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不屈的意誌
在那裏似乎也隻有時間的聲音，其餘的一切聲響都被吞噬掉了一般，寂靜得宛如寧靜的深夜。
但是事態絕對沒有那般平靜，因為有一處光團在閃爍，黑影和紅光高速切換，此消彼長，他們瘋狂地唳叫著想到吞沒彼此，最終還是黑影占據了啥上風，但是那最後的一點紅色卻始終頑守著，每一次黑影洶洶地撲滅它的時候總會有新的赤光奪回來，兩人在疾速墜落下沉。
夜黎死死地望著天空，他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流淌出來悲戚，哀傷。
他看不清那光影閃爍中的戰鬥細節，但是他隱約看到了英雄的身姿。
時光在他眼中倏地回溯到千年以前，那個悲涼的時代，天下都任憑惡魔們擺布，整個世界都赤裸裸地被推上血與火交織的戰場，弱者在嚎叫哭泣，而強者們舍生忘死奮勇拔刀。
天樞遺留的言語所闡述的那個時代裏，在星辰灑落光輝之前，絕望的的武者們懷揣著悲壯之心，以血肉之軀鑄山河之盾，以微渺之光抗永恒之夜，夜黎在十月身上第一次確切地看到了那種不屈的意誌，雖然這時候夜黎還不明白十月背後背負的仇恨。
恍惚之中夜黎隱約明白了為何這樣一個看似弱小的中原族群卻能在這片陽光下的土地屹立千年，而掌握著強橫秘術和力量的異族始終無法踏入這疆域半步。
天災人禍，內憂外患，災難的陰雲從未在人們頭頂散去過，但是數萬萬的人海中總有英雄在危難之中奮起，那些平凡的普通人們總是被他們之中最勇敢的人保護得很好。
雖然，後來的殘酷的事實證明，人類在異族麵前的無畏和勇武隻是夜黎單純而幼稚的理想。
這個理想在過去的銘記傷痛的千年裏和未來熾熱之心在人們心中蘇醒的時代裏都有可能變成現實，唯獨在那個汙濁橫流人心枯木的時間點上這種理想的誕生無比荒誕。
那場對抗淵族全麵入侵的曠世戰爭千年後，狼煙再起的時候，人們卻已然忘卻了祖輩的大義和榮光。敵人在他們身上砍下九刀之後獰笑著扔給他們一碗粟米，他們也會大多數人仍然會一臉諂笑地接過來，這是這個時代多數人的選擇。選擇在屠刀麵前放棄抗爭舍棄尊嚴而求得苟活的餘地，雖然他們最終大多留下怨毒的眼神含恨慘死，在死的時候他們才明白惡鬼們所謂的寬容不過是馬戲團般的戲玩。
夜黎在少年時候遇見的年輕英雄們隻是一個種族整個世間展現出來的最後的血性和勇氣。
這是黃昏，他卻誤以為是晨光。
但就是這如同落日餘暉般的幻境在夜黎心裏建立起一個天下大同的理想盛世，讓他以為那是旭日東升，讓他始終堅定著光明般的信念，一個純粹的理想主義者就那樣出現在曆史的舞台上。
他覺得這樣的少年們聚在一起，為了同一個信念橫刀策馬，沒有人能擋在他們的去路身上，他們心中的烈火一起點亮的時候，整個時代的陰翳都將散去。
最後的最後，曆史的千回百轉之後，最終成就這位千古帝王的，正是他的那些朋友們，那些炙熱的心和不曾泯滅的勇氣，那些被一個時代當做傻子和笑話的東西。
“十月。”夜黎下意識低喊，淚水奪出了眼眶，周尚也從眩暈之中恢複過來了，他們一起注視著那場他們無法幹預的戰鬥。
“這家夥……真是硬的可怕……”周尚低沉的聲音中聽不出什麽感情，但是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欽佩。雖然他們的初逢並不那麽美妙，但是就此時十月展現出來的勇武和決然來說，他絕對不會吝嗇由衷的讚歎。
那是真正的武者，他們為了某種東西戰鬥的時候，生死都會被遺忘在身後。這位從北方草原上走出來的蠻族大漢，第一次被印象中軟弱的中原人折服。
十月聽不見任何聲音，因為他的耳朵濺出來了鮮血，事實上每一招落下他的身體都會失去一分感知。
刷刷又是兩道黑氣利爪襲來，十月橫起右手抵擋。隨後哢嚓細響，出招的那隻左手徹底廢掉了，在鮮血流幹之後，骨骼終於迎來了崩碎的結局。
他的手在勉強抵擋那一擊之後徹底軟了下去，無力下垂，而指環似乎也受到了影響，雷電開始不受控製地亂舞起來，他的防守一下子破綻百出。
幽地淵自然不會忽略掉細節，緊繃的臉龐露出了笑意，原本他還為這赤金之雷感到鬱悶，因為金光渲染帶帶給雷電的增幅居然能格擋下來他的傾力絕殺，一瞬間他揮出數十道重擊居然都被一一化解。這一刻雷電威勢依然強勁，但是它的主人卻再沒有駕馭它的能力了，這般機會幽地淵當然不會坐視不理，他長臂橫轉，更強大的氣刃衝著十月的胸膛而去。
“不好！”夜黎注意到漫天亂舞的雷電，心頭一沉，他無法探知十月身上的變故，但是很明顯十月的防守和攻勢在一瞬間盡數崩坍了。
“小器！抬高大陣！”夜黎高喊，同時雙腿發力緊咬著牙關衝了出去，他的目的是夜淵，雖然視野裏已經沒有夜淵的蹤影了，因為那裏已經被半塊牆壁崩塌化作的碎石覆蓋住，但他記得夜淵墜落的位置。
十月命懸一線，學院迄今不見反應，夜黎隻能祈禱夜淵再度綻放那天夜晚的神威，再一次挑戰另一個世界的終極力量。
“已經是極限了！”朱小器焦灼地回喊，他終於看清了十月的困局，因為已經有鮮血落在他臉上來了，先是嚇了一跳然後他在心裏暗罵十月的愚蠢，明明可以靠著銅錢大陣固守，那個傻子卻腦子抽了一樣衝上去送死。
“媽的這是不要命的瘋子吧……”朱小器嘀咕了一句。
老爹曾經與朱小器講述過一個叫月本的小國，位於王朝南部遼闊海域中的一個島國，五個小島的疆域，上麵生活著還不到烈王朝一個州人口，但是他們奇特的文化給朱大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