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滿城風雨
原來大元帝提前將他召進宮中，還對他說，一會和陳林二家談判時，一定要理直氣壯。
“百萬兄真是過謙了。”皇上又和顧百萬客氣的幾句，問了問顧芊婉的情況，方才放他出宮。
等顧百萬走後，大元帝揉了揉眉角，顯的心事重重。
背後黑暗的角落裏，走出來一個蒙麵男子，他跪下來說道：“主子為何事煩憂？”
“哼，沒想到顧芊婉以前竟然都是扮豬吃虎。”大元帝的眼神變得極其陰森，也盛滿犀利。
“主子是否多慮了？”蒙麵人眼中閃過不屑。
大元帝站了起來，臉色陰沉，雙手背負在身後，冷哼一聲道：“那是因為當時你不在場。我聽暗衛稟報說，她看似言行無狀，其實字字句句掐準關鍵，後來在朕麵前告狀，更是在不經意間，連消帶打，將朕的兩員大臣都拖進混水裏呢。如果說這顧五小姐是草包，朕是絕對不會相信的。還有，你忘記了她那可怕的術算能力嗎？”
蒙麵男子沉吟了下，原本輕視的眼神也開始嚴肅起來。
那場驚人的術算比試，他也略有耳聞，聽說連上官浩雲都拿她沒辦法，難道這顧五以前都是裝的？
隻是她為什麽要裝傻裝跋扈呢？
“我曾聽工部幾位大人說過，術算最考驗人的邏輯推理能力，必要心思細密之人，方能成就。當日夜宴，那些人出了那麽大一篇幅的術算題目，朕出動幾十個術算高手，也是花了兩個多小時才得出答案，但是這顧芊婉，隻花了片刻的功夫，就得出了答案。”
大元帝的答案不言而喻了，蒙麵人也明白過來，看來顧芊婉不但不傻，而且十分聰明狡詐。
“微臣疑惑，顧芊婉未來注定是太子側妃，她聰明一點，不是能更好的輔助太子嗎，皇上應該高興才對，為何憂心忡忡？”
大元帝長長的吸了口氣，半晌才說道：“我當初說出這個承諾，就是在派人調查過顧芊婉，確定她是愚蠢不堪的情況下，才說出來的。顧家富可敵國，顧百萬在商界猶如土皇帝，威信其高，已經到了可以振臂一呼，響應者眾的地步。他的女兒成了太子側妃，等威兒繼位之後，最起碼也是貴妃，你想過沒有，如果顧芊婉到時候僥幸生下了男孩，你覺得顧百萬會沒有心思嗎？”
蒙麵人心中一凜，立即明白了大元帝的擔憂了。
原來皇上並非真正看重顧百萬，或者說，從頭到尾，看中的不過是顧家的財力罷了。
所以皇上才希望顧家這個嫡女是笨的，愚蠢的，這樣才好拿捏。
沒想到，這顧家嫡女突然就變得聰慧精明起來，甚至已經到了連皇上都沒辦法洞察，沒辦法控製的局麵，難怪皇上會擔心。
“顧家現今隻有兩個女兒，一個是嫡，一個是庶，以前朕覺得顧家三小姐的生母孟氏，太過精明，而其長兄，又是商界奇才，大有繼顧百萬之後的意思，如果被抬舉了，很容易生出異心。但是現在孟氏已廢，顧明元也失了商鋪管理權，隻能在太子府中當一小小幕僚，隻要控製好了，應該不會起多大變故，這樣看來，顧雨薇，倒比顧芊婉更適合這個位置了。”
大元帝不待蒙麵男子出聲，再度說起自己的想法。
“但是顧雨薇是庶女呀，要嫁給太子當側妃，身份是不是太低了點？”蒙麵男子眼中濃濃都是隱憂。
側妃的地位特殊，如果身份太低，豈不是打太子的臉？
“這個倒無需擔心。聽說皇後十分喜歡這位顧三小姐，每隔幾天就要召她進宮一次，還命宮中舞樂坊的高手，教其本領。太後的壽辰就快要到了，若是顧三小姐在太後生辰上一鳴驚人，得了太後她老人家的歡喜，別說一個平嫡女的身份，就算是縣主郡主，朕又怎麽會不配合呢？”大元帝眯了眯眼睛，滿臉若有所思的笑起來。
“隻是皇上，孟氏雖然已廢，但還活著，她畢竟是顧三小姐的親娘，微臣是怕顧三小姐一旦攀上高位，會忍不住心軟，重新迎回孟氏呢。”
“既然如此，那就去母保女好了，相信孟氏若是知道，朕想要栽培她的女兒，一定會很開心的赴死的。”大元帝眼中湧動著濃濃的殺意。
“皇上英明！顧三小姐看起來聰慧，實則愚蠢；顧五小姐看起來草包，卻暗含精明。有所求的人，的確比無所求的人更好掌控。”
蒙麵男子雙手抱拳，高聲呼號萬歲。
大元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沒想到這次顧五偶爾暴露，倒正好幫了他大忙，他早就看不順眼陳林兩位，隻是卻找不到借口敲打。
