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〇章、“獸哥”暴怒
我翻過身來,發現此時自己所處的地方,是一條走廊的盡頭,四周三、四米之內沒有那種讓人看了頭皮發麻的透明玻璃。
我拚命撐起身體,把背靠在牆壁上坐著,頭又開始發沉。
“獸哥”蹲在我身邊,開始給我處理傷口。他先是從背包裏拿出一個水壺來,用裏麵的清水清洗我小腿肚子上的傷口,然後用自己的軍用匕首從自己身上的T恤衫上割下一條,用力紮緊了我左腿膝蓋下的部分,避免我繼續失血。
“獸哥,你……你剛才碰到白月了?”我說道。
“獸哥”愣了一下,點點頭。
“她怎麽樣?你沒救她?”我又說道。
“獸哥”咬咬牙,說道:“放心,我一定能救她出來的。我還要把巴瑞德那個王八蛋給弄死在這兒。”
我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衝他豎了豎大拇指。
“獸哥”猛地踹了旁邊的“雞崽兒”一腳,罵道:“哭什麽哭?跟了我那麽久,還不及廢物點心!以後你是廢物點心,他叫漢子!”
“雞崽兒”說道:“獸哥,加菲哥是不是已經死了?你剛才的話是在安慰我們的對吧?”
“獸哥”罵道:“誰說的?你再咒他一句,我把你舌頭割了!”
“雞崽兒”又說道:“月月姐是不是也死了?我還不知道你嗎?啥事兒都喜歡一個人扛,啥事兒都瞞著大夥兒!”
“獸哥”惡狠狠地打了他一下腦袋,說道:“你再胡說八道……氣死我了……沒工夫跟你掰扯這種無聊的事。”
我在一旁察言觀色,心頭就是一涼。
和“獸哥”相處那麽久,也知道了他的脾氣秉性。就和“雞崽兒”說的一樣,“獸哥”表麵上咋咋呼呼,似乎沒有任何心機,但有時候他的心還是很重的:尤其是有什麽很大的為難的事情時,他往往是一個人先死扛著,不讓其他人分享他的擔憂和焦慮。
此時他的表情,乍一看上去顯得很輕鬆,但我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微微地顫抖,嘴角時不時不由自主地往下咧——這是他內心極度焦慮、哀傷,但表麵上又要強行裝作若無其事的表現。
難道他剛才說的,有人會去救胖子“加菲”的話,是假的?
“加菲……加菲他……誰會去救他?”我用盡力氣說道。
“歐明德和他的那個馬仔,外號叫田雞的。”“獸哥”脫口而出。
“怎麽救?”我追問道,“你和他們怎麽聯係的?”
“獸哥”抬起眼睛,一臉怒容,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要是不信我,就滾回你的安樂窩!”
“你不知道,對吧?你不知道有沒有人會去救加菲,對吧?”我盯著他,輕聲說道。
一陣劇痛從小腿的傷口處傳來,我忍不住“嗷”了一聲。
“獸哥”說道:“再跟我抬杠,我斃了你!信不信?”
我看著他充滿血絲的眼睛,和滿頭滿臉的血,猛地就覺得喉頭發酸,忽然抬高聲音大叫道:“殺啊!你殺啊!手軟了你就是慫蛋!我發誓,今天你不殺了我,將來救出白月來,我就要追她,而且我一定要得到她,讓她放棄你這個沒用的慫蛋,跟我這個’漢子’過一輩子!”
“獸哥”臉色一變,拽出了匕首。
旁邊“雞崽兒”見狀,猛地撲上來,叫道:“幹什麽啊,你做什麽了?”
“獸哥”一腳把他踹開,一匕首就朝我胸口紮了下來。
多年之後,我回想起這件事兒來,還是有一個疑問無法得到解答:如果沒有後來新的突發狀況,“獸哥”是不是會真的殺我?
