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血色婚宴當年舊事(七)
“陽曜?”卿幼冷了臉色問道。
“大膽!敢直呼四殿下名諱!”
“誒沒事!美人本該有點特權,尤其是又厲害又出眾的美人。”陽曜走到卿幼麵前,“如何?二位若願為皇室效力,我一定能給二位謀一個好差事,總好過在這十丈軟紅中,顛沛流離。”
卿幼卻直接閃身上前,出其不意地踹了他的膝彎,讓他跪在地上。
一旁一股強大的壓力直貫而下,白堯拉著卿幼直退出數丈遠,兩人身周氣勢飛旋而出,兩股力量相撞,發出“嘭”一聲低沉的爆響,霎時地麵的落葉殘枝飛掀而出,飄了一天一地。
“嶽老,住手。”陽曜在後頭顫巍巍地站起來叫停。
一個一身玄袍的老者自半空落下,退到陽曜身後。
“我之前並未得罪你,美人為何突然對我出手?”
“聽說早些時候,四殿下與人起了衝突?”
“呃……是些小事,不足掛齒不足掛齒!”陽曜打著哈哈麵色不自然地笑了兩聲。
“四殿下單方麵毆打,殿下你沒有半分折損,自然是小事。”卿幼挑了挑眉,話鋒一轉又道,“可四殿下有所不知,四殿下毆打的那個人,是舍弟。”
陽曜瞬間被噎住了,連忙擺手道:“姑娘說笑吧?那黎曳自小便是個孤兒,無父無母無親無友,何時多出來這麽一個沉魚落雁的姐姐?”
“我將他當成幼弟,他從此便有了家人。四殿下,今日你身後雖有仙皇強者,但我若以命相博,並非沒有勝算。倘若日後,阿曳再從皇室收到一分一毫的委屈,我絕不會如今日這般輕易揭過。”
“輕易揭過?是本座揭過吧?我看你是個美人,多番忍讓,你也不要太不識好歹。皇室不止有嶽老一個強者,而你的性命隻有一條。”陽曜收起之前那副溫順良善的模樣,此刻才顯露出真正的如燕熾所說的飛揚跋扈,“黎曳既然有膽子為魔君辦事,背叛人間,就要承擔人間的怒火。看在魔君的麵子上,本座沒把他打死,已經是給他麵子。”
“這話是你自己說的,還是皇室說的,亦或者能代表天下人?”
“自然是……”
“四殿下!!”白堯出聲打斷他的話,朝他一禮,“四殿下慎言。”
“你又是什麽人?也敢打斷本座說話?!”
“在下鳳嵐仙山白堯。”白堯自我介紹道。
他知道卿幼身為權皇轉世,因為兒時的際遇,向來不屑於憐憫眾生疾苦。她未從人間得到過善意,如今要她攜領人間反抗魔君,已經是看在鳳嵐仙山的養育之恩上。而現在她將黎曳那個孩子看得重要,如果黎曳再被人間所傷,隻會讓她對人間的厭惡再上一層。
陽曜聞言笑了笑,“鳳嵐仙山?好地方!不知道沈儀卿那個小賤人被養得怎麽樣了?哦不,她現在不叫沈儀卿,叫卿幼。”
“你!”
“我?我如何?身為權皇轉世,當年魔君發兵人間,她龜縮不出。怎麽,現在還指望人間為她塑身立廟、香火供奉?無膽鼠輩!早知如此,當年她出生就不該留她一命!貽害千年。”
白堯不等陽曜說完,拉著卿幼飛躍著就離開了。
“師妹……”
“師兄,我沒事。在鳳嵐仙山這麽多年,我什麽樣的話沒有聽過?如果句句入耳,現在我早就瘋了。”卿幼語氣淡漠,“可是師兄你看,人間如此,人間不值!”
“可是師妹,這隻是人間的一部分,你不能因此否定所有。且不談這個,那個小孩兒到底怎麽回事?四殿下說他背叛人間效忠魔君?”
