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是淵人?!
他不是很確定那個星陣的防護範圍,但是貼著牆壁肯定是在星陣裏麵的。
遠處的哀嚎聲還在單調地響起,不過也越來越微弱,短時間內那家夥應該不可能再有什麽反撲的力量了,夜黎趕緊將朱小器連拖帶扛拉到牆邊,原來一開始那就不是什麽錯覺,朱小器是真的沉。
“你還要去哪?”十月一把拉住轉身的夜黎,低聲說。
夜黎指著一處方向說:“狗子師兄……不是,是有個受傷很重的師兄還在那裏,我得幫他拉回來。”
十月搖搖頭:“你不動他還有機會活下去,你要是一動,他就算搶救回來估計也廢了。”
夜黎望了一眼狗子師兄,默默點點頭,將朱小器往十月身邊又挪了一點。
十月深吸了口氣,勉強在手上聚了些雷光,說:“給他挪我右手邊來。”
“你不能換隻手麽?”夜黎沒有其他意思,就是單純好奇,手裏動作卻沒停下,雙手拖著朱小器吱嘎窩繞了個圈子。
“我不會變魔法,操控風雨雷電謔謔謔那是神話中的神仙專屬……這雷電源自我右手的指環……”十月眉頭一挑,話忽然停住了,他看了一眼夜黎,將手搭上了朱小器的小胖手。
夜黎楞了一下,十月的失口讓他想起來天樞空間裏通體烈火環繞的那柄夜淵,那些焚空的火焰也是源自夜淵麽?他記得天樞提起過這種武器,好像是叫星魂武裝,千年前,人類掌握的第一道反攻淵族的力量便是蘊含在星魂武裝之中的星辰之力,隻有那樣強橫的刀劍和鐵甲才能正麵抗衡淵族。
星辰之力是個很抽象很的力量,迄今為止他見到過的星辰之力也隻有天樞的火焰,就連雲煙哥哥那晚上對戰神秘黑氣時似乎並沒有什借用什麽自然界的力量,難道這雷電也是星辰之力的一種麽?那麽十月跟星武者有有什麽關係呢?
忽然一聲尖叫打斷了夜黎思緒,夜黎定睛一看,一抹驚愕浮現眼底,沒忍住笑出聲來。
七竅生煙,這個詞語被朱小器惟妙惟肖地演繹出來了,很是生動形象。
“小器,忍一忍就……”
“啊——”朱小器又慘叫一聲,雷電刺激下身體繃得僵直,好不淒慘。
一陣抽搐之後,朱小器雙腿一蹬兩眼翻白又昏倒過去。
“就嗝屁了?”夜黎臉色有些古怪,心裏一個激靈,小心地望著十月問道:“小器這是?”
十月臉色是同款怪異,沉默一陣方才開口:“不知道為什麽,那股力量並沒有進入他的體內……就像有一層屏障將那股力量阻擋在外麵,奇怪得很,我的雷電倒是在他體內走了一圈,並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啥?”夜黎又吃了一驚。
“等等……”十月忽然沉聲低喝,他緩緩將目光投向淵人那個方向。
“怎麽了?”
夜黎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不知道什麽時候那邊空氣忽然安靜下來了,痛苦的哀嚎已經終止,可是那個淵人似乎還活著。
“他還活著。”十月臉色有些難看,“不知道為什麽雷電分明可以摧毀掉他,但是卻留了他最後一道生機。”
夜黎沉默片刻,低聲說:“我去給他致命一擊。”
“你怎麽……”
“用這個,砸他個稀巴爛。”夜黎揚了揚手上的大磚頭,緩緩挪動步伐,走了出去,“人間殺器,好用順手。”
“你……不好奇我為什麽要殺你們麽?”
這是跟夜黎說的,夜黎已經走到了奄奄一息的淵人身前。
淵族人的生命裏果然很頑強,那隻瞳孔分明隻剩下兩個黑窟窿掛在骷髏上,其中似乎仍有一道微渺的目光投射出來,沒有怨恨和痛苦,居然是一種疲憊終得解脫的愜意。
那雷電將一個人的情緒都能洗礪得這麽徹底麽?夜黎有些詫異。
空氣也有些奇怪,殘留的雷電還是不是跳動在一堆焦炭之上,雷電之中有人在低低地囈語。
他的咽喉靠著一些燒焦的灰黏連在一起,但是他還是能說出話來,隻是聲音仿佛像是變了一個人。
“你不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可笑嗎?”夜黎的聲音似乎被注入了冰泉,冷冷地回答:“血海深仇,淵族和人類的不死不休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此時他也徹底看清楚了十月那雷霆一擊的可怕威能。
這一幕很慘,就好比處於雷海之中,無處逃遁,分明死亡和痛苦隻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是偏偏有人將這個過程放慢了一百倍,這樣的做法無疑是殘忍的。
但是這時候夜黎並不會譴責這種“泯滅人性”的做法,他曾經見過一樣深淵,見過一樣地獄,自然知曉他們所承受的痛苦比起他們施加在那些普通人身上的,微不足道。
雷電種子在這個淵人的體內,瘋狂串流,一點點地攪碎他體內的每一寸肌膚、血肉,人世間最殘酷的極刑也不過如此。
雷電沒有散……十月的感覺出錯了麽?夜黎挑挑眉。
“你的恨意似乎並非來自我對你的殺機……”淵人目光仍然注視著夜黎。
“如果可以,我也會殺了你們,窮極一切手段讓你們體會極致的痛苦。
我絕對不會讓淵人的惡臭和玷汙,每一隻帶著地獄氣息的腳落在中原的土地上,他們的足跡必然來而無返,人類會讓你、讓你們這樣肮髒的生物,永遠留在你們垂涎的這片土地上。”夜黎的麵容如冰,一字一字吐盡怨毒,很難想象,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能夠如此冷漠而殘忍。
“很好。”
淵人的反應讓夜黎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不簡單。
“你知道淵族……我很意外,也難怪你不懼怕深淵,深淵之瞳也對你沒喲任何效果。”那淵族人眼中流過一絲微弱的驚訝,但很快被笑意取代,笑意是自嘲的笑意,此時的語氣卻仿佛一位臨終的老人向著後輩叮囑些瑣事,隻是他之前的行為怎麽也難讓夜黎釋懷。
夜黎依然沉默,他知道這個淵人肯定是知曉了什麽,悄悄地捏緊了手裏的硬石磚。
“但是,你還不夠了解他們,你也還不夠了解人類,真正的戰場,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我們……你們華族的敵人,遠遠不止一個淵族。”
“為什麽這麽說?”
“你真的以為我是淵族人?”淵人笑了起來。
這是他最後的聲音,一個迷惑的疑問,在夜黎心裏劃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什麽意思?
他不是淵族人?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