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犧牲即是愛(大結局)
太後駕崩。
清冷的監牢裏,一片寂靜。
幾個魁梧的士兵,正在巡查牢房,他們不敢有絲毫懈怠,因為這裏拘押了一個重量級人物。不管他有任何風吹草動,都必須第一時間稟報給新天子。
若是出了什麽差池,他們便會人頭落地。畢竟,這位新天子的殘忍,所有人有目共睹。
他們巡遊了幾圈後,發現一切正常,犯人因為受了酷刑,此刻正昏迷不醒。見他不可能再掀起什麽風浪,士兵們略微放鬆了警惕,坐回監牢旁的審訊椅上。
這時,門外進來一個小丫鬟,年齡大約十五左右,穿綠色衣衫,打扮的十分俏麗。她手裏拿著一個紅漆提盒,剛走進來,便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士兵們麵麵相覷,不知一女子來監牢有何事。但因丫鬟容貌豔麗,幾個人都看愣了,在原地發怵。
這小丫鬟率先開口,朝著他們打招呼:“各位大人們好,奴婢綠蘿奉皇後娘娘的命令,前來給你們送些酒水茶點。”她將手中的紅漆提盒放桌上,接著,嬌羞一笑,“還請各位大人們,不要嫌棄。”
一聽是皇後派遣而來的丫鬟,他們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驚訝,有個長相奇醜,肥嘟嘟的士兵問道:“咱們皇後找到了?”
綠蘿點著頭,“是呢,皇上昨日,剛把她和小太子接進宮中。”
“皇後娘娘,有孩子了?”他們不可思議的,異口同聲的問。
綠蘿再度點頭,隻見士兵們一陣唏噓,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八卦。胖子士兵瞄了一眼身後的監牢—那個蓬頭垢麵的男人。
“那皇上豈不是高興壞了?”
綠蘿搖搖頭,歎息道:“這新皇上的脾氣,誰也摸不準,包括咱們皇後娘娘。”一想到皇上的所作所為,她便替皇後感到擔憂。
“不提這些了,娘娘知道各位大人辛苦了,特意命禦膳房做了些好酒好菜。”她說著,將提盒打開,果然,一陣沁人心脾的酒香溢了出來。
“娘娘有心了。”他們開心的搓著手,眼睛齊刷刷的盯著酒壺。
綠蘿提起酒壺,給四個杯子都倒滿了酒,接著,率先拿起一杯酒,對他們道:“小女先幹為敬,大人們隨意。”
見她一口氣幹下了美酒,士兵們興致高揚,紛紛將手中的酒喝下肚。喝了一杯後,感覺這酒的味道真不錯,忍不住繼續喝上第二杯,第三杯。
何況,這兒還有位美女作陪,他們若喝少了,豈不是辜負了娘娘的一番美意?
綠蘿也陪著他們,一杯又一杯的痛飲下肚,望著士兵們紅紅的臉頰,她的眼前逐漸模糊起來。“好喝!再來一杯。”胖子男搶過丫鬟手中的酒壺,對著嘴猛灌。
“欸,酒都讓你一個人喝了!”另外一個身材瘦弱的男人,十分不滿。他想上前奪過酒壺,卻被胖子絆了一跤。
“你個枯木幹柴,喝再多酒也長不了身體,白瞎了!”伴隨著“咕嚕咕嚕”的響聲,胖男人已經將酒壺裏的酒,全部喝光。
瘦男人雖然喝醉了,可還是聽懂了胖子在諷刺他。於是,他指著胖子罵道:“該死的東西,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你罵誰狗嘴,找揍。”胖子不樂意了,上前和瘦子扭打在一起。
兩人你一拳我一腳,互相把對方往死裏麵揍。至於其餘的士兵們,他們都因為不勝酒力,已經醉在桌腳邊。
綠蘿也喝醉了,她勉強支撐著身子,想上前去拉開他們。誰知,胖子失手一拳打在她身上,她頓時踉蹌地飛出去,狠狠的撞在牢房的木樁上,暈了過去。
牢房內的男人,手指動了動。
“一群廢物!”胖子還想喝酒,卻發現酒壺已經空了,於是提著酒壺開始耍酒瘋,“來人啊,再來一罐.……”
“再來一罐.……”他突然感到兩眼發黑,接著,也暈厥在地。
與此同時,牢房內的男人才慢慢抬起頭,從幹草上爬起來,剛往前走一步,便摔了個狗啃泥。
他緩緩抬起蒼白,布滿血痕的臉龐。即使麵目狼狽,也難掩他精致的五官。他咧開嘴,蒼涼一笑,側身掃視著周圍。
他這才發現,自己被腳鏈銬住了。
為了不讓他有任何機會逃跑,那個人費盡心機,想把他鎖在牢房裏,折磨致死。
他翻了個身,平躺在地,雙目平視上方,高高的牆壁之上,懸掛著一口天窗。那天窗,仿佛在無聲的嘲笑他。
這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緊接著,就是牢房之門被打開的聲音。折磨又來了麽?他苦笑道。
自打被關進這監獄,他每日都要忍受十八鞭子的毒打。那個男人,是在詛咒他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呢。
“來吧。”他絕望的閉上眼睛,那陣腳步聲走到他的頭頂前,便停了下來。
以往,士兵們定會先往他腦袋上,潑一盆涼水,強迫他清醒。可今天,他等了半天,那個士兵依然沒有行動。
他終於等的不耐煩了,索性睜開眼,在一團模糊的白光裏,望見了一身金黃色衣袍。
……
是她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驀地,從地上坐起身來。在看清所來之人的麵容後,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沒看錯。
