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三章、血紅壁畫
胖子“加菲”說道:“有什麽丟人的……不過很快,我就覺得這個’李恩珠’不是那麽可愛了。因為流沙裏,全都是她的腦袋、她的笑容。這些笑臉就鑲嵌在沙土裏,笑容都是那麽整齊劃一。我當時就被嚇得有排泄的衝動——如果是一張李恩珠的臉衝著我這麽笑,那還的確是挺讓我銷魂的。但這麽多張臉,而且全都是隻有頭,沒有身子,那就太嚇人了。而且我想起來,這個李恩珠前幾個月自殺了,上吊死的。
“於是我更害怕了,怕得我肚子疼,鬧肚子,找不到廁所,索性就地解決……”
我聽了胖子“加菲”的話,隻覺得除了驚悚外,還有一點點惡趣味搞笑的感覺。
“雞崽兒”對旁邊的曹文輝問道:“曹文輝,這種’亨氏千足蟲’造成的幻覺好像有點無厘頭?”
曹文輝說道:“少見多怪。我這裏有1000多份被’亨氏千足蟲’寄生後,生還的宿主的描述,訴說他們在被寄生後看到的幻覺。這個臭屁胖子的幻覺經曆,不算太特別。不過,這個亞種的’亨氏千足蟲’,造成的幻覺好像有一些共同點……”
他話說到這裏,猛地被“砰砰”的一陣巨響打斷。
聲音是從關著“牛仔熱褲”王韻陽的房間裏傳來的。
“你們快來,你們快來,她說她好了,她要出來!她要出來!”鄭曦熙興奮的叫喊聲傳了過來。
我們衝到關著王韻陽的房間門口,曹文輝拿起鑰匙就要開門。“雞崽兒”忽然間伸手一攔,說道:“是不是要先確認一下下?”
鄭曦熙怒道:“有什麽好確認的?趕緊開門!”
鄭曦熙眼睛瞪得溜圓,“雞崽兒”頓時慫了,把手一縮。曹文輝卻白了鄭曦熙一眼,說道:“這小兄弟長得跟個小雞似的,說話其實蠻有道理。”說著,拍了拍門。
“啪啪啪”。
曹文輝拍了門後,裏麵並沒有什麽動靜。他於是又喊了一嗓子:“裏麵的人,聽到了沒有?”
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我看了看鄭曦熙,自己也拍了拍門,口中大聲說道:“王韻陽、王韻陽,你在裏麵嗎?現在你的情況怎麽樣?回答我們!”
還是沒有動靜。
此時,我發現鄭曦熙的表情有點不太自然——這個女人其實城府很深,在公司裏,她往往前一秒還在衝著某個人撒嬌,後一秒馬上會在領導麵前告這個人的黑狀。所以她的臉色有這樣的變化,讓我也微微有些吃驚。
房間裏這個王韻陽到底是誰?她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我衝著曹文輝搖搖頭,意思是先別急著開門。
曹文輝點點頭。
鄭曦熙見狀,連忙自己用力拍了拍門,叫道:“你回答一聲,你要是沒事了,說一聲。快!”
“我……我沒事兒了。”
隔著厚厚的門板,傳來了一個沙啞無比的聲音。
這個人似乎在刻意壓低自己的喉嚨,掩飾著什麽。
“我真的沒事兒了,我想吃東西……我想喝水……”
房間裏那個人繼續說道。
鄭曦熙看向曹文輝,目光中流露出乞求的意味。
曹文輝說道:“行!我開門!”說著,用鑰匙打開了大門。
走進大門,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陰暗的房間正中,坐著“王韻陽”。
這妹子此時披頭撒發,散亂的頭發蓋住了臉,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破,露出的皮膚上,也有抓痕。
看得出她剛剛經曆了極大的痛苦。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四麵雪白的牆壁上畫滿了圖案。
這些圖案,都是用血液畫的,鮮紅的色彩,扭曲變形的線條,看得我心驚肉跳。
正對著大門的牆壁上,畫著一個巨大的金字塔形的建築物。四周密密麻麻地畫著無數圓點,似乎是沙漠,好幾個人在“沙漠”中朝著“金字塔”的方向行進著,這些人裏,有的已經倒斃;有的倒在地上,但從姿勢上看還在努力地朝著金字塔的方向上爬;有的則低著頭,佝僂著身體繼續前進。
左邊的牆壁上,畫著一個個嵌套的方框,總共大概有十幾個,構成一個個“回”字形,好像代表著縱向無限延伸的空間?
