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清晨的白霧
“馮隊長?!”另一處白霧之內的謝鋒猛然抬頭,他恍惚間聽到了馮祁篤的叫喊,即刻觀察四麵,然隻聞他聲,卻不見其人。
“馮隊長!!”謝鋒開始叫喊著。
“謝鋒?!你在哪裏!”來自馮祁篤的聲音源頭靠其頗近,謝鋒嚐試在霧中找尋。
倏忽,前方的白霧裏,若隱若現出人形輪廓。
“馮隊長?”謝鋒試探開口。
“讓你失望了。”鑽出白霧,亂局者站到了謝鋒身前,而後,一女子亦從霧裏顯現,來到亂局者身旁。
“馮隊長?!”
“不是.……你是何人?!”謝鋒詫然,將手中重盾秉在身前,他感覺到來者不善。
“亂局者。你們守衛兵團應該都聽過這個名字。”亂局者冷冷道。
“亂局者?!”謝鋒猛地撐大眼,如雷貫耳。
“說來這白霧來的真不是時候,我很討厭匹亞國這種時候的天氣,讓人看不清前方的路。”亂局者抬頭望頂,四麵八方的白霧遭其唾棄。
“你……你到底是為什麽要這樣做!”
“此刻匹亞國的慘況.……這就是你最想要看到的是嗎!”眉似錯結,謝鋒質問道。
“不再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去,南區的大家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因此他們做了他們這輩子最正確的選擇!那就是發動革命!討個說法!”亂局者厲聲去,其目光如炬。
“是你造就的飛蛾撲火!多少的南區城民因此死去!”謝鋒麵有不甘,斥道。
“總好過死於無聲!”
“他們即便死去!也會化作一縷怨火!灼穿你們的內心!”亂局者怒嗔。
“你瘋了……這樣根本改變不了任何事情。就算你把守在審判廣場的我們盡數殺死,也是徒勞無功的。”謝鋒覺得憤怒根本無用,便打消怒意,換以憂色,他還望說服亂局者。
“說得對,所以我並不打算殺死你們,而是要讓你們跟隨著神的腳步。”
“除非你們不依。”
亂局者亦斂去怒容,秉漠臉呈現。
“神?”
“你以為我們會和暴民一樣沒有腦子嗎?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神了!”謝鋒嗆語。
“那是因為你們一直被禁錮在自己的誤區裏。”
“神不會憑空出現,你們就認為沒有神,這就是屬於你們的劣根。”
“但其實神不應該等待來,祂應該被創造,就如同我一樣。”亂局者踱步於此,遊其所說。
“你是想說你就是神?”謝鋒疑惑著臉。
“不錯,我就是神。”亂局者站定原地,麵無表情。
謝鋒緊鎖著眉頭,打量亂局者一番。
但很快他的目光便被其身旁的女子吸引,緊緊盯看,那女子長得十分怪異,不似常人。
用麵無血色、蒼白憔悴、青唇紫眼來形容可是再好不過了。
“她……她是人嗎?”謝鋒突然問道。
亂局者轉臉看去女子,而後回過。
“不,她不是。”其冷冷道。
“她是.……怪物?”謝鋒一臉震驚。
“她是我創造出來的東西,名為神物。”亂局者依舊是冷言道。
“謝鋒!!!你在哪!!!”突然,周旁又傳來了馮祁篤的聲音,本愣神呆目的謝鋒頃刻抖擻,左顧右盼。
“馮隊長?!”謝鋒回聲去。
“看來,這霧也快要散了。”亂局者張望去,瞧霧漸漸淡失,四處欲要恢複原貌。
待霧散,四麵八方赫然顯現眾南區城民的身影。
他們皆是秉斧厲目,直勾勾地盯著謝鋒。
“我的天……”謝鋒倒吸一口冷氣,他不僅見到自己的周旁有一群南區城民,更是在不遠處的審判廣場中央,發現了他們的諸多身影。
“難不成……審判廣場完完全全的淪陷了……”謝鋒神色張皇,不願相信。
“謝鋒!!!”霧散後,馮祁篤發現了謝鋒的身影,竟就距離其不足十餘步,他趕忙喊道。
可隨即當看到謝鋒身前的一男一女,馮祁篤蹙眉,甚感棘手。
亂局者轉過臉,注意到了方才喊聲的馮祁篤。
“你也一並過來吧,正好他也在這裏呢。”其向馮祁篤喊去。
——
審判廣場原本鋪天蓋地的嘶喊在清晨起霧後蕩然無存,這惹起了富人庭裏所有人的注意。
由於高牆的緣故,他們沒有辦法看到牆外的風景,唯有通過間斷性前往高牆察看審判廣場情況的哨員,他們才能得知。
“牆外的情況怎麽樣?!”李燦若自然是最為關心的一員,因此他在聲音戛然而止的那刻便讓哨員上牆觀察,而後告知予他。
“霧……霧散……散去了.……但.……但是……情況……情況很不妙.……”哨員緊張的吞吐話語。
“什麽情況?”一旁的宋卉嵐便也問去,其皺著眉頭。
“好……好多的暴民!將營地.……將營地給圍住了!”
“該死!!”
