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說他是狗
夜色逐漸蔓延,清靜的臥室中,頭頂的大燈依舊發著明亮的光。
何清梔雙臂趴在桌子上,打起了輕輕的呼。
易禛南則搬了一張凳子坐到她身旁,細細的替她捋著發絲兒。他的眼皮有些發沉,重重的似是快要合上,他使勁眨了眨眼睛,甩甩腦袋,繼續手下的動作。
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半夜一點半,易禛南才長長呼出一口氣來,從吹風機卷筒中把最後一根發絲扯斷,又躡手躡腳的起身,拿了垃圾桶過來。
剛想要彎身把地上的短發都撿起來,何清梔驀地直起身子,雙臂向上,伸個懶腰的同時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眼睛半睜半眯的往旁邊瞥了一眼,正好對上易禛南望向她的視線,她揉揉眼睛,衝他嘟噥:“幾點了?怎麽還沒睡?”
易禛南伸手指指剛放到梳妝台桌麵上的吹風機:“剛從你頭上拿下來,還沒收拾完呢。”
“哦。”何清梔迷迷瞪瞪的朝地上看了一眼,發絲淩亂的散了很多,地上看起來一片狼藉。她眼睛眨了眨,這才恍然又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來:“麻煩你了。”她好困,現在隻想找個床睡。
搖搖擺擺的轉身,她朝著床就撲了過去。
看她那一點兒形象都沒有的趴那兒,易禛南好笑的搖了搖頭:“睡成這樣,真是服了。”他也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伸手從兜中摸出手機看一眼,已經深夜兩點鍾。
“這麽晚?”怪不得他腦子都困成一團漿糊似的。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手腳利落的把地上的發絲扔進垃圾桶裏,又跑到洗漱間洗了把手,回來,易禛南倒頭就睡。
第二天溫暖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來,何清梔照例在七點鍾左右醒來。
穿好衣服,走到梳妝台前正想要整理發型,卻發現一旁的垃圾桶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散出了一地的垃圾,有頭發絲,有果皮瓜子皮……何清梔有片刻的呆怔。
昨晚上的事情霎那間湧上心頭,何清梔疑惑的偏頭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人半邊長發,半邊短發,看起來淩亂不堪。“OH,MyGOd,怎麽會這樣?”她要怎麽去上班?總不能頂著這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就過去吧?隻怕走出這道門,都會有人把她當成瘋子看待的。
鼓了鼓雙頰,無語的在腦門上拍兩下,何清梔扭頭去看向睡得正酣的罪魁禍首。
彼時,易禛南正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何清梔看他一副睡意惺忪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易禛南,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兒!”她伸手指了她的頭發,“昨晚上我說不讓你幫忙,你非幫忙。現在可好,我怎麽出去見人?”要是一直不能正常上班,她還怎麽高升去?
易禛南被她吼得冤枉不已:“我不都替你弄出來了嗎?你還想要怎樣?”他隻睡了三四個小時就得起床,他還覺得心情不爽呢。
以前兩人偶爾也會頂嘴,但心裏卻不會有什麽,可今天,何清梔聽著易禛南的口氣卻覺得莫名不爽。
把手中拿著的梳子往桌上一扔,她眸子大瞪看向易禛南:“你這什麽口氣?”
易禛南臉色沉沉的,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一句話沒吭的去撈他的衣服穿。
昨天穿著的西服已經很皺,易禛南拿在手裏看了一眼便又重新放了下去,沉默著拖上拖鞋,朝著衣櫃走去。
何清梔被他冷淡的態度弄得更是氣憤不已,抬腳擋著他的路,她瞪他:“易禛南,你什麽意思?我和你說句話,你都愛理不理的是吧?”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無理取鬧的?清梔,現在已經七點多,我沒時間和你廢話。”今天公司裏有一場非常重要的會議,他必須得參加的。
伸手推一把眼前的何清梔,易禛南蹙著眉頭打開衣櫃。
何清梔被他推的往一旁踉蹌了下,身形雖然很快穩住,可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他竟然說她無理取鬧,他竟然說她說的是廢話!
也對,對於一個心不在你身上的男人來說,你說的話可不就都是廢話了?何清梔心裏泛起一陣陣的酸,狠狠瞪了一眼易禛南,她也沒心情收拾臥室,扭頭就出了房門。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的震天響。
孫桂芝正從大門走了進來,剛剛要關門,猛地被嚇了一跳。探著腦袋朝裏望了一眼,見是何清梔出來,她立馬逮著把柄似的,“蹭蹭”的三兩步衝到人跟前,她就數落了起來。
“我說你個掃把星你想要幹什麽?想要把房子拆了嗎?想要把我嚇死嗎?”孫桂芝狠狠戳戳何清梔的肩窩,怒著一張臉道:“你說你怎麽就這麽毒呢?不想和我兒子在一起過日子,你滾啊,你逞什麽威風?”
何清梔昨晚上被易禛南懷疑,質問,又差點被弄破了頭,現在還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發,心情本來就鬱悶到了極點。今早上,前有易禛南的陰陽怪氣,不理不睬,後又被孫桂芝點著鼻子說滾,何清梔一張臉瞬間氣到了漲紅。
“滾就滾,我現在就走!”
