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槍和盾的對壘
十月剛剛為這一幕而愕然，很快密集的閃光就淹沒了他的視線。
幽地淵瘋狂地揮舞雙臂，仿佛有千萬隻手在他的身上延伸出來，十月的劍招有條不紊，隻是重複地在空氣中仿佛刻畫那朵菊花。
他們的一連串交擊仿佛連接成一聲連綿的悠揚鳴響，世界上沒有任何樂器能夠將它演奏出來。
一息，二十招，花瓣已殘。
二息，百道傷痕，黃金花蕊破碎。
三息，萬刃歸一，空氣碎裂，菊花殘滿地傷，所有的劍光都歸於縹緲，夜淵在那已經凝結了上千次攻勢的最後一招落下時，砰的一聲彈飛出去，隕鐵鑄成的劍體上隱約浮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這一次以攻對攻的交鋒中，十月的硬拚似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他敗了，漫天零碎的星光在迅速暗淡，而他的身軀撥開了星光急劇墜落。
三息過後，菊花徹底崩潰，但同時劇痛也從幽地淵的手臂蔓延到全身，但是他心中卻滿是暢快和瘋狂。
這是久違的生死血戰，那道一直沉睡的遠古戰魂最終蘇醒，怒目，狂暴，他舍棄一切的時候，這人世間將再無阻礙。
“第一個！”他舔了舔嘴角，眼神得意而狂熱。
一道身影重重地落地，煙塵漫天，碎石飛舞，朱小器隻覺得仿佛忽然間有一塊隕石砸在他身前一尺的距離，他楞了一下，直到一塊飛濺的石塊在他手臂上劃出一道血痕時，朱小器才反應過來。
夜黎也還在發愣，他不明白為何僅僅在一瞬間，均衡的局麵被瞬間擊穿。
好比一場戲劇，你沉浸在它充滿張力的前奏中，滿懷期待地等著故事的高潮，可是它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將高潮推到了極致，然後在第二次睜眼的時候再你麵前出現的已經是整個故事的落幕了。
在墨械院武學院學習了兩年，周尚的反應能力無疑比夜黎強上許多。他目光微沉，拔腿就衝了上去，但是邁出還不到五步，步伐就驟然停頓。
因為在他的身後傳來一聲悶哼，他立即轉身回撤，但警覺的目光並沒有發現任何敵人的痕跡，隻見到夜黎應聲而倒，落在他身前的有一柄劍，周尚親眼見證過這柄長劍的威能，此刻更為他的堅韌而驚歎。
“同學？”
“我沒事。”夜黎體內血氣翻湧，他搖了搖頭，勉強睜開眼睛，視線下意識地被一道光亮吸引過去，夜淵的劍體，第一道猙獰的細紋永遠留在了上麵，他隱約明白了些什麽。
“快去……十月……”夜黎急促地對周尚說。
……
朱小器呆滯了片刻，平時身嬌體柔的朱大少爺此時卻居然沒有對手臂上的疼痛做出任何反應。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看了看天空，那裏隻剩黑夜懸浮，猖狂的獰笑不止，那是勝利的姿態，他這才艱難地相信十月已然落敗。
“十月？”朱小器試探著詢問，他支撐著大陣，有些不敢再上前挪一步，害怕看到的是哪般淒慘的死狀。
朱小器屏息片刻，塵霧中終於傳出來熟悉的聲音：“小器……”
“太好了，你沒死！”朱小器大喜驚呼，旋即迅速把目光抬起，因為那道黑影筆直地俯衝下來了，朱小器冷笑，“接下來看小爺怎麽整這廝！”
“解除大陣……跑！”十月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
朱小器衝搖了搖頭：“非也非也，沒有人比我更懂絕對防禦。”
“快跑。”十月又重複了一遍，這是他最後的警戒。
最後那些攻擊太沉重了，急劇而沉重，身影有若疾風，而重拳藏著山嶽，那果真是舍棄了一切防備的絕對進攻，那一刻他身上的破綻太多了，任何一個都足以致命，但是在那般攻勢之下，十月根本無暇去抓住那破綻。
此時十月像琥珀一般被深深地鑲嵌在大理岩裏，他嚐試著掙紮，但是隻有雙手能解放出來，他迅速擦去嘴角的血痕，但那隻是一個習慣性的動作，從他嘴裏湧出的血根本就止不住了，到五髒六腑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身體仿佛要被生生撕裂開一樣，而且似乎嗓子都裂開了，他嘶啞的聲音仿佛被冰封一般，低如蚊呐。
“就說有九階……九階之上的敵人出現了。”
“快去！”十月拚命低喊，他還在掙紮著起身。
但是已經晚了，十月所有的勸誡都是徒勞，冰冷的怒吼從天而降。
“第二個！”
“來吧！”
朱小器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將雙手展開，不退反進，平攤的雙手猛然合在一起，那枚超大型銅錢虛影劇烈一顫，然後在朱小器掌心貼合的瞬間壓縮成一個平麵，旋即迅速升空，那銅錢薄如蟬翼，卻凝聚著濃鬱的金光。
朱小器的臉上微微笑著，心裏頭卻在滴血，見證了十月和那妖孽慘絕人寰的空中格鬥之後，朱小器信心還是十足的，不過要蒸發的金子可能又要翻上一番。
他果斷獻祭了天文數字量級的黃金，目光凶悍地祭出來“銅錢大陣”的進階形態。
兩人殺氣騰騰的目光在空中對撞，朱小器氣勢上居然沒落下風。
他們宛如雙狼對視，隻是有一個是二哈裝的。
薄麵般的金光在迅速升起，撕裂空間的黑色裂縫筆直地延長。
那是一個世界最鋒利的長矛，一個世界最堅固的鐵盾，它們以硬碰硬的姿態對陣，對壘之勢已然形成。
“死！”冷厲的喝聲直貫耳膜，狂風撲麵，這是朱小器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對陣黑暗，很多年後他都無法忘記那天夜晚的自信和勇氣以及……滿心的恐懼。
“滾！”朱小器毫不示弱，仰天長嘯。
“轟——”這是朱小器腦補的炸裂感，他覺得銅牆鐵壁的防禦應該有這般宏大的聲勢襯托，然後在宏大的聲勢中敵人氣急敗壞卻無能狂怒。
“哢嚓——”可實際上這才是真實的聲音。
隻有一聲哢嚓，清脆悅耳，幹脆地像是小石子捅穿一層薄紙一般，沒有絲毫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