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〇〇章、吃肉的蝴蝶
很快,這些“香蝶”四下分開,撲向不同的人。周圍很快慘叫聲連連——它們要麽撲到一個人的臉上,要麽鑽進這人的袖口、衣領。
總之,它們居然是吃葷的,而且居然喜歡生食(列車桌子上的熟食碰都不碰)——而且它們看上去非常餓。
我感覺毛骨悚然,但強令自己鎮定——這截車廂情況已經失控,而我能確認眼前這個女人並不是白月(這女人的臉雖然毀了,但我還是能辨別出來)。
那麽,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跑,並且封鎖這截車廂。
於是,我一把甩開眼前這個女人,起身彎腰想要衝向車廂連接門。
可我隻跑了一步,這女人猛地抱住了我的小腿,嘴巴裏說著我根本聽不懂的比阿尼語,似乎在乞求我帶她走。
我心裏麵一軟,就想要在替她想想辦法。忽然間,我低頭一看,發現這女人也正抬頭看著我。四目相對,我發現她的目光是那麽冷峻,而且釋放出一絲凶光。
我瞬間意識到:這女人不指望自己被救了,她是想要拉個墊背的。
我隨即想到一個問題:“獸哥”在這兒,他會怎麽做?
嗯。
我咬咬牙,抬起手槍,衝著這女人的頭顱就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
女人被爆頭,她的身體軟了下去。
但與此同時,她腦袋上的蟲子和蛹也被爆得到處都是,很快更多的米福思飛了起來,先是原地盤旋了幾圈,然後如同旋風一樣四下飛舞而去。
這一下,局麵更加失控,整截車廂裏一片鬼哭狼嚎。
而我發瘋一樣跑到連接門處,身後有兩個人想要跟出來。可我回頭一看他倆的頭上,已經趴了至少3隻米福思,頓時心一硬,把連接門關上。那兩人焦急地拍打車門,我卻不管那麽多,四下看了看,居然發現一條帶著環形鎖的鐵鏈。我連忙用這個去鎖門。
身後響起一聲暴喝。
一個比阿尼當地的乘務員用極為蹩腳的英語,大聲嚷嚷著問我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欺負比阿尼人。
我說那截車廂裏有蝴蝶——米福思蝶。
乘務員不解地說:“米福思蝶?不是挺好的嗎?”
“這蝴蝶是吃人的。”
“吃人?開什麽玩笑?”
“你不信你看啊!”
乘務員看著連接門的玻璃對麵,那兩張扭曲的臉:“我看看……這明顯是這兩個人得了皮膚病嘛!”
“皮膚病?皮膚病會像這樣肉都被啃掉嗎?你再仔細看看這些傷口附近,對,那是什麽?”
“啊,真的!”
乘務員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顯然此時的他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幫著我開始鎖住連接門。
“我要報告列車長!”
“砰!”
“嘩啦!”
可也就在這時,對麵那兩個急於逃命的人,猛地一拳頭就砸在連接門的玻璃上。那麵玻璃瞬間就被打碎。
我反應較快,頭往後一仰,躲開碎玻璃,也躲開了其中一個人伸出來的手。而那個乘務員傻嗬嗬的沒有躲避,結果被另外一個人一把薅住了脖領子,往那邊一拉。隨即,對麵那人就把碎玻璃紮進了乘務員的喉嚨。
他們又迅速來抓住了鎖連接門的鐵鏈。我想要爭奪卻發現其中一個人的臉上已經綴滿了蟲子和蛹——我一咬牙,鬆開手,就往下一個車廂連接門狂奔而去。
我一邊跑,一邊用英語大叫:“快!快跑!那截車廂裏有傳染病!烈性傳染病,很可怕!”
可是周圍的人大多以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並沒有任何動作。隻有個別人似乎聽懂了我的話,站起來看著我。
與此同時,那兩個人也迅速打開了連接門。其中一個一出連接門就倒在地上。熒光閃動中,一群米福思如同噴泉般湧了出來。
刹那間,整個車廂內彌漫著一股香氣。
這香氣太濃了,濃得讓人頭暈作嘔。
車廂裏的乘客見狀,一個個吃驚地站起來,看著這“香蝶”四下飛舞。有兩個小孩興奮地叫喚起來:
“米福思!米福思!”