剛氣衝衝的走兩步,何清梔又想起她頭上的奇特發型來。狠狠的壓壓心口的鬱氣,她霍的轉身,推門,一聲兒不吭的朝衣櫃旁邊走去。
她得拿頂帽子戴上遮醜。
孫桂芝立馬追了過去:“你不是要滾麽?滾啊,還想要拿什麽?我告訴你,這裏的一切都是我兒子的,你沒資格拿走任何的東西。”
“就是一堆垃圾,你也得都給我留這兒!”
話落,便看到何清梔從櫃中拿了一頂帽子出來,孫桂芝這才注意到何清梔的頭發,立馬幸災樂禍起來,陰陽怪調的諷刺:“喲嘿,這是昨晚上浪被狗啃得吧?嘖嘖,何清梔,你也就隻配找隻狗了。”
何清梔氣的渾身發抖,想也沒想的就懟了一句:“是啊,不是狗還弄不出這麽效果強烈的發型呢。”
易禛南原本是想要勸說孫桂芝兩句的,可聽著何清梔的話,他話到唇邊又噎了回去。
一張臉瞬間陰雲密布的,他蹙眉看向何清梔,聲音沉沉帶著極致的不悅:“清梔!”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牙尖嘴利的?這不是在說他是狗嗎?
何清梔涼涼一笑:“你媽先說的,我隻不過是順著說下去而已。”
站在門口的孫桂芝拿起一旁放著的笤帚就朝著何清梔揮了過去:“我說什麽了?你這個賤人怎麽就這麽嘴欠呢?吃了屎灌了糞的嗎?滿嘴胡噴噴。”
何清梔快速閃躲一下,躲到易禛南的身後,她大聲道:“我就是嘴巴再不幹淨,你兒子也親了不少次。”說她滿嘴噴糞?看最後惡心的是誰。
易禛南臉色再度沉了沉。
孫桂芝卻氣的臉紅脖子粗的:“你個臭不要臉的,你還好意思說這話?”她揮打著笤帚的力度加大了一些。
她朝左打去,何清梔就往易禛南右側躲去,她朝右,何清梔就朝左。
打了好一陣,隻打的她氣喘不已,大汗淋漓的,她都沒打到何清梔身上一下。
孫桂芝氣的臉煞白煞白的,把手中的笤帚往地上一豎,她伸手指了易禛南就道:“兒子,你給我讓開,這女人不打不行。”
“媽,清梔還要上班的,你別鬧了。”
“我鬧?”孫桂芝立馬把笤帚一扔,跌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雙手拍了腿,她呼天搶地的:“不能活了嘍。易禛南,你個沒良心的,你老娘我怎麽就是鬧了?”
“這才一個晚上啊,你那腦子就被那掃把星掃幹淨了嗎?”
孫桂芝說著又朝著坐到梳妝台前整理頭發的何清梔指了過去,道:“你忘了我昨天和你說的?她心裏根本就沒你哦,你還這麽替她說話。”
易禛南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斂著眸道:“昨天的事情是誤會,清梔已經和我解釋清楚了。”
“誤會?”孫桂芝雙指岔開使勁的指了她的眼睛:“我眼睛亮著呢,還沒瞎,我看的清清楚楚的,她看著人男的,眼睛都冒出了花兒,笑的比那賣唱的還甜呢。”
見易禛南眉頭輕輕蹙起,孫桂芝再接再厲:“她還和人家跳舞,手拉手,嘴對嘴的,說不定都滾到一塊兒去了。”
越說越不像樣子了。
何清梔聽得心裏煩躁不已,心口處那把火越燒越旺,要不是顧及孫桂芝是易禛南的媽媽,她真想一巴掌甩過去,問問她,她何清梔到底什麽時候和人滾一塊兒的?她這個當事人怎麽都不知道?
可看著易禛南杵在那兒,偏頭朝她望過來,臉色黑沉卻一句話不說的模樣,何清梔就覺得辯解再多又有什麽意義?昨晚上她已經和易禛南說的非常清楚,他要是被他媽三言兩語就挑撥的心裏又有了懷疑,她有什麽辦法?
抬手佯裝做鎮定的把頭發梳理一遍,又戴上帽子,何清梔“騰”的起身就朝外走去。
易禛南連忙急急跟了出去,語氣不好,聲線發冷:“你不再解釋一下嗎?”
“該解釋的我都解釋過,愛信不信。”何清梔頭也沒回,抬手壓壓帽子的沿,她“噔噔”的朝樓下跑去。
剛起床就吵架,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何清梔,你真是越來越沉不住氣,越來越不像你自己了。”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不過就是發型毀了,不能見人而已,忍忍不就過去了?非得要衝著易禛南發脾氣,現在好了,八點鍾,她難不成真要頂著這奇奇怪怪的發型去公司的?
到時候隻怕能把人的大牙都笑掉了。
一邊在心裏想著解決辦法,何清梔腳下的步子卻沒有減緩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