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神臨
“該死!一定是暴民又殺了過來!”夢中驚醒,李燦若不過是剛閉眼休息一陣子,就聽到了高牆外巨大的響聲。
“如今我們能做的,隻有為他們祈禱了。”宋卉嵐走近其身旁,冷冷道。
“究竟還要多久!”李燦若如坐針氈,恨不得扒開牆,趕回審判廣場援助。
“有點耐心,李團長。你能隨我來,就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宋卉嵐手背身後,淡若道。
“國衛大人!你不是守衛兵團的人!你永遠也不會懂的!失去每一個夥計!就如同失去了家人!”
“我懂的,我失去過家人,我清楚那種滋味。”
“隻是我們應該以大局為重,有時候需要一些必要的犧牲。”宋卉嵐蹙眉,似想起了不好的經曆。
“拜托了……”望著一個接著一個趕到此高牆前的富人庭城民,李燦若低聲念叨著,神情焦灼。
——
“他們殺來了!大家快快打起精神!!!”馮祁篤早已與一幹衛兵們鎮守在審判廣場中央處前不遠的地方。
當地平線上出現第一個暴民的身影,緊隨前至的便是響遏行雲的嘈聲。
“馮隊長!!”謝鋒隨劉強偉與麥輝趕到此處,隨他們來的還有在營地餘下所有的衛兵。
“營地的醫師,有留人在那裏保護他們嗎?”馮祁篤側過頭,焦急的問去謝鋒。
“沒有!守衛兵團的所有人現在全部都在這裏!”
“為何不留人!!”馮祁篤怒斥,來鎮守前他分明已經和謝鋒說過,要留一部分的衛兵保護營地裏的醫師們。
“我們一旦被暴民們突破了前線!那麽營地同樣也危在旦夕!何不背水一戰!!!”謝鋒大喊。
謝鋒的話語足以說服了馮祁篤,後者回過臉,望著愈來愈近的南區城民。
他瞅見到南區城民身上的行裝未改,仍是白天時的模樣。
唯是身上的傷口得到了醫治,其它並無二異。
“上!”
馮祁篤邁開步子,手握鍍銀圓盾,當頭一砸,使趕來的一個暴民頃刻昏死在地。
謝鋒亦舉起重盾,另一手持著柄捶。
暴民湧上,朝謝鋒的頭上劈下一斧,重盾驟起一陣悶響,而又有數斧劈其之上,悶響接連不斷。
隻一會,謝鋒的周旁盡是暴民,皆手持利斧。
這在之前可沒有見過暴民身上攜有這種武器,謝鋒心驚。
他雙手秉著重盾,掃蕩周身,還望驅趕身旁暴民。
另一旁,劉強偉同麥輝並肩作戰,兩人使劍發狠,不知砍倒了多少暴民。
隻見滿地哀嚎,斷肢殘臂,鮮血染紅了二者袍衣。
“人是越來越多!怎麽辦啊阿偉!”麥輝漸顯挫氣,心生退意。
“回到營地!再在這裏戰鬥下去隻有死路一條!”劉強偉對其語,隨後同麥輝且戰且退,又霎那瞥見到了被群起攻擊的謝鋒。
“那個是謝鋒?!救下他!”彼日曾與謝鋒有過交情的二人當即殺去,將謝鋒與水火中救出,三人合力將周旁的暴民一一掀翻在地。
“多謝!!!”謝鋒一膝軟,半跪在地,有氣無力的朝二者謝去。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退回到營地去!!”劉強偉望著前方無休無止,從南區路上直奔而來的暴民,心急火燎道。
“不!回到營地去我們會讓營地的醫師受到傷害!這些暴民不會停下腳步!”謝鋒大驚,趕忙製止。
“那要我們怎麽做?!就算我們能一個頂倆!可這些人就像瘋了似的湧上來!根本殺不完!我們就算活活累死!!也沒辦法鎮守得了這裏!!”麥輝在旁插語,斥去。
“相信自己!!!隻要我們守到一定時機!團長會派人前來救下我們!!!”謝鋒使力起身,秉著重盾,另一隻手上前拽住了麥輝的衣領,眼瞪如牛,大喊。
談話間隙,暴民紛至遝來。
三人隨即進入戰鬥,重複著一式三板眼的戲碼。
另一處,馮祁篤沿路拍暈了數不勝數的暴民,多是讓他們不得動彈便好,他依舊是不願起殺心。
而跟隨著他的衛兵亦同樣如此。
“馮隊!我看到有一些暴民往身後的營地跑去了!”一名衛兵瞥見,朝馮祁篤叫喊。
“你快去救下他們!!!”
