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個一
魂斷山山頂上。
夜無痕閉目盤膝而坐，雙臂自然舒張，一呼一吸，節奏古怪，但有種莫名的規律。
他快速吞吐著周圍的靈氣，漸漸的、他周身有一股能量在湧動、如同月光下的湖麵一樣、精光閃耀。
由於運轉心法大肆吸納天地靈氣、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所以在這之前，需要熬煉出一副足夠強的體魄，才能夠經得起靈氣的衝刷。
否則在吸納靈氣的過程中、很容易遭受重創、甚至身死道消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修行一道，先碎體、後納氣化精，即碎體境與後天境。
納氣化精，需引天地靈氣入體洗滌肉身，通過量變引起肉身質變，從而能夠容納天地靈氣，並誕生出屬於自己的精氣。
然世上眾生何其之多，但能夠踏入修行之列的人，卻不足百萬萬分之一，而判斷一個人是否能夠成為武修的先天標準之一，就是看他體內能否誕生出屬於自己的精氣。
自古以來，後天境‘普遍’劃分為九個小境界，每突破一個小境界，都需要體內誕生出一道精氣，而每個人體內誕生出來的精氣、都大小不等、形狀不一。
有些人的精氣似刀槍劍戟、有些人的精氣卻像天地萬靈，但形狀幾乎都是單一的。
這與修行的心法有極大的關係。
而此刻夜無痕的體內，卻有足足四十九道之多、且形態極其怪異的精氣。
四十九道精氣、沒有固定的形狀，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演化成另一種形狀。
時而化作金色巨龍、時而化作十翅巨鳥、通天巨塔、九頭天蟒、混沌青蓮、參天古樹等等。
完全都是一些不可思議的形狀，這若是讓外人知曉、絕對要驚掉一地的眼睛珠子。
而且雄渾程度簡直能嚇死人，按理說、一般人體內誕生出來的精氣不過筷子粗細、三四寸長，但他的這道精氣，卻有小孩子的手腕那般粗壯，長達三尺。
每道精氣上，還散發著一種原始，古老，蠻荒，久遠的氣息，像是來自開天辟地以前，道韻朦朧，混沌無垠，給人不可名狀、玄而又玄的感覺、
彷佛可以與天地共振、與大道齊鳴、與萬物交感，實在是不可思議，如牛耕地一般在替他洗滌和蘊養肉身。
“有道始成，先天地生，周行而不殆，是為道之祖、法之母，其無邊無際、無象無音，其至高、至強、至天、至尊、至聖……”
夜無痕運轉口訣，心間有大道天音響起，如黃鍾大呂在震動，不斷回響、悠悠不絕，有些飄渺、不太真實。
但卻猶如天地間的一盞明燈，高懸於空，綻放出無盡的神韻，指引人前行。
此刻的夜無痕、時而如深不可測的道淵、玄而又玄，三言兩語難以說清，時而如宇宙天地、顯化出萬物複蘇、道法自然、長存不朽的驚天景象。
“果不其然，這家夥是要追尋那個一。”
小塔懸浮在半空，給人神情凝重的感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正是有了這個一，方才有混沌、有天地、有日月星辰、有萬物、有眾生、有天道循環。
若非這個一、虛無終究還是虛無。
而這個一，雖是自由的牢籠、但也是長生的希望，若是能將其抓住，將來能踏出那一步的把握起碼能增添一成左右。
可若是這個一突然消失、或者不再顯現，將會發生麽？
這是要天傾地覆、眾生盡滅、一切都要回歸虛無的啊！
一旦如此，這將會結下多大的一個因果？他避得開、扛得住嗎？”
“你大爺的，我就說練劍的都是一群瘋子，特麽的果然沒一個是好東西，”
小塔的聲音發顫，一但夜無痕掌控了這個一，天地間能喘氣的，恐怕連一手之數都沒有了。
而一個修行之人，隻要年月活得足夠久、境界足夠高，是可以不受大道所束、不受輪回所困、不受命運所約。
因果不沾身，劫難自避之。
可當這份因果對那個‘一’的牽扯超過一半、或者牽扯到某些禁忌時，那可就得另說了。
欠了這種因果債，那是必然要還的。
然而萬物盡滅、眾生皆死，這筆債誰又還得清？
到時候別說踏出那一步，恐怕還沒等他徹底掌控這個一，就要被一份天大的因果給壓死了。
誰也救不了他。
“這家夥掌控了神秘莫測的十二大天書、並且早已獲得那門大道的認可，他應該有了避開這個死局的辦法，”
小塔微妙微翹的深吸了口氣、嘀咕自語。