我覺得他應該是會的。
講義氣、重情義不假,但他骨子裏那種蠻不講理,殘暴嗜血的獸性,也不假。
尤其是涉及到白月,他幹出什麽事兒來都不必吃驚。
而那個“新的突發狀況”,就是一條哲羅鮭猛地從地麵跳了出來。
“獸哥”的匕首忽然轉向,刺向他的左邊,把哲羅鮭的腦袋釘在地上。
而此時,我才發現,原本是白色地磚的地麵上,此時已經是一塊透明玻璃了。
大量的淡水食肉魚類,正在透明玻璃下,對我們虎視眈眈。
與此同時,我忽然間覺得背上一空,一下子就仰躺在地麵上,抬頭一看這才發現,剛才的那麵牆不見了,前麵又是一條走廊。
“獸哥”一把就把我扶了起來,看他懵逼的表情,顯然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們隻能繼續往前跑,沿著這條新出現的走廊。
但這一次,情況和剛才完全不同。
首先,那些透明玻璃會動。
會憑空出現,甚至會自己移動,就好像自己有生命一樣。
足足跑了5分鍾,“雞崽兒”忽然說了一句:“你們有沒有發現,血到哪裏,這種鋼化玻璃就會出現在哪裏?”
我腦子裏靈光一閃,意識到“雞崽兒”的話是對的。
我和他倆的血跡滴在地上,那塊地上就會出現玻璃。我如果不當心在牆壁上抹上血,那麽牆壁上也會多出來一塊玻璃。
此時這玻璃不再是剛才的“死物”,就如同鯊魚,和外麵聚集的那些淡水食肉魚一樣,它會嗜血而動。
此外,空間似乎錯亂了,而且是“動態性的錯亂”。
明明剛才還是無法通過的牆壁,會忽然出現一條通道。打開客房門,有時候裏麵是客房,而有時候,裏麵會出現另外一條通道,甚至直接是白刷刷的牆壁。
這一下,我們等於是陷入了一個巨大,而且無法用正常方法走出來的迷宮。
有一度,我們覺得看到了希望——因為我們看到了電梯,就是把我們送下來的電梯。
“獸哥”嗷嗷叫著衝了過去,按下電梯按鈕。電梯廂門打開,我們走進去,按下1樓。電梯廂門關閉。
樓層顯示讀數開始變化。
10、9、8、7……
到了1樓了。
電梯廂門打開一看,隱隱就感覺不對頭,出去一看:燈光幽暗的走廊,巨大的透明玻璃——根本不是原來的1樓,還分明是10樓的樣子。
馬上退回電梯廂,又按了2樓、3樓……
沒有用,無論你按幾樓,出去都是10樓!
此時我們三個都已經精疲力竭,索性呆在電梯廂裏。
我們各自捂住自己身上的傷口,不讓血跡滴在電梯廂裏。尤其是我,身上的傷口最大,最容易流血。
“獸哥”甚至幫著我用力緊了緊膝蓋上用T恤碎布做的壓脈帶。
可是,並沒有用。
精疲力竭的我,一個腿軟,坐在了電梯廂裏。
小腿上的血水馬上染紅了一片。
我立刻就覺得眼前一暗:電梯廂的地板開始變成那種讓人看了就頭皮發麻的透明玻璃,隨即是四壁。
很快,整個電梯廂就都好像處於深水中的一個潛水箱一樣。
那些凶惡的淡水肉食魚也出現在了“潛水箱”的外麵,隔著玻璃衝著我們虎視眈眈。
“砰!”
一條龍魚開始衝擊“潛水箱”的玻璃了。
“獸哥”再度拔出軍用匕首,“哢”的一聲,安裝在81杠的槍口上,變成一把刺刀。
此時他身體拱起,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雙眼瞪大了朝四周察看著,隨時準備與穿透進來的魚頭或者魚的上半身肉搏。
“砰!”
一條哲羅鮭的腦袋透過了我們電梯門對麵的那塊玻璃。
“嗨!”
“獸哥”放開喉嚨叫了一聲,以一個標準的突刺動作,把81杠送出,81杠頭上的刺刀一下子刺入了哲羅鮭的魚頭,鮮血四流。
“叮~~~”
與此同時,電梯的樓層顯示器停在“3”這個數字上,電梯門打開了。
“獸哥”立刻拔出刺刀,拖著我和“雞崽兒”出了電梯廂,往走廊裏就跑。
燈火通明,客房的木質大門以及大門間的玻璃都清晰可見。
似乎就是經過打掃的、幹淨整潔的客房樓層。
但當我們仨邁出電梯廂的門,朝裏走了兩步後,整個畫風猛地就是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