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五章、不告而別
“獸哥”盯著我三秒鍾，猛地“啪”的一聲，把手上的空啤酒瓶給砸碎了，用手上的碎瓶子指著我，說道：“別磨嘰，行不行給個痛快話！”
我搖搖頭，說道：“誰都看得出來，她隻要你照顧。你要是出了事兒，她誰都照顧不了！”
“獸哥”把碎瓶子的尖直戳到我眼眶附近，說道：“連自己最喜歡的女人都照顧不了？你還是個男人嗎？”
我詫異地看著他。“獸哥”的脾氣一直是挺爆的，可是今天特別反常。
這家店的老板我認識，此時他看著我，目光中的意思是：“要不要報警？”
我鎮定地衝著老板擺擺手，說道：“我這位大哥心裏不痛快。今天他打碎的、弄壞的，我全部雙倍賠給你。”
然後，我扭頭衝著“獸哥”說道：“獸哥，我是男人，也的確很喜歡白月……做夢都會夢到她。但我知道，你也喜歡她，她心裏麵也有你。所以，我覺得有什麽話，你當麵和她說清楚比較好。你一向快意恩仇，為什麽這件事兒上，這麽慫？”
“獸哥”緩緩地放下啤酒瓶，點燃一支煙，不停地喝酒，抽煙。
我在一旁陪著，一直到下午。
“獸哥”這一次沒有醉，臨走前，他一邊玩著手機，一邊對我說道：“我走了。我發消息給白月了，告訴她以後別找我了。”
我問道：“你一定要去玉西省，是要去找那座金字塔嗎？是不是先前那條’流隕神蟲’帶給你的幻覺裏，有關於姐姐下落的線索？”
“獸哥”一愣，看了我半天，衝我豎了豎拇指，說道：“聰明！”
我還想繼續問，他到底在幻覺中看到了什麽，“獸哥”卻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總之，小光很聰明，很溫柔，是個非常好的女人。誰能娶她，都特麽是祖墳冒青煙了。別欺負她，否則我弄死你全家。還有，三個月內，如果我沒回來見你，說明我死了！別再惦記了！”
說著，他帶著安博洋和謝文新離開了餐館。
看著三條漢子遠去的背影，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接下來的兩星期內，再也沒有“獸哥”的音訊。
我曾經用微信幾次給他發過消息，但他都沒有回複。到了第10天左右，當我再次試圖發信息給他時，卻發現我已經被他拉黑了。
夠絕！
而且在這段時間裏，隨著承接的業務量擴大，揚州運營基地要進行一次組織架構上的大調整。我和幾個得力的手下忙得昏天黑地，我好幾次直接就睡在了公司，最長紀錄是72小時在公司，沒有回過酒店。
這天，我回上海匯報工作，總算項目階段性地告一段落，並且大老板也很滿意。回到揚州後，我直奔酒店狂睡了16小時，醒來時已經是華燈初上。
我走到酒店的餐廳，準備弄點東西吃。一個服務生過來，說有人找我，在大堂裏已經等了大半天了。
美居酒店的大堂很小，我一眼就看到，白月坐在大堂的壁爐前，幽幽地朝我這邊看過來。
我一愣，站在原地正在想怎麽應對，猛地就覺得右肩膀上被人惡狠狠地拍了一下。
“謙總，對吧？哈哈哈，我怎麽看著，還是一隻傻鳥呢？”
我扭頭一看，是胖子“加菲”，還有“雞崽兒”。
沒錯，他們此行來的目的，是關於“獸哥”。
在餐廳裏，白月的臉色很不好看，而且沒有了往日的神采——過去，她和“獸哥”在一起時，總是神采奕奕，即便是和“獸哥”吵架，也吵得中氣十足。
可是現在，她連說話聲都顯得特別綿軟，甚至不太願意說話。
“來找你呢，當然是關於’獸哥’的事情。”胖子“加菲”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隻挺肥的橘貓，一邊說話，一邊不停地撫摸著。
橘貓好像並不是很喜歡“加菲”，在胖子“加菲”懷裏滿臉生無可戀外加極度鄙視的眼神。
“雞崽兒”說道：“你知道他去了哪兒嗎？”
我說道：“玉西呀。”
胖子“加菲”說道：“這我們知道，具體玉西的哪裏？”
我搖搖頭，說道：“這我就不清楚了。”
白月問道：“他出發前，是不是來找過你？”
我點點頭。
白月繼續問道：“他當時跟你說了些什麽？”
