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六章、鄭曦熙的算計
讀完這一段文字後，歐明德知道，這裏麵所謂的“雀”，和那個“白北雀”肯定是同一個人。這兩個名字，可能是翻譯的方法差異所造成的結果，也有可能“雀”是“白北雀”的簡稱。
接下來，那個教授提及，那段龜茲語的第二部分，提及了“雀”所使用的，任意變身的方法——
其實，那是一種對抗“變身獸”毒素，中和、控製其效力的配方。
配方裏主要用到的，是一些常見的中藥材，包括山萸肉、桔梗、細辛、雷公藤等。
其他的都還好說，這段文字裏提及的，最關鍵的一味藥材，名為——白方雀。
歐明德和鄭曦熙想了很久，實在捉摸不透這“白方雀”到底是什麽玩意兒。他們把除了白方雀外，其他的藥材全部弄到了手，然後加在一起熬製，把熬出來的藥汁喂給貓狗雞鴨一類的小動物吃，這些小動物吃下去後立馬一命嗚呼。
這毫不意外，細辛和雷公藤都是《本草綱目》中，介紹得明明白白的有毒藥材。而且這藥劑一熬出來，就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讓人作嘔的怪味——就好像剛剛刷完油漆的地方，所散發出來的味道一樣。
歐明德開始懷疑“白北雀”棺材蓋上的記載不靠譜，加上連著幾天還在忍受變身所帶來的痛楚，不免有些懊惱。
這時，鄭曦熙忽然在網上查到一種說法：方雀，在一些西域的語言文字裏，有“玉”的意思。她立刻恍然大悟，把之前從白北雀墓室中帶出來的兩塊玉石，加入了藥材之中。
這一次，熬出來的藥非但沒有讓人作嘔的怪味，還有一股子聞上去讓人頭腦清爽的清香。把這碗藥喂給一條小狗，那狗活蹦亂跳的並沒有被毒死。
心急的歐明德就打算把剩下的藥吃掉，卻被鄭曦熙阻止：“你別接，咱再等等看，這藥就在這裏，還能跑了咋地？就算跑了，我們還能再熬。”
第二天上午，那條吃了藥的狗就有點蔫兒，到了下午，它開始發狂，不但見人就咬，還拿頭撞牆。最後被當地的城管當做瘋狗殺死。
這一下，歐明德和鄭曦熙沒轍了——能想的辦法都想了，明明有了一線曙光，最終還是一場空。
一天，鄭曦熙對歐明德說道：“會不會，這種藥隻對中了’變身獸’毒素的人有效、是解藥，對於其他人或者動物是神經毒素？”
歐明德歎了口氣，說道：“也許吧。”他又拍拍鄭曦熙的肩膀，說：“行，把藥拿來，我喝了吧，能不能好隻看天意。”
鄭曦熙於是又熬了一碗藥，就在歐明德要喝下之時，鄭曦熙猛地一把把藥碗打掉。
歐明德一皺眉，怒道：“你幹什麽了？”
鄭曦熙眼珠子轉了幾轉，說道：“我不甘心……你等著，我去把他找來，把藥給他吃了試試。沒事了，你再吃。”
歐明德奇道：“誰？”
鄭曦熙說道：“柳謙！”
歐明德怒道：“你別！小柳哪裏找你惹你了？”
鄭曦熙笑道：“我先去找找他哈，找不到就拉倒。”
於是，她開車重新進入沙漠，找到了我，把我帶回烏魯木齊、上海。還給我安排了工作。
我以為她對我很好，但其實，她是有目的的。
每一次她做蛋糕給我吃，裏麵都放了那種她親手熬製出來的藥汁，觀察我的反應。
第一次這麽做時，鄭曦熙其實非常緊張，她甚至都沒有告訴歐明德。因為我如果在公司裏毒發身亡，那就是刑事案件了，鄭曦熙在蛋糕裏動手腳的事情，肯定也瞞不過火眼睛睛的警方。
但我沒有死——
而且，在吃了幾次她親手下了藥的點心後，她發現，這藥對於我來說，非但沒毒，還初步見效了——我開始一天兩變，白天是白月的樣子，晚上變回自己。
隻不過，這種效果並不能令她和歐明德完全滿意——我雖然可以變身成自己了，但變身時依然要忍受劇烈的痛苦，而且也無法控製何時、何地能變回自己。
