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遴選君後繁花迷心（九）
“魔君，能否讓我知曉破曉之戰的起因？”齊玄握著水雲涵的手，朝著虛空問道。
“不能。”滄曳的聲音在虛空響起，“你倒是可以去問問司遙，當年為何我會答應她一役定乾坤的提議。”
他說話之間，整個天地都陷入黑暗之中，齊玄心裏一驚，握緊了水雲涵的手，看著不遠處凝聚出來的滄曳的身影，一雙暗紅的眼，方才顯出幾分魔君該有的妖異。
滄曳朝著他們二人走過來，每一步都在黑暗中踏出紅色光芒蕩動的漣漪，無形的壓迫感如同無窮無盡的潮水朝著他們壓過來，讓人連呼吸都忍不住提起來。
齊玄這時候才不得不承認，他自己魔王境的修為，恐怕連滄曳的衣角都碰不到，竟然妄想殺他，也真是沒有經曆過暮色之戰，才有這樣的勇氣。
“就算破曉之戰並非如記載那般，但暮色之戰你卻是實打實地屠了兩座城，乾光珠絕不能落進你的手裏！”齊玄很是堅決，“若是日後你安分守己，與人間互不侵擾，或許破曉之戰就不會再發生，但如果你執迷不悟，千年前人間能滅了天域，千年後照樣能！”
滄曳煞有介事地聽，末了笑了笑，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果真自信。不過，你真覺得人間鬥得過天域？未免太過天真。我也不與你為難，乾光珠我是不會還給你的，那本就是天域的東西，隻是給了你們齊氏保管的資格。我拿回自己的東西，無需你們過問。”
“那也不是你的，是權皇的。你沒有資格代表她！”
“阿璃是我的君後，你覺得呢？”滄曳也不想跟他們再浪費唇舌，一揮手，將他們推出了幻境。
“阿涵！！”齊玄看著水雲涵的身影越來越小，大喊一聲。
他眼前明亮的時候，看到的是月沉跟司遙，然後滄曳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一腳，就將令野盟耗費一天一夜設置的陣法踩得稀碎。
七皇衛還在夢魘中掙紮，看上去麵色極為痛苦。
“你為什麽……”
齊玄的話還沒有問完，就被月沉打斷，“齊玄少主，七皇衛打傷過卿幼，還篡改了卿幼的記憶，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想為別人打抱不平……”
“好啦～少說兩句。”司遙拍了拍他的胳膊，嗔怪地飛了他一眼。
滄曳自顧自地在幻境中折磨七皇衛，對他們三人管都不管，其餘的人經過這麽一遭，此刻也不敢上前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一時氣氛尷尬。
“叔叔，我們就這麽……算了嗎？”齊軒氣不過，問道。
“盟主！說話請三思。”有一個小家主戰戰兢兢地提醒。
齊玄看了齊軒一眼，搖搖頭，“司遙，你當年為何與魔君一役？你怎麽會知道他會信守承諾？”
司遙將他扶起來，“我們換個地方聊？”
“齊玄少主，當時黎曳跟卿幼在湘州的時候，你應該就知道了，卿幼能夠用乾光珠這件事吧？飲月枕卿幼同樣能用，而黎曳同樣能用。你既然是齊氏嫡係血脈，就應該知道四寶本就是天域之物，如今物歸原主，你也不必太過介懷。而且，”月沉湊近齊玄耳邊，“當年屠城之事另有蹊蹺，我們找個地方細談如何？”
等到周圍的人都如同流水一般撤離，滄曳才收了手，打了個響指，七皇衛這才從半空落下來，很是狼狽地跪在地上喘息。
“想通了麽？準備好回答本座的問題了嗎？”滄曳負手站在他們麵前，風吹起衣襟墨發，擁一身的魏晉風流，絲毫看不出來他剛才在幻境中，不眨眼地將這七人輪番一寸寸斷去筋脈，在一片痛苦的嚎叫聲中麵色平淡目光沉靜如水毫無波動。
