缺的刀刃碎片，它幾乎嵌入狗子師兄的手掌心中，狗子師兄失去意識之前依然緊緊捏著這枚刀片。
朱小器把頭湊過來小聲說：“會不會……狗子師兄幫我們解開了繩子？”
“錯不了，狗子師兄應該是用這枚刀片切開的。”
夜黎點點頭，他手中那一段紅繩平整的斷裂口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愧是師兄，不負武院之名。”
但是此時朱小器並沒有有注意到，夜黎悄悄地挪動鞋底，踩在了繩子第二處斷裂的地方，斷口處一絲不易察覺的火光就這樣被遮掩住了。
“狗子師兄的情況到底怎麽樣啊？”朱小器提心吊膽地問，他當然不是指望夜黎回答並無大礙，他隻是想知道躺在麵前的到底是屍體還是比屍體強一點點。
“小器，”夜黎將手收了回來，就這麽一會的功夫，狗子師兄就已經是鮮血淋漓了，被淤泥覆蓋的衣裳已然被刺眼的殷紅完全浸透。
夜黎的手掌上也是血紅布滿，他抬起頭將目光投向朱小器。
“你還記得打鬥持續了多久麽？”
“三次呼吸。”朱小器很篤定，“我鼻塞，每次呼吸都記著呢。”
“三次呼吸？”夜黎心頭一顫，“狗子師兄現在雖然還活著，但很有可能是學院的某種吊命技能活著某種靈藥在起作用，我剛才大致檢查了一下，全身上下每一處支撐運動的骨頭都徹底斷掉了，敵人的手段精準而殘忍，毫無人性，很多細微的小傷口密集分布在經脈要害上，隻要一動全身經脈就會頃刻炸裂。
如果不是那種特殊手法抑製了鮮血的流動，狗子師兄會瞬間死掉。”
“三次呼吸內能做到這一點的，實力恐怕已經在七階之上……甚至八階！”
“七階”這個詞在耳畔出現的時候，朱小器撲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拉著一張絕望的臉：“你可以直接說我們死定了。”
夜黎並不認可朱小器悲觀的想法，輕輕地搖搖頭：“你發現了麽？“它”並沒有追上來，它有著秒殺五階的實力，殺掉我們應該跟捏死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分別……”
“你是想說，我倆瞎比比了這麽久，還左右蹦躂上躥下跳的，什麽事都沒有……”朱小器恍然，他也發覺一些奇怪了，潛藏在他們身邊的敵人分分鍾可以將他倆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辣雞哢嚓掉，可就是不見出手。
夜黎一本正經地說：“我看過好多話本故事，故事裏大反派都不會在主角分析劇情的時候忽然冒出來。”
朱小器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話音未落，風聲突起。
“夜夜夜夜……夜黎！”朱小器又一個激靈從地上猛地蹦起來，神情驚恐萬分。
“它它來了！”
“烏鴉嘴！”夜黎暗罵一句，回頭一望，頓時有些眼花繚亂。
隻見無數的紅色殘影在空中縱橫劃過，宛如一柄染血的長劍一瞬間揮出了無數道劍芒，將空氣切割得支離破碎，狹長的劍氣組合成一張巨大的鐵線網籠罩而來，一旦近身，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全身而退。
狗子師兄很有可能就是不經意地觸碰了一下這張利網，以至於險些經脈盡斷。
現在它以完整的姿態全麵爆發，所到之處，將再無任何僥幸。
那股腥臭的氣味不再隱匿，它猙獰的麵目似乎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漆黑色的夜幕中隱約有暗紅色的氣流在高速竄動，似是升騰的血霧彌漫，給黑夜平添了幾分淒然。
“完蛋了。”
朱小器抓住最後的時間一邊大聲哀嚎，一邊嘴裏還念叨著什麽奇怪的語言。
說來也怪，這時候夜黎才發現原來朱小器對世界諸國的宗教信仰研究得這般透徹。就這麽短短片刻，各大宗教信仰的神明都被他祭了出來，從中原道佛到西域金塔乃至北荒，無一幸免。
或哀求或者威脅，或者軟硬兼施，威逼利誘，十八般手段都給上了。上一刻還哭天喊地哀求小器無罪上帝救贖，下一刻就掏出一個佛陀娃娃，捏著一根銀針架在娃娃脖頸上，一臉凶神惡煞，口中還念念有詞諸如不顯靈就紮你雲雲，狠毒的威脅。
夜黎不愧是身經百戰，不同於朱小器這種從小衣食無憂的富家公子，一遇到危險就六神無主，他夜黎一臉安詳，從容不迫，等死。
夜黎神情如鐵石一般生硬，淡漠。
他手指猛然握緊，然後緩緩鬆開，歎了口氣，沒有夜淵，憑他這可憐的力量，根本贏不了的。
夜黎忽然覺得有些哀傷，別人都是以武器為輔助，一柄神劍就在絕世高手的手上，才相得益彰，他就不同了，夜淵更像是他的保命符，沒有這柄夜氏的傳世殺器，他夜黎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小廢柴，弱小，無助，除了能吃。
如果心裏還有一絲奢望，那就是夜淵的護主能力，就像在雲煙軍的營帳中，手掌和劍柄貼合瞬間，身隨劍動，雄渾的力量注入體內，全麵爆發，就連淵教教宗那樣可怕的敵人也無法奈何自己，一時風光無二。
但這時候奢望千鈞一發，神劍天臨，這是不可能的，在都城街坊說書行業裏膽敢寫得這般俗套的劇情都是要被扔臭雞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