我聽到這裏，瞪著眼睛看著鄭曦熙。
鄭曦熙回避著我的目光——或者說，她根本沒在看我，她一直在看歐明德。
行吧，在你眼裏，就隻有歐明德這一個人，其他的都不是人，都是可以被你利用的棋子，甚至是畜生。
我暗自歎了一口氣。
我又看著歐明德，說道：“看你這樣子，你也已經吃了那個藥了，對吧？”
歐明德點點頭，說道：“雖然藥效還沒達到我們的預期，但我還是吃了——總比變來變去，變成的都是其他人的好。”
我“嗯”了一聲，說道：“那麽，我白天變成的是白月，晚上才變成自己——你呢？白天會變成誰？”
歐明德和鄭曦熙對視了一眼。我發現，鄭曦熙的臉色明顯變了。
“是王爽。”歐明德說道，“而且是’變身獸’號上的王爽。”
我頓時一激靈：王爽在“變身獸”號上，後來是成為了一個“鬼水手”，那模樣可以說是相當地恐怖。
我又看向鄭曦熙，心想：如果真是這樣，你這女人可以說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大事——之前雖說見不到歐明德真身，但每天還可以和各色各樣的帥哥、美女約會，倒也浪漫歡樂。現在倒好，晚上，你掛念的夢中情郎算是回來了，可是白天你要麵對的，卻是一個恐怖至極，走在大街上都會嚇死人的怪物。
鄭曦熙似乎看出了我目光中的意思，她幽幽地說道：“也沒什麽，我現在能看到原來的他了，這真的挺好的，我覺得很值得。他白天的樣子是挺可怕的，我一開始每次都被他嚇得哇哇亂叫。但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隻要是他，我都覺得OK。”
好吧，你自己喜歡就好。
就在這時，我看到歐明德的肩膀上，靠近頸部的地方，忽然出現了一個洞，或者說一個傷口——我能夠看到裏麵的骨頭和肌肉，但並沒有看到他流血。
我吃驚地指著那個傷口，說道：“這……這……”
歐明德用手一摸那裏，皺著眉頭點點頭，衝著鄭曦熙說道：“時間到了，快到白天了……”
鄭曦熙原本還有些欣喜的表情，瞬間就沉了下來：“你……你又開始疼了？”
歐明德說道：“還好……習慣了。”
隨即，我就發現歐明德原本魁梧，甚至可以說有些臃腫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迅速消瘦下去。他原本光潔、平整的皮膚上出現了一個個凸起的斑塊，就好像全身都布滿了傷痕一樣。
歐明德顫抖著雙手，把衛衣帽戴到頭上，身體微微一搖，靠在鄭曦熙身上。鄭曦熙輕聲說道：“咱快回去。”
歐明德點點頭，由鄭曦熙攙扶著走向先前的那輛轎車。我也從花壇邊沿站起來，跟在後麵。
很快，我也感覺到一陣陣的劇痛——我知道，我也開始要變身了。
坐回轎車裏，鄭曦熙負責開車。而我咬牙忍著劇痛，偷偷往前看——歐明德用衛衣帽把自己的頭部遮蔽得嚴嚴實實，我根本看不到他變身後臉部的樣子。
我能看到的，是他的身體和剛才比瘦削了很多。此時的他，可以說是一個瘦骨嶙峋的人，穿著原來的衣服，顯得極不協調。
鄭曦熙把車開得飛快。
“你疼得厲害嗎？”
“這一次時間好像有點兒長啊，昨天疼了不到5分鍾，就好了。”
“你管你開車，囉嗦個屁啊！”歐明德猛地大吼了一聲，一拳頭砸在他麵前的中控台上。
鄭曦熙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再說話。
但我卻驚駭地幾乎要叫出聲來。
因為我看到此時歐明德衣帽口子裏，射出來的兩道目光。
沒錯，是目“光”！
一藍、一綠，陰森森的如同鬼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