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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不胡說八道你會死嗎?

  宣於淵不太想放棄關於自己這張臉好看與否的爭論,可玉青時顯然不太想搭理他。


  他說三句玉青時不見得能接上一句,每每開口,潑出的還都是摻了冰花的涼水,恨不得直接從頭到腳給這個誤以為自己很好看的人凍個清醒。


  宣於淵不滿的嘿嘿嘿追著玉青時不放,正當玉青時被他纏得第無數次懷疑自己為何沒事先給他毒啞的時候,天不亮就出門的秦老太終於回來了。


  地裏的秧苗到了能拔的時候,可拔完了就要立馬去放水入田,然後才能開始插秧。


  放水是個髒活兒,踩在爛泥地裏腳都拔不出來。


  一貫愛幹淨的老太太褲腳和衣擺上都濺滿了泥點子,走進來的時候甚至是光著腳的。


  玉青時一看眉心就蹙成了結,趕緊去打水給老太太洗腳的同時無奈道:“怎麽不把鞋穿上?萬一被石子劃了腳怎麽辦?”


  秦老太不以為意地嗐了一聲,笑道:“一輩子都是這麽過來的,哪兒就那麽容易劃了腳?”


  “一腳的泥,就這麽踩了鞋回頭更是不好弄。”


  她嘩啦嘩啦地把腳上的泥洗幹淨,擦著手說:“溝子我都去疏好了,等咱們今天把秧都拔了,晚上就去放水下田。”


  “明天就能開始插秧了。”


  “行。”


  玉青時把她拎了一路沒舍得穿的鞋遞過去給她穿好,這才站起來說:“先吃飯,吃完了再去。”


  秦老太天不亮就出門開始忙活,這會兒真是有些餓了。


  端起飯碗也沒顧得上說話。


  飯間難得的安靜無話,等眾人都放了筷,春草就張羅著收拾去洗碗。


  玉青時把之前準備好的背簍和編成了條的幹稻草裝好,還沒等把背簍和鋤頭扛起來,就被一隻伸過來的大手接了過去。


  宣於淵學著老太太的樣子把自己的褲腳和袖子都挽得高高的,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和小腿,彷如無物似的把背簍和鋤頭都攏到自己的手裏拎著,順手還往玉青時的腦袋上扣了個草帽,然後才對著門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走吧,前頭帶路。”


  玉青時意味不明地抿了抿唇,抬起手把頭上的草帽扣扣好,轉身去拿上裝了水壺的提籃,回頭叫了一聲:“奶奶!”


  “哎!來了!”


  老太太叮囑好春草讓她別出門被曬著,正想去拿自己的家夥什,結果發現全都被宣於淵摟到了肩上,忍不住的好笑。


  “你怎麽一人都拿了?”


  宣於淵笑嘻嘻地往旁邊讓了讓,錯開老太太的手笑道:“就這麽點兒東西怎麽好意思勞累您老人家?”


  “您在前頭帶路就行。”


  秦老太樂不可支地笑出了聲,見他堅持也不多說,索性就拉著玉青時的手慢悠悠地往前走。


  宣於淵跟在玉青時的身側,時不時地插上幾句話,一開口就能把老太太逗得前仰後合,笑聲灑得一路都沒斷過。


  就連玉青時的嘴角都一直是微勾著的。


  正值農忙時節,出了家門,四處可見的都是扛著鋤頭鐮刀去下地的村民。


  秦老太熟稔地與碰著的人打招呼,說笑完了,所有人的視線都控製不住地在玉青時和宣於淵的身上打轉。


  這外來的男子之前為何暫住在玉青時家裏,村子裏的人也都有耳聞。


  之前傷好走了,大家夥兒也都以為他不會再回來了。


  畢竟這人的根不在秦家村,在此無親無故的,似乎也沒什麽回來的必要。


  可誰知他居然又回來了,而且還是住在玉青時家。


  有人瞧見他與玉青時並肩而行的樣子,麵上泛起點點唏噓,微妙道:“咱們說不定過些日子就要有席吃了。”


  聽到這話的人會意露出個笑,低聲道:“你是說,那個叫於淵的是奔著玉青時來的?”


  “不然你以為是為什麽?若不是心裏惦記著什麽,人至於傷都好了還眼巴巴地跟著秦老太下地?”


  “那小夥子人長得體麵,手腳也勤快得很,還知道護著玉青時,這樣的小夥子可不好找。”


  “這話在理。”


  “對了,聽說昨兒個薛強喝多了跑到秦家去鬧事兒,險些被這個叫於淵的活活掐死?”