看來以後，這顧芊婉隻要利用好了，也會是一柄利劍呢。
顧芊婉如果知道，自己隻要表現出足夠的能力，就會讓大元帝放下結親的執念，一定不會過的如此隱忍了。
隻是可惜，這世上本無人，可以買得“早知道”三個字。
陳大人和林大將軍各自回府，讓自己的夫人準備道歉事宜。
林大將軍更是氣的破口大罵，把顧百萬祖宗八代都罵了一遍，氣喘籲籲的直到無力，這才罷休。
而陳平之則是把自己關在書房，召集謀士過來，一起商議今天皇上反常的地方。
最後得出的結果是，皇上一定覺得他們權力過大，這是借機敲打的意思，看來以後還得謹慎行事才可以。否則下次就不是道歉那麽簡單，恐怕要腦袋不保了。
也正因陳國公想到這點，和小夏氏一說，她也覺得事有蹊蹺，按理說她家丈夫位極人臣，若是放在他人身上，能備一份禮去道歉個，已經很好了。
皇上這次居然荒唐到，同意顧芊婉的話，讓他們的女兒步行去顧府，斟茶給一個小小賤商的女兒賠禮道歉。
如果他們真這樣做了之後，他們還有什麽臉麵上朝呀，恐怕那名譽和地位也是一落千丈了吧，以後在朝中還能說得上話嘛。
大元帝這招順水推舟，當真是厲害，表麵上看來好像是對顧百萬絕對的寵愛，如果顧百萬是個輕浮之人，恐怕就會飄飄然，忘了自己的本份，以國舅爺自居，從而犯下更多的錯了。
但暗底裏，卻又借顧百萬之手，敲打了陳林兩位，讓他們以後更要夾緊了尾巴做人。
一石二鳥之計，大元帝也真是用心良苦了。
隻是顧百萬能成為天下第一首富，就絕不可能是那等愚蠢之人，不管皇上如何看重，依舊小心行事，不敢行差踏錯一步。
該囂張的時候囂張，該謙虛的時候謙虛，該低調的時候低調，該裝傻的時候裝傻。
活脫脫一個比大元帝還要狡猾的老狐狸。
陳林兩家原本打算悄悄的去顧府道歉，誰知道那消息就跟長了腿似的，滿京城都傳的沸沸揚揚了。
陳七和林月雅不知道砸碎了多少花瓶，扯爛了幾塊帕子，因為外麵的傳言太難聽了。
“二娘，我不活了，你拿根白綾來，蓉兒上吊死了算。顧芊婉，你太欺負人了，我好歹也是堂堂國公的女兒，居然要向你一個賤人生的下賤貨賠禮道歉。呸，你做夢，我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去的。”陳七在房間裏哭鬧著，小夏氏的話完全聽不進去。
她自認為自己的身份，比顧芊婉不知道高貴多少倍，現在皇上卻要她向一個賤商之女道歉，這簡直就是侮辱她的身份。
“二娘，皇上是老糊塗了嗎？爹爹乃是朝中重臣，一直都為他分憂解難，他怎麽能這樣對待老臣子，是想讓其它人心寒嗎？”陳七生氣之下，竟然不管不顧的說出來。
小夏氏嚇的一跳，趕緊用手捂了陳七的嘴，等她安靜下來，才嚴厲喝斥道：“你想掉腦袋不成，居然敢非議當今聖上的決定，還敢胡說八道。你若想死，也不要連累整個陳府的人。”
陳七從未見二娘如此嚴厲過，在她印象中，二娘一直都是溫柔小意的，連生氣起來，也不講重話，但是今天居然這樣嚴肅，當即嚇的癟了嘴，再不敢亂說，但是心裏已經對顧芊婉恨之入骨了。
她見硬來不行，便用軟的，摟著小夏氏的胳膊，又是哭泣又是哀求，還說盡好話，還出了主意，希望小夏氏能說動家中的庶女，代替她去道歉。
這樣的醜事，她怎麽能做，再過不久，就是秋宴詩會，給顧芊婉道歉之後，她還有什麽臉去參加詩會？
庶女代替嫡女去道歉？小夏氏也被說得猶豫了，她自然是不想看到陳蓉受那樣的委屈了。
或許這樣真的可行，她立即興衝衝的跑去跟陳國公商量。
結果話還未落音，就被陳國公給罵了回來，直罵她是婦人之見，頭發長見識短。
“你要明白，現在這道歉，已經不單單是道歉那麽簡單的事了，那是在向皇上表明我陳家的態度，對顧家越是慎重，越是認真，說明對皇上的忠心就越大。如果皇上知道，我陳家派庶女頂包，他會如何想我，一定覺得我有不臣之心，到時候貶官事小，恐怕抄家滅族的大罪也來了。”
“老爺，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嚴重嗎？”小夏氏還有些懷疑，聽說那天宮宴時，皇上還對陳家人親切有加，如果真的質疑自家老爺權柄過大，怎麽可能一點痕跡都不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