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天才
而此時那隻銀色的魔鬼正在慢慢向他走來,銀光要漸漸退去,夜黎立馬收回了視線,腳步不由往後挪一下,緊張地喉結一滾。
他有些期待一睹那張臉龐,也蠻緊張的,在夜黎的小腦瓜子裏深信必然是“刀鋒切割出來的臉”才配得上這樣強橫的力量。
夜黎迅速調整了自己的表情,沉聲開口:“閣下……”
“同學你好。”十月打招呼很直接,一隻白皙的手伸到夜黎身前,搞得夜黎醞釀好的台詞都被打亂了。
夜黎吃了一驚,第一次近距離聽到十月的聲音,跟他腦補的有些不一樣,很幹淨很純粹,不深沉也沒有什麽磁性,然後他抬起頭。
透出三分欽佩,三分好奇,三分尊敬,還有一分興高采烈的目光。
兩道目光接觸,十月顯然被夜黎打量野豬一般的眼神嚇了一跳,然後在十月不解的目光裏,夜黎眼神裏剩下的九十分被震驚填滿。
夜黎第一次理解了天才的定義,在那個一頭銀發麵龐卻若稚嫩少年的同齡孩子麵前。
墨械院一年級學生有很多,年齡跨度非常大,今年六月份時在荒沙郡,那是人口數目相對稀疏的偏遠邊郡,可是在考場上夜黎見到了帶著娃娃參加考試的新生,步履蹣跚的也不在少數。
所以一年級學生並不意味著年輕和稚嫩,同樣是一年級學生,有人連正常進度都無法跟上,可能申請五次延期畢業仍然不能達到畢業標準,但是用一年甚至更短的時間修完五年學業的也不在少數。
這也是夜黎聽到十月自報一年級學員身份時並不是很驚訝的緣故,因為他壓根就不會往二十五歲以下去猜測那人的年紀,他隻是有些感慨墨械院果然人才迭出,不負盛名。
可是那張臉從銀輝之中展現出來之後,夜黎的淡定有如白紙一般隨風破散。
閃電的銀光是暗淡了,但夜黎總覺得有一種更耀眼的閃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除了那一頭銀發,一襲白衣,沒有任何特征在夜黎揣測範圍之內,甚至相去甚遠。
雖然他早想過墨械院臥虎藏龍,是天才齊聚的地方。
但是這張十五六歲的臉龐對上剛剛完成的七階絕殺戰績,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是的,十五六歲。
雖然沒有“劍眉星目”“刀割臉龐”“生性薄涼”……什麽的神奇配置,但是就衝份戰績和這不可思議的年紀就是標準的話本主角配置啊。
這種實力絕對不可能是常規入學的一年級學生,也不怪夜黎先前腦海裏對十月測寫出來一個高大威猛氣壯如牛的形象。
聰明的夜黎想到另一種可能,聽說修為強大到一種程度可以易容改貌,當然,這個“聽說”來自話本。
“同學冒昧問一句你幾歲啦?”夜黎麵不改色。
“月底十六。”
“哦哦……”夜黎牽著抽動的嘴角,擠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臉上笑嘻嘻,心裏……
真是令人興奮的事情,十月比他大一歲。
大一歲說明還是有希望追上的,嗯,有希望……吧。
“同學?”十月聲音裏帶著疑惑。
“哦哦……”夜黎尷尬撓撓頭,伸出手去,抓住夜黎右手手腕的是一股很大的力氣,夜黎還在好奇握個手腕是個什麽神奇的禮節,然後十月整個身子就忽地貼了過來。
大驚失色之下,夜黎臉蛋儼然蒸熟的烤肉,他想要掙脫,手腕卻仿佛被鐵鉗牽製住一般動彈不得。
“十月同學我們不合適!”身不由己,夜黎隻得在言語上義正言辭地聲明自己的立場。
“扶我一下,別讓敵人看出來我體力透支。”虛弱的聲音貼著夜黎耳畔發出。
“啊?……哦哦。”
夜黎恍然,頓時小臉一紅,急忙搭上另一隻手,攙扶著十月癱軟下去的身子。
雷電的威能在天地間徹底爆裂開始的時候,施展這狂暴能量的人卻慢慢虛弱下去。
“你沒事吧?”
“廢話,當然有事!”十月低聲狠狠地說,“那家夥少說也是七階的力量,如果不是實力大打折扣,再加上我的偷襲,現在嗝屁的就是我們三個了。”
“可是你隻出了一招好像。”
“那一招就是我的賭命。”
“嗯……看出來了。”夜黎有些扭捏,他實在是不習慣兩個大男孩在月光下手牽著手,耳畔輕語鬢角廝磨,這委實有些詭異,“可以鬆手了麽?我扶著你就好了……”
十月回答很幹脆:“不行。”
“為啥?”
夜黎眨眨眼睛,忽然手掌心感受到麻麻的觸感,這觸感很快在身體每個部分都遊走了一遍,夜黎身體狠狠地抽搐了兩下,一張嘴,黑煙嫋嫋升起,吐出一個極大的煙圈,很是滑稽的模樣。
夜黎頗為憤慨,還有些小電流刺激著他上下牙齒打架:“不放就不放嘛……你你你電我幹啥?”
“那家夥的力量的壓製下,多少有些惡心的力量滲透到了你體內,電一電就好了。”十月淡淡地解釋,他並不是刻意“淡淡地”說話,而是體內真的沒啥力氣了,嘴唇翕動就是件很費勁的事情。話音一落十月就鬆開了夜黎的手,脫力般地癱倒在夜黎肩頭,他們年齡相仿,身高也差不多。
“啊?不好意思哈。”
夜黎這才反應過來,伸展了一下手臂,果然如十月所言,先前身體的遲鈍一掃而空,腦海也清明了幾分,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不少。
“還有那邊那個同學,那一刀裏麵有很可怕的力量,雖然隻切開了皮膚,但是如果不處理的話,他應該撐不到救援了。”
“什麽救援?”夜黎有些困惑。
“先將他移到星陣裏麵,我電電他。”十月沒有回答,現在他需要節省每個字。
夜黎哦一聲,然後將十月扶到牆邊靠著,十月靠著牆邊直接一屁股座到了地上,雙腿竟是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夜黎心想這家夥真是可怕,說一招就一招,孤注一擲,像一支脫弦的利箭,不給自己留下任何迂回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