“是!”
衛兵盡力奔跑,趕在他所瞥見的暴民將要進入營內時,盾砸其臉,暴民驀地倒下。
“沒事吧?!”衛兵探身入帳。
“小心!!!”
怎料在帳口旁埋伏已久的一名暴民秉斧跺下,將衛兵持盾之手斬落地,掀塵起。
“啊!”衛兵捂臂痛嚎。
衛兵欲趁勢再上,被趕到的李朵頤撿起地上圓盾,拍落其手斧。
“你找死!”暴民漲紅著臉,見手裏無器,便想作拳,欲擊到李朵頤的臉上。
李朵頤雙手握盾,擋住了一拳。
隨即高舉過頭,狠狠砸下,使得暴民腦袋好似開了花,昏暈倒地。
“謝謝.……”那名斷臂的衛兵顫著白唇,道去。
“快!止住你的傷口!”李朵頤放下圓盾,著手於包紮衛兵的傷處。
“這裏……這裏來過暴民了嗎……”衛兵坐在椅上,身上仍因痛楚而顫抖。
他環顧帳裏,發現角落及各處都躺著屍體。
這些屍體有南區城民的,亦有部分醫師的。
“隻是.……隻是這個營帳淪陷了……其餘的還沒有。”李朵頤看去那些地上的醫師屍體,淚水於眶中打滾。
“抱歉.……我們沒能保護好……你們。”衛兵吞咽著,痛貫心膂。
“你現在已經沒辦法作戰了!不能再出去了!隨我到其它營帳吧!”李朵頤拿起在旁的圓盾,起身道。
“我寧願死在戰場,也不願苟且在此……”衛兵痛苦不已。
“可是你現在失去了作戰能力,沒有辦法再回到戰場上了。一味的上前,隻會讓你的戰友們陷入麻煩,他們會時刻想要救你於危難之際!”。
“你是西區皇室守衛兵團的副隊長達遊吧。”李朵頤俯下身,繼而道。
衛兵黯然失神的點了點頭。
“我想馮隊長不會錯怪你,你留在這裏也相當於是保護我們。”李朵頤柔聲去。
達遊抬起頭,麵色沉重。
“打起精神吧!否則我們沒有辦法贏下這場勝利!”馮祁篤踢開了倒在地上,仍緊纏其腿不放的暴民,朝身旁的衛兵怒喊。
“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馮隊長!”劉強偉來到其旁,秉劍刺穿了正欲偷襲馮祁篤的暴民頭顱,質問道。
“你不耐煩了?”馮祁篤揮盾,灑去盾上鮮血,辭色俱厲。
“這樣下去死的人隻會是我們!就算要等待援兵來我們也可以回去營地裏!為什麽非要在這裏!”劉強偉亦厲言去。
“因為我們是守衛兵團!!”
