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隔壁

  華寧夫人沈氏?


  蕭風奕拿捏人很有一套,他身邊可謂是鐵板一塊,憑蕭風淺今時今日的地位,還沒到能悄無聲息將手伸到他周圍的程度。


  通常蕭風奕身邊的事,蕭風淺都是從旁所得,像前些日子皇後落水係華寧夫人沈氏指使碧珠所為,就是聽靖寧侯顧延與華寧夫人沈氏吵架知道的。


  不過在他看來,此事尚存疑點。


  可他今日進宮早,並不知有人去請了華寧夫人沈氏入宮,故而還來不及猜出顧露晚或會參與此案,還會帶著始作俑者來旁聽。


  不過這人都有基本的好奇心,知不知道,蕭風淺裝作一個一無是處、遊手好閑的王爺,該吃驚的時候還是要吃驚。


  聽到華寧夫人在隔壁,蕭風淺倏地睜眼彈坐起來,驚訝的看向杜武求證。


  顯然剛那太監進來,就是跟杜武稟報此事。


  杜武麵色依舊冷峻,表情沒有半絲變化。


  倒是蕭風淺這一激靈,暴露他早先是在裝睡躲懶。


  可他非但沒有羞愧,後麵索性連伸懶腰的樣子都懶得裝了,伸到一半就按耐不住起身,急切的將杜武推到一邊,壓聲詢問情況。


  “這怎麽華寧夫人還來了?”


  蕭風淺雖是笑臉,神色卻多有不安,甚至還帶著幾分討好,跟杜武商量起來。


  “杜侍衛你看,本王我是真不會查案,要不你幫我去跟皇兄說說,讓皇兄他另派一個人來。”


  杜武對蕭風淺的驚慌害怕視若無睹,隻冷眼看著蕭風淺推著他胳膊的手。


  蕭風淺意識到,忙賠笑舉起雙手,表示一時情急,不是故意拉拉扯扯的。


  杜武道,“王爺不必自謙,皇上能將差事交給您,就是相信您的能力。”


  “等等。”蕭風淺一臉後知後覺的恍然,一手抓住杜武的手腕,驚道,“剛說話的,不會是皇後吧!”


  原本壓低的聲音,都不覺拔高了兩分。


  然後不等杜武回答,蕭風淺驚慌失措的直擺手往外走,“不行不行,這案子本王真參合不了。”


  看他這就要走出去,本忐忑瞧著這邊情形的柯齊正,立時嚇得跟在後麵大喊。


  “王爺,這案子還沒開始審,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綁在那的兩個刺客,見此情形,是越發看不懂了。


  刺殺這種事,一旦失敗,謀劃者很快就會消滅證據,他們昨日本該在被捉的時候就赴死,是不幸藏毒的牙被打落,才要等待酷刑。


  可從昨日到今日,所有人都對他們不聞不問,仿佛他們就是個無關緊要的擺件。


  今日他們被蒙著眼帶來此處,出入隻見內廷太監,好不容易等來兩個像主事的。


  一個一聲不吭,一個裝睡到一半,最後還鬧著要走。


  難不成這案他們不想查?


  “我餓了…對了,我還腰疼…還有,這牢裏待得我胸悶氣短…腦仁兒也疼。”


  蕭風淺邊說邊往外走,手還一陣亂指,說的和指的就沒對上的,除了沒把“我才疏學淺、難堪大任、膽小怕事”刻在腦門上。


  他渾身上下都表露著,這案子他參合不起。


  憑皇後的家世,此刻又出現在這,尋常人恐難順她心意,畏懼退縮,是再自然不過的反應。


  但卻隻有這位齊王,會傻的咋咋呼呼宣之於口。


  杜武神色淡淡,刻意追到門外才跨到蕭風淺前麵,抬手攔住他的去路。


  “陛下金口玉言,豈有朝令夕改的道理,王爺既然接下了這份差事,當不負陛下信任才是。”


  隨之跟上來的柯齊正也跟著打圓場,“是啊!王爺,這府上日子才好過一點,您切不能因一時意氣,失了陛下的信任啊!”


  說著,柯齊正就抬袖開始擦眼淚。


  蕭風淺聽到這話,猶豫起來。


  要知他今時今日麵上的尊榮,可都是蕭風奕給的,若是失了聖心,那……


  蕭風淺想了想,頹然無力,攤手道,“可我不會查案啊!要是查的不好,惹惱了皇後,我不還是要倒黴。”


  見自家主子還沒完全被嚇破膽,柯齊正製住淚淚,猛一把拉住杜武,仿若拉住了救命稻草。


  “這不有杜侍衛在麽,王爺擔心什麽。”


  杜武雖在朝中無實職,但在蕭風奕跟前效力十多年,其厲害早人盡皆知。


  蕭風淺一愣,仿佛才反應過來,從柯齊正手裏拉過杜武的手,另一手複在上麵拍了又拍。


  “對,本王有杜侍衛,杜侍衛,本王今後的富貴,可就全壓在你身上了。”


  杜武如常的冷著臉,被這主仆倆拉來拉去,也毫不改色,隻將手抽出來,退後一步指著刑訊室,道,“那王爺就不要讓皇後娘娘多等了。”


  蕭風淺忙點頭稱好,心裏想起秦錯說這杜武,是個沒有喜怒哀樂的怪物,覺得當真半點沒錯。


  另一邊,顧露晚白紗遮麵,穿的還是藍紫色宮裝,隻是款式與昨日略有不同,昨日是對襟牡丹繡,今日是交領勾雲紋。


  她邁進牢室,能明顯看出灑掃過的痕跡,室內添置了新的桌椅,還熏了香,就是混著牢室潮濕的腐味,味道說不出的怪異。


  她居高看著頭戴珠翠冠,身著紫色孔雀紋誥命服,向她請安的華寧夫人沈氏。


  雖有近兩年沒見,卻半點不陌生。


  沈氏依舊是她記憶裏的模樣,年過三十八,還是麵若桃花,即使處於牢室之中,氣度都還是那般雍容閑雅。


  單從麵上看,誰能看出這麵容姣好、舉止脫俗的婦人,生了一副蛇蠍心腸。


  顧露晚態度冷硬,經離宮杏園落水,她與沈氏隻是沒捅破那層窗戶紙,未正麵交惡。


  她現今無需對顧露景曾依賴的這位繼母,假裝客氣。


  顧露晚徑自落座,看了與刑訊室相通的小窗一眼,便有宮女去將石窗關上。


  “夫人不愧是夫人,如此動靜都能不動聲色。”


  沈氏笑笑,“娘娘說笑了,臣婦怎能因聽了幾句渾話,就在尊者麵前失儀。”


  窗戶紙沒捅破的壞處,就是對方可以當事情沒發生過。


  顧露晚失笑,“那希望夫人,能一直這麽從容不迫。”


  沈氏頷首,“娘娘似對臣婦有誤會,不過清者自清,等真相大白,娘娘會相信臣婦對娘娘的一片赤誠。”


  “哦!”顧露晚挑眸,“夫人既要表忠心,隔壁齊王又是個不頂用的,那不知夫人可願像以前一樣,解本宮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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