她說這話的時候，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看。四目相對，我發現她的目光中充滿了焦慮和哀怨。
我頓時就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並且決定撒謊。
“他說……他去玉西……找個人，三個月以後一定回來。讓你等著他，他一回來就娶你做老婆。讓你不要去勾搭其他不三不四的男人，否則回來就打斷那個男人的腿——你的腿他是舍不得打的——還讓我看好胖子’加菲’和’雞崽兒’，說這兩個也不是好人，好色得很，要當心。”
這句話一出口，白月、胖子“加菲”還有“雞崽兒”麵麵相覷。
“這話倒像是’獸哥’的口吻。”胖子“加菲”一邊說，一邊捏了一下懷裏的橘貓，橘貓張牙舞爪，就要咬胖子“加菲”的手。胖子“加菲”惡狠狠拍了它幾下，橘貓這才消停。
白月看著我，說道：“我不信，謙謙，你撒謊。”
我說道：“信不信隨你。你們回去吧，我相信獸哥說三個月會回來，那麽三個月後，就會有消息。”
白月大聲道：“你剛才說話一開始，為什麽結巴了？謙謙，你吹牛的本事不太高明。”
我一愣，看著白月，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一時間，整個餐廳裏一片寂靜。
此時早已過了飯店，酒店餐廳裏隻有我們這桌還有人。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麵對著我點的一桌子菜，開始默然不語。隻有那隻橘貓在胖子“加菲”的撫摸下不停地“喵喵”叫喚著。
就這樣沉默了幾分鍾，我聽到白月輕輕歎了口氣。
這聲歎息讓我的心頭一緊。
也就在這時，貓猛地發出淒厲的“喵”的一聲大叫，從胖子“加菲”的懷裏躥了出來，一直跳到餐桌上，一張嘴就把桌子上的一隻肥碩的叫花雞咬在嘴裏，叼著逃走了。胖子“加菲”勃然大怒，抄起桌子上的一把餐叉就丟了過去。餐叉沒能擊中橘貓，“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雞崽兒”笑道：“街上撿的野貓就是不如家裏的老婆。”
胖子“加菲”隻能罵了聲髒話，衝著白月和“雞崽兒”說道：“走吧？看人家謙總都不說話了，咱不得識趣點兒？”
白月淡淡地道：“我不走。我要住在這兒。”
胖子“加菲”互相看了一眼，都說不出話來。
接下來的幾個月裏，白月、胖子“加菲”和“雞崽兒”果然就住在了美居酒店。
餐廳裏、樓梯間裏還有電梯裏，我時不時都能看到他們三個。他們甚至還時不時地出現在我上班的地方，也不進門，就在大廈門口徘徊，有些同事都在議論他們到底和我是什麽關係。最離奇的謠言，說白月可能是被我拋棄的女友，胖子“加菲”和“雞崽兒”是她的親戚，來討要青春損失費的。
這讓我逐漸有些受不了了。
有幾次，我在酒店裏，幾乎是求饒式地對白月說道：“我真不知道’獸哥’具體去了哪裏，你放過我好不好？”白月卻隻是淡淡地笑著，看著我，目光中隻透露出一個意思：“謙謙，你撒謊，我不信。”
還有一次，我找到胖子“加菲”，跟他說我不想再管“大秦”的事情，求他們別再陰魂不散。
胖子“加菲”懷裏抱著一隻加菲貓，一邊撫摸著一邊跟我說：“把’獸哥’的確切下落告訴我們，我們就走。”
不可理喻！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這天一大早，我去揚州運營基地上班，卻發現辦公大廈的門口圍了很多人。我走上前去，一邊問道：“你們看什麽呢？都不上班了嗎？”一邊撥開人群，往裏麵一看，隻見地上躺著個人。
破衣爛衫，全身汙垢，身上散發出刺鼻的臭氣，幾個月沒洗澡的樣子。
我捂著鼻子，說道：“哪裏來的流浪漢？叫保安！抬走！”
可就在公司保安要把這人抬走時，這個人卻突然衝著我喊了聲：“謙哥，我是小羊啊，救救獸哥……”
我微微吃了一驚，仔細一看，這才發現，眼前這個半死不活的流浪漢，是安博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