“他是雲鬥閣閣主。”卿幼說完不想再談,換了話題道:“師兄,你替我謝謝仙尊指點。若是這幾日還有其他見麵的時候,喚我‘黎小姐’吧。”
卿幼晚間回客房那邊的時候,黎曳等著她吃飯,本來看她回來抬頭就笑得滿眼都是小星星,卻在她走近的時候皺起眉,“你受傷了?”
“沒有啊!誰能傷得了我啊?別瞎想。”
“那這是什麽?”黎曳抓住她的手腕,指著袖口上的血跡問道。
“這個啊,這是我跟師兄切磋的時候,不小心弄的,已經沒事了。別擔心。”卿幼摸了摸他的頭,柔聲道。
“可你身上沾了有陽曜身上的味道。皇室隨身攜帶的香囊都出自暗香坊,你騙不了我。說實話,不要騙我。”黎曳眼神陰鷙,雙眼微微發紅,哪怕舍身咒的屏障未消,此刻都能看到他周身魔氣動蕩。
卿幼將他抱進懷裏輕輕拍背,”好啦,我就是跟師兄切磋之後,碰到了陽曜,氣不過踹了他一腳,真的,沒跟嶽老動手,我沒有騙你真的!冷靜,阿曳,乖~”
“我還跟他說以後阿曳就是有家人的人了,他要是還敢欺負你,我絕不輕饒。”
“阿幼你傻不傻~皇室能人那麽多,你一個怎麽可能都得過啊?隻要你沒事就好。我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麽的。”黎曳趴在她肩頭,“阿幼,魔君很快就會到永安選君後了,你會不會想我?”
“魔君選君後跟你跟我有什麽關係?你是不是糊塗了?”
黎曳抱緊了她,“我是魔君在人間選的監察者,他來人間,必然要見我。要是一個不小心,拂了他的意,我沒命陪你去看永安的花神祭怎麽辦?”
“瞎說!就你這樣的,當個監察者還要挨打,除了你誰去幹啊?放心吧,不會的。你要是真的擔心,我到時候陪你去見魔君好不好?”
黎曳在她頸窩搖頭,“不要!阿幼這麽好,要是被選成君後了,可怎麽辦?”
“好啦!盡瞎說!吃飯了,吃了飯好好休息,等攜玉山的事了,我門去蘇州。齊玄先生說,蘇州的七星樓或許有能力將你身上的舍身咒逆轉。”
“逆轉?”
“嗯。現在舍身咒發動,會在你身上形成屏障,轉移所有傷害,而且靈氣魔氣都無法進入。逆轉之後,同樣能夠轉移所有傷害,但靈氣和魔氣都能進入修複你的傷。七星樓有飲月枕,配合七星樓擅長的陣法,值得一試。”
“好。那阿幼心裏,還有其他事情嗎?”
“沒有了。”
“那就多吃一點。”
“我從下山以來,都已經胖了不少了,你還這樣投喂我?”
“有什麽關係?反正阿幼怎麽樣都最漂亮!”
夜間時分,有人敲開了胭脂鋪的門,“我要見你們領主。”
水大夫跟芸娘剛商議完次日的行動方案,見到卿幼趁夜過來,有些疑惑,“你這個時候下山,莫非計劃有變?”
卿幼搖了搖頭,“我從未透露給你半分,何來有變一說?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
“哦?說來聽聽。”
“我想要拂夢劫。”
水大夫疑惑地看她,“你這麽高的修為,對付誰還需要拂夢劫?”
“自然是我暫時打不過的人。”
水大夫很是痛快地給了她一瓶,“我以為你們這樣的人不屑於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手段。”
“實力不夠之前,隻能多一手準備,以防萬一。”卿幼收好,衝她道謝。
水大夫坦然接受之後,又遞給她一瓶一模一樣的,“明日能否幫我下在齊玄的茶水中?我要他一生光明磊落,有一個榮耀坎坷的前半生,有一個順遂耀眼的後半生。哪怕中間這十多年沉浮,也隻是他可供炫耀的傷疤,而不是無法抹除的汙點。”
“你不讓他自己選?”
“我之前也在想,該不該給他權利選擇。可,以往讓他選了太多次,次次的結果都是錯,這次就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