在前幾個方框上,線條上都“站”著人,每條直線上或兩、三個,或四、五個,寥寥幾筆,但基本上還是能夠看出,他們的頭部都朝向“回”字形的內部。++
右麵的牆壁上,畫著許多動物的骨架。這些骨架看上去像老虎,又像恐龍,感覺十分奇怪,而且仔細看,還能發現這麵牆的圖案裏其實畫著人,隻不過這些人和那些骨架相比,個頭實在太小,容易被忽略。
這些血紅、恐怖的圖案讓我感覺窒息,我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孩子是在怎樣的痛苦中,用自己的血液畫出這些詭異的畫麵的。
我、曹文輝和鄭曦熙走上前去。我走在最前麵,第一個來到“王韻陽”的跟前。
“王韻陽!王韻陽!”我喚了兩聲。
她沒有反應。
“你到底怎麽樣了?能站起來嗎?”我又問道。
“王韻陽”抬起了頭。
散亂的頭發下,是一張滿是褶皺的、男人的臉。
我嚇了一跳。
“王韻陽?你……”
我的第一反應,經過了一個晚上,“王韻陽”被“流隕神蟲”折磨得都脫了形。
但“王韻陽”猛地“嗷”了一聲,跳起來,一腳就踹在我的胸口。
這一腳踹得極狠,我整個人朝後退出去幾步,一下子倒在了鄭曦熙了懷裏。
此時我看清楚了,“王韻陽”完全變了樣了。
那個大長腿的性感妹子不見了,那張漂亮、勾魂的臉蛋也沒有了。代之以一張中年男人的臉,和一雙長滿濃密毛發的肥腿。
那一身小T恤外加小牛仔熱褲如今緊緊包在這個“油膩大叔”的身上,這些可憐的衣物看上去隨時都會被繃壞。
我驚駭地看著他(她?),瞪大了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王韻陽”衝著我咧嘴一笑(親娘咧,這油膩大叔笑得真銷魂),然後“嗷”了一聲,衝向了門口。
鄭曦熙把我往地上一推,叫道:“你等等……你等等……”撒開腿就追了出去。
我拚命爬了起來,也想追上去,追上那個“王韻陽”,問問Ta到底是怎麽回事,問問Ta用血畫的這些圖畫,到底代表著什麽意思。
可是才走了兩步,我猛地就感覺到胸口一陣劇痛,隨即就感覺到天旋地轉,倒在了地上。
昏厥前,我終於看到了那條“流隕神蟲”,渾身帶血地躺在左手邊的牆角,身體已經不動了,腿還在抽搐著。
我是在曹文輝別墅客廳的沙發上醒過來的。
醒過來時,我意外地發現,“獸哥”就站在我身旁。
他看到我醒過來,笑道:“我就說,廢物點心不會真的那麽廢物。”說著,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按在我肩膀上的大手,說道:“‘獸哥’,你……你……”“獸哥”笑道:“我什麽我,我特麽活著,兩條小臭蟲能把我怎麽樣?”
此時,我看到白月、胖子“加菲”和“雞崽兒”也都在客廳裏。
白月的目光一直盯在“獸哥”身上,就好像母親看著容易闖禍、且剛剛闖過禍的孩子一樣。
“又開始吹了!”白月說道,“剛才鬧得最凶的時候,是誰把自己咬得滿嘴是血?要不是大家衝上來攔著你,鬼知道你現在還是不是個活人。我問你,那條蟲子到底讓你看到了啥,你為什麽會那樣?”
“獸哥”笑道:“我怎麽了?我不就是啃了自己兩口嗎?你又不在我身邊,我隻能啃自己了。”
胖子“加菲”和“雞崽兒”都笑了起來,白月卻隻是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道:“你不把這件事說清楚了,我……我就自己回棉新。”
“獸哥”笑道:“行行行,我說我說。我就看到我們幾個在沙漠裏走,走了很久、很久,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大大的、金字塔一樣的東西。這個’金字塔’真的是大啊,我到了這玩意兒的腳下,抬起頭一眼都看不到塔尖。我抬頭看的時候,你們幾個就沒影兒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我繞著金字塔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你們。後來一著急,就醒過來了。”
我聽完這話,心想:又是金字塔、沙漠。難道這種“流隕神蟲”的祖籍是埃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