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十月手裏的夜淵
老爹曾經與朱小器講述過一個叫月本的小國,位於王朝南部遼闊海域中的一個島國,五個小島的疆域,上麵生活著還不到烈王朝一個州人口,但是他們奇特的文化給朱大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們幾乎每一個人都有著近乎死士的死誌。以不惜命的覺悟為根本,為實現個人於集體、團體的價值,盡可能的發揮自己的能力,強調“毫不留念的死,毫不顧忌的死,毫不猶豫的死”。
總的來說就是“一言不合切腹自盡”,像那種分分鍾說出“閣下與我今日隻有一人能走出這扇門”這種台詞的二逼角色,此前他隻在荒誕的話本小說裏聽聞過。
初聞時覺著荒誕可笑,細細思索之後方覺毛骨悚然。
“天下傻逼共八鬥,月本獨占一石。”這是朱大壯在見證過他們的“武士道”文化滲透生活的各個方麵後得出的結論,他曾經親眼在農貿市場上看到一個商戶錯了秤然後被一柄尖刀捅穿了胸膛,後來他果斷撤出了在月本海國所有的商鋪,朱老板生性膽小,從不和瘋子做生意。後來朱大壯還可以告誡朱小器這些道理,遠離那些極致的人,可能會活得久些。
此時朱小器甚至有點懷疑十月是不是也被武士道洗腦了,當然這是他隨意的揣測,他可不像夜黎那般知曉其中的緣故。
在他看來十月就是打輸了不服氣想要幹死對方,再想想十月那張淡漠的、仿佛隨時殺機流露的臉蛋,在朱小器心裏十月屬實很符合“武士道”的人設。
十月距銅錢大陣的頂部已經很近了,但是那致命的黑色氣刃離他的胸膛更近。
“什麽?”夜黎瞳孔猛地緊縮,整個人涼了半截,他用力推開那堆碎石,原本夜淵應該安靜地插在那大理岩的中央,可是現在那裏隻有一個缺口和蔓延的裂紋,長劍已經失去了蹤跡,有人將夜淵從那裏取走了。
“怎麽可能?”這一幕令他難以置信,他大腦空白了一下。
可是夜黎分明還能感覺到夜淵和自己的聯係,締結在心腔和夜淵之間的那根無形的絲線還在,這意味著夜淵就在附近。
正當夜黎不知所措的時候,心髒狠狠地抽動了一下,眼罩下的左眼好像又要燒起來一般,其間炙熱難耐,仿佛有火光覆蓋在眼球上,他左眼的視野忽然變成了一片赤黃,夜黎痛苦地低吟一聲,他下意識地用手掌捂住左眼想要撲滅那團火,就在手掌落在眼罩上時,他驚訝地發現手掌的每條脈絡和骨骼都清晰地呈現出來,而且放上來的手掌並沒有切斷視線,他居然擁有了一種近乎透視的能力。
與此同時,另一頭銜接這夜淵的細響也泛起來赤色,仿佛有火焰沿著細線點起來了,不過火焰蔓延的方向是從蹤跡已失的夜淵那變向夜黎的心頭推進,細線吸附上火焰卻不崩斷,反而隱約有著劇烈擺動的征兆,夜黎的心跳也如同密集的鼓點一般跳動起來,是順著那根銜接的絲線傳來的亢奮,那火焰點起來他心底的某些東西。
仿佛孤狼嗅見了鮮血,夜淵此時居然在無主自動起來。
是那種感覺!
夜黎忽然想起來了,莫名湧起的高亢令他渾身血液加速流淌,記憶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那天夜晚在無形之人無聲殺機降臨的時候,夜淵也是這般躁動,這是這柄傳世古劍蘇醒的前兆!
而且比起那晚操控夜黎身體的力量,這股氣息又略有些不同,因為他燃起來的時候,夜黎在左眼中天樞注入的那抹烈火中感覺到了濃烈的共鳴。
但是它的主人在拚命揮刀的瞬間它都不曾蘇醒,又是誰能喚醒這股力量呢?
夜黎眉峰一挑,腦海之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他猛地轉過身去,高仰頭顱望向天空,眼睛死死盯住十月的另一隻手。
就在夜黎目光投射過去的同時,那隻手肌肉猛膨脹起來,十月抬起手臂擺出了一個大幅度橫劈的動作。
他手裏居然握著一柄劍,月色將劍鋒的冷意映射出來,劍體輪廓泛起銀色的寒光。
夜淵!夜黎在心裏驚叫出來。
他一瞬間就認出來了夜淵,但他不明白為何十月能調動夜淵的力量。按照父親的說法,夜淵古劍是認主的,整個世間永遠不可能同時出現兩個駕馭它的人,天樞作為夜淵的初代主人跨越時空短暫地駕馭或許可以理解,但是十月……
不過很快夜黎鬆了口氣,因為他們基本上算是得救了。
要知道橫亙在十月手中的可不是與它外表匹配的武器,那可是遠古傳承下來的凶器,夜黎曾經親眼見證他的蘇醒可以令一個孱弱的孩子從淵族的天教手裏搶回一條命,它在至強武者手上完全施展開來更是足以碾碎萬千惡鬼。
幽地淵看到那柄劍劃出的瞬間眼神狠狠地跳動了一下,仿佛置身地獄般的森然,他的殺招似乎都遲鈍了一下,因為那一刹那他感覺到了寒意——雖然這柄劍在片刻之前淒然落敗,沒有給他帶去一絲絲困擾。
但是此時長劍被握在這個銀發男孩手上時,劍身的氣息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長劍製作樣式與普通長劍並無二致,赤金色的雷電覆蓋在劍體上麵,這是十月的能力,也不清楚十月是如何做到把亂舞的雷電吸附到劍體上去的,但是真正令幽地淵感覺到震動和心悸的並不是它,而是藏在那長劍的內部的東西。
獨特的視角令他隱隱能看到長劍的本體劍身上有著複雜的紋路,此時那些紋路中仿佛有岩漿流淌一般驟然被點亮,赤紅的紋路在藍色雙目中顯得極其醒目。
那股氣息無形無色,卻是給幽地淵帶去威懾的主要因素。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這柄劍刻意覆蓋了一層偽裝,在那層偽裝之下才是本尊。
仿佛長劍與那男孩觸碰的瞬間解開了什麽封鎖一般,一股強橫的力量衝破了那層偽裝,他嗅到了與自己同樣古老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