岩魔皇努力地在強大的壓迫力之下，抬起了頭，“你問吧。”
滄曳點點頭，勾了勾唇角，“你們如今這身修為，如何得來？”
七人麵麵相覷，風仙皇皺著眉心問道：“自然是修煉所得，魔君此話何意？”
“修煉所得？”滄曳挑起眉，“你們恐怕還不明白，為何自從上了皇境之後，無論你們修煉如何刻苦勤奮，修為都沒有增長的原因。”
“為何？”紫刀魔皇脫口就問了出來。修刀之人大都脾氣暴烈，他也不是一個能藏得住話的人。
“是因為天啟的靈氣和魔氣，都在破曉之戰以後，被封鎖了。”滄曳看著他們表現出來的不同程度的震驚，接著道：“靈氣封鎖在天折山，魔氣封鎖於洗靈山。想要修為增長，就必須吸納力量，但是皇境之後，整個大陸都不再能夠為修煉者提供力量，你們的修為自然也不會增長。”
“你的意思是，當一具軀體內儲納到皇境之上的力量，便已經達到了最大值？”幻魔皇說道，“怎麽可能做到？魔氣沒有意識……”
“權皇的詛咒。”滄曳輕飄飄一句話丟出去，眾人都陷入沉默，“凡入皇者，千年萬年，停滯不前。”
滄曳微微抬頭看著天際滾動的流雲，想像著夭璃在說這句話時候的憤恨，突然就有些心疼。
夭璃什麽都不知道，卻什麽都陪著他；她什麽都不問，對他的答案全盤接受，從不懷疑。
當年的破曉之戰，他不過是被下了禁製，凡是權皇的修為增長，他的筋脈就要被電流洗禮，然後囚禁在洗靈山。可她卻是被萬箭穿心，墜下萬丈深淵，被鎮壓千年。
他何其有幸，能夠得她這樣的厚愛？又何其幸運，她從來不怪他。
“所以你們接觸過誰？”滄曳繼續追問道，頓了片刻，他又說：“或者說，你們接觸過誰，修為也在皇境之上？”
“……夜行閣閣主。”雷仙皇道，“我接觸過的所有人中，隻有夜行閣閣主修為在皇境之上，當時我的修為隻在仙王上境，可夜行閣閣主神出鬼沒，我連他的樣貌、是男是女都沒有看清，隻知道是七八歲孩子那樣高。”
“如此說來我碰到過的人也可能是夜行閣閣主，但我是在夢裏見到的，他聲音非男非女，詭異得很。隻對著我遙遙一指，就仿佛無數的靈力朝我蜂擁而來，沒過多久我就突破了仙皇境。”風仙皇回憶道。
岩魔皇在記憶裏搜尋了半晌，最後撓撓頭，“我突破皇境的契機，其實是在十年前洗靈山結界被撕裂的時候，倒不是得益於誰的幫助跟指點。”
“我也是。”紫刀魔皇點點頭。
那便是當年出洗靈山的時候，魔氣擴散逃逸，被在周圍修煉的魔修所得，才讓他們有所突破。
但是夜行閣到底是個什麽組織，總舵在哪裏，連雲鬥閣浩瀚如星海的資料中都沒有記載，倒是有些難辦。
滄曳收起渾身的壓迫感，看著七皇衛各自鬆了一口氣，說道：“你們可以走了。”
七皇衛倒是一愣，怎麽？不殺他們麽？
仿佛看出來他們的疑惑，滄曳道：“你們對本座構不成威脅，取你們的性命沒有必要。本座先給你們提個醒，無論這場戰役最後以什麽方式結束，如今的皇室必輸無疑。你們若還受皇命與雲鬥閣為敵，下次就不會這麽好運了。”
閃電荊棘兩兄弟看著滄曳離開，互相看了一眼，“我等本來就不是完全效命於皇室，要不，就此辭去皇衛之職……”
“皇室對我有恩，我不會輕言離棄。”岩魔皇皺起眉正色道。
“若是日後人間與天域再次開戰，魔君濫殺無辜，就算是死，我也要拚上一拚！”風仙皇垂眸，“若是皇室不顧百姓死活，我也不會置之不理。”
“咱們兄弟這麽多年，就再看看做定論也不遲！”紫刀魔皇笑到，“倒也不必這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