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一章、該死的第10層!
地麵上出現了點點的血跡,那些玻璃也開始飛速地朝著血跡所在的地方挪動。
而且,一些玻璃正在朝我的腳下飛快地移來——我小腿上的傷口所流出的血液,正滴在地麵上,成為了吸引這些妖物的誘餌。
眼見情況不妙,我本能地朝後看,看是不是還有退路——可是我發現,電梯不見了。剛才電梯門所在的位置,此時是一麵色調灰白的牆壁。
“獸哥”嘴巴裏髒話不斷,拉著我們就跑。
可是,我腿上的傷還沒好,跑了兩步以後,大量鮮血滴在地麵上。那些地麵很快成為了透明玻璃,並且鑽出食肉魚頭來。
而且,我這樣一瘸一拐地跑著,身上的力氣也逐漸消失,腦子發沉,腳踩在地麵上也漸漸開始發飄。我意識到,自己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撐不住了。
可我還是咬牙硬撐,在“獸哥”的攙扶下往前邁步。
“獸哥”一邊扶著我,一邊還要不停地用81杠上的刺刀去殺那些魚,可是魚卻是越殺越多,越殺越多,到後來,我甚至發現他的手也有些抖了。
而“雞崽兒”也“嗷嗷”亂叫著不停地殺魚,但他的手就明顯沒有“獸哥”的穩了,幾次甚至切割到了自己的腿和手臂。
就這樣我堅持了大概5分鍾,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我終於叫了一聲:“我……我不行了!”然後整個身體瞬間癱軟下來。
“獸哥”有點猝不及防,身體被我帶得一搖,險些倒在地上。
“喂,廢物點心,怎麽了?起來啊。”
此時我的意識已經有點不清,隻能含含混混地說:“別管我了……別管我了……把她救出來就好……別管我了……”
“獸哥”又在大叫,可他叫些什麽,我已經聽不太明白了。我的耳朵裏,除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其他聲音都在遠離,到後來,連我自己的心跳聲似乎也在變輕,變遠。
我隻覺得麵部一涼——地麵變成了玻璃,然後睜開眼,發現四周都是玻璃。這裏就好像整個兒被玻璃包圍了一樣,或者說走廊的這個部分根本就是用玻璃做的,就好像水族館的海底隧道一樣。
那些嗜血的魚雷就在我的麵部一下,撞擊著玻璃。一雙有力的手把我扶起來,但他自己卻忽然大叫了一聲。
“獸哥”也被咬了?
我微微一激靈,但眼皮已經重得抬不起來了。
冥冥中,我感覺左腳的一根腳趾好像被死死咬住,甚至就要脫落了。但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快死了吧?
嗯,快死了。
挺好的,原來死亡就是啥都聽不到,啥都感受不到啊。
那我就快點去死吧。
我感覺有一道白光,從眼皮之間的縫隙鑽進了眼球,瞬間充斥了我整個大腦。
這就是人在瀕死時能看到的亮光嗎?
感覺還不錯,我應該可看到天堂吧?
嘴唇上方怎麽有點痛?嘴巴裏怎麽有點涼?
有人在掐我人中?
我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清醒過來。
隨即,一口被灌進嘴巴裏的涼水就嗆進了氣管裏,讓我大咳起來。
這一下,我清醒了一些:我沒死。
我睜開眼睛,發現還是在那該死的第10層。
隻不過,玻璃都在原來的地方,也就是客房大門與客房大門之間,並沒有一絲移動過的跡象。
我躺靠在一麵雪白的牆壁上,對麵就是一塊湖景玻璃,透過玻璃看出去,隻有清澈幹淨的湖水,和一尊海王波塞冬的雕像,那些窮凶極惡的食肉魚不知道去了哪裏。
非但如此,四周居然看不到一丁點兒的血跡,連剛才被“獸哥”和“雞崽兒”殺死的魚,都不知道去了哪裏。
總之,剛才血腥、詭異、混亂的場景消失了,完全就是被打掃幹淨、等待客人入住的客房的樣子。
我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忍不住問道:“這……這……這……”
“不知道。”“獸哥”說道,“剛才,連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可是突然間,幾乎就是一刹那間,那些鬼玩意兒都不見了。這裏幹淨得就像剛打掃過一樣——真搞不懂是什麽路數。”
“雞崽兒”怯生生地說道:“會不會……會不會是因為天亮了?”
