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就是這了
這客棧除了飯菜還過得去外,這酒水,就像是在裏頭滲水,薑雪卿暗自搖搖頭。
客棧老板,為人也太不地道了!
竟在酒中滲水,是能騙到少數人,像她這種人的味蕾,淺嚐一小口,就品出了其中的門道。
薑雪卿隻喝了一杯酒水,就再也沒碰那壺酒,吃飯渴了,就給自己倒茶水喝。
飯後,薑雪卿睡了個午覺,小半時辰後,收拾妥當,薑雪卿走出客棧,正是往城門方向走。
昨日來得匆忙,也沒好好查看城門外,到底還有多少流民。
“姐姐,真是你。”
薑雪卿走到一處人多的街道,忽然聽後身後有人似是在喊她,她回眸,見到一個髒兮兮的小男孩,似乎有幾分眼熟,她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喊我?”
“對,你還記得我嗎?就是大半個月前,在暗巷,姐姐曾交代過我一件事。”
小男孩看出了麵前的姐姐,似乎真不記得了,他有些著急的開口提供幾個關鍵線索,想起那事,是保密的,小男孩很有契約精神,隻說那事。
“原來是你。”
經過小男孩這麽一提醒,薑雪卿想起了這小男孩,不就是當日替她送信的人嘛,她朝著小男孩勾了勾手指,讓他上前幾步,“你怎麽在這,肚子餓了?”
瞧著小男孩麵黃肌瘦的,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所致,入秋時節,身上也隻穿了一件薄外裳,左右胳膊處補了好幾個丁,一雙黑漆的眸子,亮晶晶的。
骨相倒是上等,若是好好將養幾年,也是個麵容清雋的人。
“咕咕。”
不提還好,一提起餓不餓這事,小男孩的身體倒是十分誠懇,給了薑雪卿答案,他竟有幾分不好意思,低垂腦袋,一雙手無處安放,“我,我……我不是想……”
他也就是再次見到好心腸的姐姐,想起了她給的肉包子,就單純的隻是想,上前打聲招呼,絕對沒有藏著其他的心思。
話都嘴邊,他實在難以啟齒,濃濃的自卑感,根深蒂固。
“那麽巧碰上了,我請你去吃東西。”
薑雪卿笑笑,提議道。
“姐姐,真..”不用。
不給小男孩拒絕的機會,薑雪卿打斷他想要說的話,“跟上來。”
小男孩看著薑雪卿走在前頭的身影,沉思片刻後,小跑著跟上薑雪卿的步伐,“隨,隨便吃點就好了。”
別為他破費了。
薑雪卿把人帶到一間麵食鋪子,給小男孩點了兩大碗肉食麵條,“吃吧,都是給你點的,不夠吃完再點。”
她給自己倒了一碗茶,視線望向來來人往街道,緩緩開口。
小男孩聞著巨香的麵條,咽了咽口水,想著薑雪卿怎麽沒吃,他帶有三分怯意的眸子,小心翼翼的望著薑雪卿的側臉,“姐姐您不吃嗎?”
薑雪卿搖搖頭,“我吃過午飯了,你吃,別管我。”
聞言,小孩子經受不住餓意,拿起筷子,動作可謂是狼吞虎咽,一大碗麵條下肚,連湯水也不放過,第二碗吃完了,他舔了舔舌頭,知他還能再吃,薑雪卿喊了一聲,“老板,再添一碗麵條。”
薑雪卿也就隻給小男孩吃三碗麵條,再多也不給他點了,長期饑餓不堪的腸胃,忽然大量進食,無疑是對腸胃的一種刺激。
三碗麵條下肚,小男孩腹部得到滿足,他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姐姐,我能不能再打包一份,就一份。”
“能跟我說說,是跟誰帶的?”
薑雪卿沒說可不可以,先是問話小男孩,她眸子緊盯著他,不讓他的視線逃避。
“給一個朋友,姐姐你別說出去,他,他是從城門外逃進來的。”
小男孩左看右看,見沒人留意他這張桌子的動靜,他低下腦袋,刻意壓低音量,用僅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此人是他今日結交的,看他餓得隻剩下半條命,倒在了他破敗不堪,雨天漏水的小草屋外,一絲心善,把給人救了,之後就一直與他住在小草屋,也算是有個伴。
那小兄弟清醒時,在狗子的追問下,才知道原來他是利用了自己,瘦小的身軀優勢,從一個小小的洞鑽進來,一直躲在小草屋裏養著。
也不知道怎的,在迎上薑雪卿的視線後,他竟全盤脫出。
“老板,再打包一份麵條帶走。”
聽完狗子說的話,薑雪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放下碗,扭頭看著老板,道了一句。
“好的,姑娘稍等。”老板應了一聲。
“謝謝姐姐,日後有用得到狗子的地方,您盡管吩咐。”
他會一輩子都記得這三碗麵條的,這份情,會牢牢記在心裏。
“你叫狗子?”薑雪卿微微一愣。
“對,我本就是一個孤兒,無父無母的,隻有一間小草屋遮風擋雨,他們都這麽叫我。”
實則連狗子都不記得自己本名了,依稀記得年歲很小時,有一個爺爺,後來啊,隻剩下他和隨時都有可能,坍塌的小草屋,也不知道是誰先叫他狗子的,久而久之,是愈來愈多的人,這般叫他名字。
狗子也就默認了這名字,也不覺得有什麽。
“那你今年多大了?”薑雪卿又問了一句。
“十二了。”狗子如實回答。
別看狗子身板長期營養不養,麵黃肌瘦,看似宛如九歲孩童,實則也有一十二歲了。
“姑娘,您要的麵打包好了。”老板提著麵食走來。
薑雪卿付了四份麵條的銀子,眼神示意狗子,讓他拿麵走人。
“姑娘慢走,下次再來。”
老板收好銀兩,送走二人。
“走,帶我去瞧瞧你那兄弟。”走了沒幾步,薑雪卿讓提著麵食的狗子,在前邊引路,她要隨著他,一同去小草屋。
小草屋又髒又亂的,姐姐竟然會想去,狗子擰了擰眉頭,拳頭用力握住,片刻後漸漸鬆開力度,他抿了抿嘴角,想了想,終於還是同意了,“好。”
狗子走在前頭,帶著薑雪卿左繞右繞,輾轉穿過好幾條巷子,繼續往最深巷子走去,去到連陽光都照射不進來的拐角處,與集市繁華對比,就像一個天,一個地。
隨時都有可能爛掉的木門被狗子推開,撲鼻而來,是一陣黴味,“姐姐,就是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