“你……你怎麽來了。”他絕望的眼眸中,又燃起了一絲小小的火焰。
“我……我來看看你。”望著他滿是血痕的身體,她不忍心的垂下眼眸。她從沒想過,那個俊朗飄逸的少年,如今,會落到這番田地。
“你……一切可好?”他望了她許久,嘴角綻開一抹笑容。
“娘娘.……您得快點了。”這聲催促打斷了二人的談話,他這才看到,牢房外還站著一個丫鬟。
那丫鬟和地上暈倒的女子,長的一模一樣,不細看,壓根分辨不出來。
唯一不同的便是,眼前的這未姑娘,頭上綁著紫紗,地上暈倒的那位綁著綠紗。
見他盯著丫鬟看了半天,她緩緩解釋道:“她叫紫蘿。”
“啊?”他略微愣了一會兒,忽然輕笑,小聲道:“她叫你娘娘……也對,你如今,一定成了他的皇後.……”
她最終還是當了皇後,隻是不是他的。
想到這兒,他一陣心絞痛,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那股醋壇子,還是打翻了。
“現在,不是談論我身份的時候。”她忽然握住他的手,緊張的將一個銀色的東西,放在他的手心。
“這是?”他盯著手裏的東西,訝異地問。
“信物,你把這個給城門口的士兵看,那是我打點好的人,然後,他會放你出去。”
他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驚訝,若有所思的抬起頭,問:“你要救我?”
她淡淡一笑,微微點頭。
“為什麽?你不是他的皇後麽。”他盯著一臉平靜的她,問道。
“我隻是,做我心中所想之事。畢竟,你在蝴蝶穀,曾多次救過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
隨即,沙啞著嗓音,“僅此而已麽?”
她無力的垂下腦袋,沒有回答。
見她不回答,他再次篤定的說:“我不願意一個人走。要走,也是帶你一起。”他激動的抓住她的手腕,“你忘了,我說過要護你周全。”
他深深的明白,一旦,他走了,那個男人絕對不會放過她。他不能苟活於世,卻讓心愛之人處於危險中。
“這樣冰冷,沒有人情味的皇宮,你還在留戀什麽。”他深情的望著她,“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聽到這話,她內心有一絲動搖。
男人說的沒錯,這裏是冰冷沒有人情味兒的。
她本想與孩子在宮外,平凡的過一生。誰知道,還是沒能逃掉他的追捕,被他帶回了宮中。
宮外那片無憂無慮,自在逍遙的天空,才是她的渴求啊。
“軟軟.……”他再次輕聲喚著她的小名。
“晚了..”她遲疑地看了他一眼,“如今的我,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無知的少女,我也有了牽掛。”
他渾身顫抖,眼眸無比痛心,問:“是那個人麽?”
她搖著頭否認。
“那是什麽?”他很不理解,縱使那人如此對待他人,她還願意呆在他身邊麽。
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已經有了兒子的事情。
“快走吧,時間來不及了。”她催促道,“一旦那人來了,你就沒命了。”她將他推出了牢房之外。
就在這時,牢房外走進來一個冷漠的男人。
他冷漠而又疏離的聲音回蕩在牢房內,“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
接著,另外一個幼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從門口,跑向牢房內。然而,男人將那幼小的身影抓住,然後緩緩提向空中。
看到這一幕,她的眼眸逐漸變的驚恐,“你要做什麽,他可是你的骨肉!”
“孩子沒了可以再有。”他冰冷的看著女人,眼眸裏滿是殺意。
“娘親,救我!”男孩不斷揮舞著小手,雙腳在空中胡亂踢打。
“放了他!我什麽都聽你的。”女人無力的跪倒在地,對著眼前的男人磕頭,“我求你,不要殺他,他還隻是個孩子.……”
男人怒笑,並沒有放下手中的孩子,反而,發了瘋一樣,仰天大笑。
此刻,牢房內的人,已經明白了所有一切。
他看著女人柔弱的身軀,正跪在地上,求男人放過手中的孩子。心中充滿愧疚,他猛然吸了一口氣,蒼涼的自言自語:“何必如此,何必呢。”
“當然有這個必要。”男人雙目猩紅,一雙眼睛充滿了仇恨。
他慘淡的笑了笑,替女人求情,“放了孩子,他是無辜的。”
“你有什麽資格,替她講話。”男人惡狠狠地問道。
確實,他沒有資格,從他被拉下皇位的那一天開始,他就自動喪失了所有資格。包括,對她的喜歡,對她的愛護。
他疲憊的閉上眼睛,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好累。
……
他的嘴裏開始蔓延著一股鮮血,直入他的鼻腔,攪的他呼吸停止。在她驚恐的叫聲中,他緩緩倒地……
軟軟,如果還有來生。
我一定會護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