我一聽,連忙抬頭看去。天花板上有一塊玻璃,玻璃外的湖水中,正有一個巨大的光斑在蕩漾——那應該是陽光照射在湖麵上所形成的。
的確,天亮了。
“獸哥”看了看四周,說道:“管不了那麽多,先想辦法離開這兒。這地方,我真的是一分鍾都不想多呆。”說著,他把我的胳膊架在他頭頸上,把我扛了起來,開始行走。
這一回,哪怕我的血掉在地板上,那些玻璃也不會再移動過來,食肉魚也沒有再出現。而四麵的走廊和客房,也都沒有任何變化。
很快,我們就走到了電梯那裏,打開電梯,裏麵是正常的電梯廂陳設。上到了9層,出來一看,是正常的客房走廊。
“我沒事兒了!你們看看另外那倆行不?算我求求你們了!”
忽然間,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幾乎要歡呼起來:是他!
我立刻衝著“獸哥”和“雞崽兒”叫道:“是加菲!是他!”
“獸哥”也笑得嘴巴都咧到耳後根去了:“我就說有人會救他的吧!我獸爺什麽時候吹過牛?”
我們循著聲音就跑了過去,“雞崽兒”還大叫:“加菲哥,你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這一層有些特別,因為是湖麵上的第一層,所以穿過一條玻璃通道,就能看到巨大的坑底人工湖,和湖泊邊的躺椅、遮陽傘,還有一些救生圈之類的東西。
此時,胖子“加菲”正躺在湖邊的地麵上,身體半仰起著。而他的身旁站著兩個人,都穿著潛水服。我定睛一看,是歐明德和趙誌祿。而鄭曦熙也在旁邊,抱著膀子用一種無可奈何的表情看著胖子“加菲”。
一見到我們,胖子“加菲”眼睛一亮:“你們……你們都沒死……”
一句話沒說完,眼睛往上一翻,就倒了下去。
我們三人連忙圍了過去,上下打量,發現胖子“加菲”身上的衣服已經稀爛,連遮羞都不能夠。皮膚上左一道右一道都是傷痕,有些還很深,一看就是被咬的。
但看得出,他還活著,還在喘氣兒,身上的傷雖多,但沒一處是致命的,死不了。
“獸哥”確定胖子“加菲”沒事兒後,扭頭對歐明德說道:“你們救得他?”
歐明德“嗯”了一聲,說道:“要不是我們,這隻肥貓現在就已經被魚給吃嘍。這貨還不領情,得寸進尺要我們再去救你們,否則就和我們拚命。他媽的,居然還有這種道理!”
“獸哥”說道:“謝謝了!”
趙誌祿說道:“怎麽謝哈?我們半夜裏下水,可不是光為了玩兒的。”
“獸哥”看著趙誌祿,冷笑道:“我身上沒帶錢。這樣,你們也就是來尋寶的,大不了我們幫你一塊兒探寶,發現的寶藏都歸你們。”
趙誌祿一擺手:“給你們10%也行呀,多了沒有。”
“獸哥”點點頭,把我交給“雞崽兒”,自己扶起地麵上的胖子“加菲”,四個人就這樣互相攙扶著,狼狽不堪地朝著酒店裏麵走。
進入酒店後,“獸哥”隨意找了一間客房,把我和胖子“加菲”安頓好,然後和“雞崽兒”出去找食物和其他補給品了。
我躺在軟綿綿的床上,隻感覺恍如隔世——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些事,到底是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