“所以我們不能置他們於險地裏,你得給我明白這一點!”馮祁篤嗬斥道。
“該死!!”劉強偉秉腳跺地,舉劍正落到剛至的暴民頭頂,頓然鮮血與漿液噴濺四處,些許落到劉強偉的唇上。
微露舌尖,輕舔去,劉強偉隻覺澀味難言。
“別分心!”馮祁篤一聲大叫,圓盾擲到了劉強偉斜旁,擊昏了又一名暴民。
“謝謝.……”劉強偉心有餘悸,撿起了圓盾,將之拋以歸還。
“盡管前路望不著光,我們也得尋找光,這是我們奮戰下去的理由。”馮祁篤對其語去,繼而抗敵。
劉強偉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苦笑著。
——
無休止的戰鬥,在之後的時間裏,審判廣場就這樣被南區的城民進行了數十餘次的衝擊。
直到在天微亮,尋常的晨霧傾至。
馮祁篤的盾下不知昏厥了多少人,已數不清。
此刻的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圓盾,讓其墜下。
前方白霧籠罩,望不見人。
“戰……戰鬥。”馮祁篤還望再度拾起盾,被從霧中現身的暴民踢翻在地,仰躺不起。
“戰鬥.……戰鬥!”馮祁篤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爬起,趁暴民洋洋得意之時,掃其下盤。
隨即他踉蹌著身子,顫巍的手舉起圓盾,打算砸下。
驀地,有處穿過白霧,探出一雙玉手,馮祁篤自覺似被束縛了臂力,任他再怎麽使勁也無法掙脫。
他瞥見到身前站著一婀娜身姿,凜若冰霜的女人。
是這女子束縛住我的?
馮祁篤看著女子纖細的手,感到不可置信。
“誰?”馮祁篤驚容道。
“神。”
耳旁傳來了男人的嗓音,馮祁篤原以為是身前麵色蒼白的女子所言。
可轉眼看去,他發現從旁經過了一名男子。
“你是誰?!”馮祁篤大叫道。
“我是亂局者,你們不是一直想見到我嗎?”男子穿著素色袍衣,以繩豎起發,仿若目空一切。
“亂局者.……就是你這個惡魔弄得這一切!!!”馮祁篤破口大罵。
“是的,可即便我不是亂局者,也終究會有人成為亂局者。”他走到馮祁篤跟前,嘴角上揚。
“你沒有辦法成功的,就算讓整個守衛兵團都命喪在此,也會竭力阻止你!”馮祁篤惡言去。
“謔,我認得你了,你是那天在我向守衛兵團報案時的,來自皇室的守衛兵團隊長馮祁篤,是嗎?”亂局者皺眉道。
“你……你是那個南區酒館的老板?!”
“是的,我是那個人。我還記得你那天不留餘力的說服我,好讓我回到南區,說什麽也不給我述說東泛山的罪證是嗎?”亂局者怒意驟起,言去。
“那天我急切的要找人,所以才應付你幾句,你一樣可以在之後來守衛兵團報案,我並不是有意如此。”在這件事情上,馮祁篤自知錯在己身,可當時他並不是有意攪亂他的傾述,他是有急事找到李燦若,好商量對付宋卉嵐與周紅一事。
誰知道後麵一樣是沒找成,自己也有一肚子的脾氣,才在亂局者的二次詢問裏痛罵了他一頓,讓其打道回府。
亂局者情緒激動起,說道:“說什麽都晚了,不止一次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了。南區的所有人你們都可以不當一回事,我知道大家漸漸的麻木了,可是終要有人燃起一把火!”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麽高尚的人物了,就算你在富人庭,也一樣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馮祁篤怒斥。
“是不是廢物,不由你說了算。”冷冷言語後,亂局者轉臉對女子使了個眼色,後者輕輕點頭,放開了馮祁篤。
“受死!”馮祁篤被掙脫開的一瞬間,欲要秉盾痛擊去女子的身上。
可女子隻是向後退去,便是在頃刻間走了好幾步。
“好快!”對此,馮祁篤難以言表,隻感震驚。
白霧仍蔓,沒等馮祁篤反應過來,女子逐漸被白霧吞沒,消失無影。
“人呢?”馮祁篤環顧一番四周,他發現亂局者同樣失去了蹤影。
繼而,他後知後覺,想起了本應在自己周圍的守衛兵團弟兄們。
“謝鋒!劉強偉!麥輝!大家.……你們在哪?!”馮祁篤發現在其周旁已無其餘衛兵的身影,就像失蹤了般。
“該死的!!!”似覺自己身處在遍布殺機的陷阱之中,馮祁篤驀感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