  像是被聽說的場景嚇著了,說起這事兒的人滿臉悻悻地打了個哆嗦。


  他旁邊的人見了,難掩厭惡地呸了一聲,沒好氣道:“別說是沒掐死,就算是真掐死了,那也是活該!”


  “你是沒見著昨日那樣兒,薛強那小子灌了二兩黃湯就不把自己當人,直接就是瘋魔得厲害,嚷嚷著砸了人家的大門衝到家裏去動手,就這麽大點兒的小丫頭,被他摔得頭破血流!”


  “就這樣的癟犢子,被掐死了也是活該!”


  薛家變故迭起,接連發生不幸之事,一開始村裏人其實還是挺同情薛強的。


  畢竟頭頂多了頂綠帽子,媳婦兒被自己親手打死了送去沉塘,老娘被不忠的媳婦兒砸得後半輩子隻能癱在床上,這樣的事兒落在誰身上,誰心裏的滋味也不能好受。


  可心裏再是難受,莊稼人的日子總是要接著往下過。


  薛強每日什麽正事兒不做,一味地隻知道灌黃湯當個酒蒙子,喝多了不是這裏躺就是那裏歪,甚至還借酒撒瘋衝到別人家裏去喊打喊殺,這樣的行徑落入人眼,就過分的不體麵了。


  說話的人幽幽一歎,苦笑道:“原先還覺得薛強這小子不錯,可如今看來,還不如個丫頭。”


  “你看啊,玉青時她爹死得早,娘也沒了,可就是這麽個丫頭愣是咬牙把家撐起來了,還把元寶送去了村學,苦日子熬過去了,現在不也好了嗎?”


  “就薛強那德行,說不定那日就死在外頭也沒人知道!”


  “嗐,別人家的事兒,誰能管得著?”


  “我聽說……”


  ……


  說話的人自以為聲音不大,可卻字字都落入了宣於淵的耳中。


  他聽到前頭半截時還挺高興,畢竟他既然回來了,就沒想過要遮掩自己的意思。


  他就是奔著玉青時來的,也希望玉青時能懂。


  可玉青時裝傻充愣一把好手,不知是裝的不懂還是真的不懂,他往前走一步,她就能往後迅速退個百八十步,順便再潑他一個湖的涼水,涼絲絲地凍徹心肺。


  他倒是也不著急,畢竟都近水樓台了,什麽時候撈月全看他的打算。


  哪怕隻是湊在玉青時的跟前逗逗她,他心裏也是無言的歡喜。


  可聽著聽著到了後半段,昨日被勉強壓下去的怒火又開始死灰複燃。


  昨日下手還是輕了。


  應該直接掐死才對。


  他的麵上雖是沒什麽變化,可距離他最近的玉青時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


  她轉頭輕輕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你怎麽了?”


  宣於淵勾唇輕笑,漫不經心地說:“沒什麽。”


  “隻是突然想到個事兒。”


  他視線微轉從秦老太的身上滑過,見她沒注意到自己,往玉青時的身邊湊了半步,趕在她退後之前輕聲說:“跟我說說你怎麽想的?”


  玉青時一臉莫名。


  “什麽我怎麽想的?”


  “嘖。”


  宣於淵用胳膊碰了碰她的肩膀,笑道:“我總覺得該死之人自有尋死之道,到了時候就該送他上路,你說呢?”


  依他和玉青時對彼此的了解,一旦薛強在此時出了差錯,毫不費力就能猜到是對方下的手。


  所以宣於淵也沒想瞞著。


  他沒明說,可玉青時卻瞬間領會了他的言外之意。


  注意到玉青時沉默了下去,宣於淵瞳孔微縮眉宇間籠罩上了一層摻雜著不滿的警惕。


  “遲遲姑娘。”


  “你之前殺豬的時候可沒手軟,怎麽對上薛強,你突然就這麽仁善了?”


  玉青時還沒來得及接話,他剛剛還滿是笑的臉立馬就耷拉了下來,板得跟青石板似的,邦邦硬。


  “你為什麽心軟了?”


  “難不成你跟那小子真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兒?”


  他說得一本正經,字裏行間還透著一股詰問的理直氣壯。


  活像是個被背叛的小媳婦兒語態。


  玉青時被他這模樣這語氣雷得外焦裏嫩,足足懵了好一會兒,才一言難盡地說:“於淵。”


  “不胡說八道你會死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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