還跑過去試圖抓蝴蝶來玩。
但孩子很快口吐白沫就躺在地上,全身抽搐起來。大量“香蝶”趴到他們的身上,覆蓋住他們的頭部和身體,這些孩子又很快大叫著驚醒,呼喊著找爹媽。
哭喊聲和尖叫聲幾乎是在十幾秒內就充斥了整個車廂。而此時,我已經衝到了車廂另一端的連接門處,我大聲叫喊著:“快過來,快過來,我鎖門!快啊!”然後又用英語再喊了一遍。然後自己到了連接門另一邊,把連接門打開著,等著原來那截車廂裏的人過來。
此時,先前那截車廂裏的人也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了,開始哭喊著向我這邊湧了過來。可是空間狹小,走廊隻有一條,一時間很多人就擠在走廊裏,掙紮著想要過來,卻被後來的人推倒,被踩在地下。
有些人想直接翻越椅子過來,可是情急之下也跌倒在地。一時間,蝴蝶還沒飛到,想要逃離車廂的人已經亂做一團。
而與此同時,那些鮮豔奪目的蝴蝶就好像蝗蟲一樣充斥了整個車廂,它們撲騰著閃亮亮的翅膀,趴在一個又一個乘客的身上。乘客一旦身體被蝴蝶“遮沒”,就先是全身抽搐,繼而慘叫連連。他們臉上掛滿蝴蝶、蝴蝶幼蟲、蛹還有血水的景象,讓人想起恐怖片裏的場景。
我看到這一切,頓時就覺得一陣絕望:那截車廂裏的人救不了了,先保其他人吧。於是,我關上連接門,並且試圖用掛在門把手上的鐵鏈,把門給封死。
此時,我就感覺背後有人大叫了一聲,隨即我就感覺有人在背後推搡我。
我扭頭一看,是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比阿尼漢子,憤怒地衝著我揮拳頭,嘴巴裏還在說著什麽。
我搖搖頭,大聲說道:“那邊出事了,有吃人的蟲子,不能過去!”
“白襯衫”還在推搡我,很快旁邊就有人用蹩腳的英文解釋,白襯衫的母親在我要封掉的那截車廂裏。
“那裏出事了,不能過去,你幫我解釋一下!”我急切地大叫道,一邊想要繼續用鐵鏈把連接門鎖起來。
猛地裏,我眼前一黑、左臉一痛——“白襯衫”惡狠狠地給了我一拳。
這貨力氣不小,我一下子被打趴在地。
這一下我被打蒙了,怔怔地看著“白襯衫”解開我已經在連接門門把手上纏繞了幾圈的鐵鏈。
我勃然大怒,掏出手槍,指著“白襯衫”大叫道:“住手!否則我開槍了!”
“白襯衫”理都不理,繼續把鐵鏈解開。
“砰!”
我朝天開了一槍,然後再度把槍瞄準了“白襯衫”。
周圍的乘客發出一陣尖叫,“白襯衫”也本能地一縮脖子,但他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不顧一切地繼續開門。
此時我注意到,連接門的另一邊,一個滿臉皺紋的比阿尼婦女焦急地拍打著門上的玻璃,她的懷中還抱著一個看上去大概7、8歲的小女孩。
我在刹那間意識到,那應該是“白襯衫”的母親和妹妹,否則他不會如此堅決甚至不顧一切。
但我也意識到,情況不可避免地會更加惡化——這截車廂也保不住了,加上前麵兩截,總共三截車廂淪陷,三、四百個人要變成米福思的食物。
我起身朝著下一截車廂狂奔而去。
而此時,這截車廂裏的一些人也察覺不妙,也紛紛往下一截車廂湧去。一時間,這截車廂裏也開始亂了起來。我被擠在人群裏麵,等於是被裹挾著往連接門的方向而去。剛到了連接門前,隻聽身後一陣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回頭一看,“白襯衫”已經把對麵那扇連接門打開,不出意料,一大群米福思如同噴泉一樣湧了出來。
那些還在懵逼、觀望的乘客,立刻就嚐到了厲害,疼痛和驚駭讓他們發出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