以它對夜無痕的了解，這家夥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也不會輕易拿眾生來開玩笑，更不會不顧及自己身邊的人。
“可他到底有什麽辦法能掌控那個一？
要是我也能掌控那個……”
小塔的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念頭，不由打了個激靈，它立即狠狠的震顫兩下、像是抽了自己兩耳刮子一樣、暗自嘀咕道；
“瑪德，這個想法太危險了，特麽的要是我去跟他爭那個一，這陰險無情的孫子還不弄死我？”
小塔趕緊將這個念頭抹掉，別人不知道夜無痕的脾氣和手段，它可清楚得很，一但它為此付出行動。
夜無痕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弄死它的，而且一但夜無痕鐵了心要弄死它、是一定做得到的。
畢竟它還沒有達到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境界。
“還是好好的跟在他屁股後麵，等他將來祭道時，隻要稍微拉我一把，我必定能夠再進一步，成為這世間最強大的神兵，”
小塔自語，可就在這時，夜無痕冷不伶仃的噴出一口血來，霎時間睜開了雙眼，小塔似乎愣了一下、而後急忙上前。
不等它說話，夜無痕就伸手在空中虛按了幾下，示意小塔安靜，他需要靜一靜。
氣息陡然變得混亂的夜無痕深吸了口氣，立即閉上眼睛、回想剛剛的過程、順道查看了一下體內的傷勢。
十幾分鍾後、他才再次睜開眼。
小塔等夜無痕平靜下來後，震驚的問道；“你這是怎麽回事？失敗了？”
夜無痕道；“失敗到談不上，隻是心裏突然間多了點東西、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
小塔問道；“嚴重不？”
夜無痕長身而起，伸了個懶腰，輕笑著說道；“談不上嚴重，問題也不難，若是我修為處在巔峰時刻，這個問題不難懂，但現如今嘛，怕是有點麻煩，”
小塔頓了一下道；“雖說你如今的悟性受到修為的限製、遠不及曾經，但還是很驚人的，看來也不是什麽小麻煩，”
小塔往後仰了仰，像是抬頭看向夜無痕，它話鋒一轉道；“看你這表情，想必是想到解決的辦法了？！”
夜無痕點了點頭、他原本想說仙臨島有樣東西可以助他解決心中的疑惑，但他卻將到了嘴邊的話語咽了回去、問道；
“你去過仙臨島嗎？”
“仙臨島？！”
小塔怔了一下，然後恍然，這樣說道；“大道真言壁，若是有那東西相助，參悟過程將事半功倍。”
小塔緊接著補充道；“那裏、應該還有你想要的一樣東西。”
夜無痕笑道；“可能是兩樣。”
“那就是一舉三得唄，什麽時候出發？！”
小塔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像是在手舞足蹈。
夜無痕看穿了它的小心思，沒好氣道；“那東西你是吞不下去的，至少現在的你吞不下去，”
夜無痕補充道；“就算你能將其煉化，對你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沒作用？你忽悠誰呢？！”
小塔憤憤道；“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大道真言壁與你有很大的淵源？要是你肯幫忙、就是琴帝那家夥再生，也擋不住你將其收走，助我煉化。
你這明明是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天底下那有這樣的好事？”
“說好人與塔之間的信任呢？！”
夜無痕翻了翻白眼，隨後轉身下山去。
“去你大爺的信任，”小塔咒罵。
夜無痕哈哈一笑。
小塔體內傳出磨牙的聲音。
“對了，你是想用那個一來配合長生橋進行第一祭嗎？”
“單單一個一，還不夠，還需要點寶物加以輔助才行。”
小塔忍不住問道；“你如果掌控了那個一，不會出問題、顛覆世間的一切吧？！”
夜無痕笑道；“我要的這個一，隻是我自己的這個一，與眾生、與萬物、與天地沒多大的關係，”
小塔；“啥意思？！”
夜無痕白眼道；“自己悟去。”
“師父，你這麽快就結束修煉了啊！”
“嗯！”
夜無痕道；“丫頭，我有事要與族中的長老們商談，你去幫我通知一下。”
“好的師父，弟子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