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四章、“獸哥”的新夥計
白月看著“獸哥”,冷笑道:“就這麽簡單?”
“獸哥”笑道:“對啊,有啥複雜的呢?”
白月說道:“那你為什麽老是喊你姐姐的名字?”
“獸哥”臉上的笑容在刹那間消失了。
我注意到,他用右手摸了摸胸前的掛墜,就是那個中心有個“劍”字的假翡翠。
“你說呀!”白月提高了嗓門說道。
“獸哥”一言不發。
白月說道:“你是不是在幻覺裏,看到你姐姐了?”
“獸哥”點點頭,說道:“我……我看到了……你能不能別問了?”
白月說道:“為什麽不能問?你有什麽不能說的?”
“獸哥”厲聲道:“因為很慘!”
此時,我看到“獸哥”額頭上青筋暴起,兩隻眼睛的眼白部分也起了血線。
在他暴怒的眼神中,白月低下頭,深深地歎了口氣,起身走出了別墅大門。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在車裏都一言不發。整個商務車的車廂就好像墓室一樣。
回到酒店,白月一下車就自顧自回了房間。“獸哥”則拉著胖子“加菲”、“雞崽兒”和我一起去吃飯。
我急著回揚州,因為第二天上午還要召集基地裏幾個骨幹開會,但“獸哥”死活不放我走,我隻能對鄭曦熙說:“你先坐公司的車回去吧。我明天上午準時到公司。”
鄭曦熙“嗯”了一聲就離開了。
我們四個人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個燒烤攤,“獸哥”一開口就點了一桌子的燒烤,和三箱啤酒。
他一邊給自己猛灌啤酒,一邊喋喋不休地說著。一會兒說他在棉新過往的曆史,一會兒說小時後他和他姐姐小時候的一些趣事。
胖子“加菲”和“雞崽兒”不時附和著,陪著他哭,陪著他罵。
“獸哥”說道:“有件事兒我一直沒跟你們說,我記得小時候有一回,我調皮搗蛋,把一個羽毛球上的羽毛拔下來,在頭部倒插上我娘的縫衣針,當飛鏢玩。而且那時候我玩得太浪,一鏢戳中鄰居家孩子的臉。我姐姐過來阻止,我稀裏糊塗一飛鏢甩過去,她大叫一聲,捂著右眼睛,血從指縫裏流了出來。我當時嚇壞了,湊過去抱著她就往醫院跑。幸好這一鏢隻是傷了她的眼皮,沒有紮進眼珠。事後,她在爹媽麵前,說是自己不小心弄傷了眼皮。”
胖子“加菲”說道:“你們姐弟倆都仗義。我有這種姐姐,為她死了都願意。”
“獸哥”狠狠拍了拍胖子“加菲”的肩膀,然後把一瓶啤酒吹幹了一半,放到我跟前,說道:“廢物點心!喝幹它,我再跟你說件事兒。”
我點點頭,把剩下的啤酒喝完。
“獸哥”一拍我肩膀,說道:“以後,多照顧白月。”
這話一出口,胖子“加菲”和“雞崽兒”都盯著我看。
我笑道:“且,她才不要我照顧。她隻要你照顧。”
“獸哥”噴著唾沫星子說道:“她一個女人家的,肯定要個大男人照顧!以後我不在了,就靠你!”
我看了“獸哥”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心想:你若是這直男癌的脾氣改改,你倆現在估計孩子都有了。
這頓酒一直喝到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一的淩晨2點才結束。
“獸哥”最後一個人幹掉四箱啤酒,醉得不省人事,是被胖子“加菲”和“雞崽兒”扛走的。而我打車去了南京的長途汽車站,乘坐第二天早上第一班長途汽車到了揚州,去運營基地上班。
在揚州運營基地裏,我恢複了平日“社畜”的工作節奏。
在基地裏經常碰到鄭曦熙。問她關於王韻陽的事情,可她總是顧左右而言他。而且,在那次事件之後,這個“王韻陽”再也沒有出現在鄭曦熙的身邊。我也再沒看見過鄭曦熙的身邊,出現過其他和她關係親密的人。
有時候我閑下來,想起鄭曦熙,就會想起王韻陽,以及先前那一段時間裏,鄭曦熙身邊每天都會換一個“伴侶”。
這個女人也真有意思,她身邊的“人”更有意思。
就這樣過了大概兩個星期左右。這天,我正在辦公室裏和羅老師製定下一季度的招聘計劃,忽然我新招的助理小馬打開門,說道:“謙總,樓下有個人說是你老朋友,要見你,還說馬上。”
我不快地推開手上的iMac電腦,說道:“我在和羅老師寫招聘計劃,下午就要和牛總、張總匯報,我不管是誰要見我,哪怕天塌下來了,你也讓這人等會兒!”
小馬猶豫了一下,說道:“他說他叫秦劍秀,來跟你說說白月的的事兒。你不見他,他就走了,你會後悔一輩子。”
我頓時就是一愣,想了兩秒鍾,把招聘計劃的事情委托給羅老師辦,自己走出基地辦公大樓,到了門口。
果然是“獸哥”,大大咧咧地坐在辦公大樓前小廣場水池邊的一塊石頭上,衝著我招手。
我往他四周一看,沒有看到白月,也沒有看到胖子“加菲”和“雞崽兒”。隻看到兩個不認識的年輕漢子。
“獸哥”衝我招了招手,說道:“我這次來沒帶著小光他們,這倆是我新招的夥計,來,介紹一下,這個是安博洋,你也可以叫他小羊;這個是謝文新,你也可以叫他壯虎。怎麽樣,都挺精神吧。”
我看了看安博洋和謝文新,前者瘦小精幹,頭發亂糟糟的,一雙小眼睛滴溜溜亂轉,一看就像是個難纏的主兒。後者確實很“壯”,而且和胖子“加菲”不同,他滿身都是腱子肉,這麽冷的天,別人有的已經穿上羽絨服了,他還穿著坎肩兒,炫耀著肌肉。
他倆看到我,也都親熱而恭敬地喊了聲:“謙哥!”
我微微一愣,衝他倆點點頭,對“獸哥”說道:“找我有啥事兒嗎?要不要找個咖啡館坐坐?那裏有一家星巴克……”
“獸哥”一擺手,說道:“那地兒的東西沒啥意思。走,咱找個蒼蠅小館,自在些。”說著,抓著我胳膊,就拖到了附近一家賣沙縣小吃的街邊小餐館。點了許多吃的。
他讓安博洋和謝文新坐到另一桌去,我和他是一桌。
“我要去一趟新疆。”一坐下來,“獸哥”就說了這麽一句。
我又是一愣,說道:“什麽時候出發?”
“獸哥”說道:“下午3點的飛機,直飛烏魯木齊。這一次,我就不帶小光和那兩個老夥計了,我都沒告訴他們。你也不必去了。”
我皺了皺眉,說道:“為什麽?”
“獸哥”猛喝了一大瓶啤酒,說道:“他們跟著我夠苦了。這一回,的確比較危險。我估計,我99%是回不來的。”
我沉默了片刻,說道:“那你為什麽又告訴我呢?”
“獸哥”說道:“如果我死了……你照顧她……操,這話夠肉麻,不過……還是……還是特麽拜托你了。”
我知道他說的是白月,並沒有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