“國衛大人!情況岌岌可危,究竟還要到什麽時候?!”在聽聞了守衛兵團的他們危險已近在眉睫,李燦若再也按捺不住火急火燎的性子,朝宋卉嵐喊道。
宋卉嵐起身,來回踱步。
隨後他示意站在一旁的黃金士兵到其跟前。
“通知‘富人庭六柱人’,將準備好的成果帶往此地,我要好生檢驗。”
“是!”黃金士兵作揖,即刻出發。
“國衛大人!還要檢驗嗎?!”李燦若不可置信道。
“那是自然,不經過檢驗,怎麽知道出戰的士兵們符不符合預期。”宋卉嵐皺目而道。
“可是這樣就浪費了時間!敵人已經圍住了他們臨時搭建起來的營帳!”
“如果派出去作戰的人根本不堪一擊,你來承擔這個後果嗎?”宋卉嵐質問。
“我……”李燦若心急的不知何以反駁。
“我的要求不高,隻要他們符合衛兵的實力即可。更何況還不知道他們是否決定施行的是第二方案,讓富人庭的城民全副武裝。”
“我隻希望他們能快一點!無論是哪種情況都好!隻要讓我們出去援助便好!!!”李燦若目眥欲裂,大聲喊叫。
——
審判廣場中央處,營帳外站滿了許多的南區城民。
他們狠狠磨動著牙口,恨不得把眼前的守衛兵團與療養地的一幹人等生吞活剝。
“已經把營帳裏的都帶出來了嗎?”亂局者問向其隨從,漠然開口。
“稟神!已經將所有人都帶了出來!”隨從一臉獰容,凶狠語去。
亂局者點頭,示意其往旁退去。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要麽跟隨我,要麽死。”亂局者走到守衛兵團與幸存的療養地醫師麵前,冷冷作言。
“癡心妄想!!!”馮祁篤當即回道。
“咻!”
悄無聲息,馮祁篤的心口破開了一處豆粒般大小的血窟窿。
霎那,血流如水柱,馮祁篤來不及察看傷處,便直直向後倒下。
“馮隊長!!!”
“老馮!!!”
眾人湧上前,顧去馮祁篤的身體。
隻見後者還望大口呼吸,不甘氣竭。其目撐的快要裂開,大的嚇人。眶中的血絲盈滿,眼角憋出了一滴淚。
“守……守住……”
話落,他似覺得有塊小石子堵在了喉嚨,馮祁篤欲將之咳出,怎料大口的鮮血洶湧而出,他再也吐不出話來。
“老馮……”達遊將其攬在懷裏,淚流不止。
守衛兵團裏,當屬他與馮祁篤的交情最為深厚。
猶記得在臨行前,他倆交談的一番話。
——
“老馮,其實我們可以不去的,國王沒有給我們下達命令。”皇室大門前,赴死軍團同皇室的守衛兵團各站一旁,達遊同馮祁篤,左治平三人交談起。
大門未開,但兵已整頓好,為了前去救援死守在審判廣場的弟兄們,馮祁篤不惜一切代價,為此,他還在臨行前將家眷托付給了鍾見韻,這個在日後他所寄予厚望的人,希望她能使匹亞國重返正軌。
“我們同是守衛兵團的人!這個時候就應該並肩作戰!”馮祁篤嗬斥去。
“但是此趟是九死一生,聽說南區所有人都投入到了叛亂裏,我們守衛兵團就算加起來,也不足南區城民一半人多。”達遊麵色擔憂。
“老馮,你別忘了,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在我離開前,你最好要保證自己別丟了性命。”左治平亦在其旁,肅然開口。
“無論你們怎麽說,就算此趟是我一個人去,我也要前去!”馮祁篤倔定此行,言道。
“何必如此執著呢?”左治平皺眉,不解道。
“對於我所行之事,我所承擔之事,我理應執著。我就是這樣子的一個人,即便我身上早已傷痕累累,可這也改變不了我!”馮祁篤想起了在許久之前,他曾親手將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女兒送去審判,隻因她是無間者,是匹亞國所不齒的怪物。
他咬牙切齒道。
“從我進入守衛兵團起,我就已經將性命托付給了它。我始終是與守衛兵團命運相連。”
“倘若此趟我當真是回不來,希望你們能繼續完成守衛兵團所應履行之事,不要再兒戲應付。”
而後,他走到達遊跟前,卻是斂起了怒容。
“達遊,你我相處了這麽多年,不知道會不會突然結束。我一直都當你是我的親人,隻是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學習到的盡是我的固執。不要像我一樣,永遠忘不了心頭上的那道疤。”
——
“可這卻是成為了我心頭上永遠的疤痕.……”達遊垂著眼,麵如死灰。
“以儆效尤的做法,我不想再做第二次。所以你們是否還要固執己見?”亂局者瞥去了他身旁的女子身上,方才是他與女子暗自內心交流,讓女子操縱地上一顆血珠,殺害馮祁篤。
而女子僅靠意念,便完成此舉。
亂局者發話,麵前的眾人無言。
他瞧去了劉強偉與麥輝處,發現這兩人身體顫得厲害,故覺可掘些許東西。
“你們兩個,應該不打算下場和他一樣吧?”
“跟隨神的腳步對你們來說沒什麽壞處,無非是你們不再是以衛兵自稱罷了。”亂局者湊到兩人跟前,肅然其語。
“老實說,我一直都很討厭你們守衛兵團。無論是看到你們在街上,還是在組織堡裏,都讓我深惡痛絕。”
“從來偏袒另一方,完全沒有貫徹到你們自己所謂的基本原則,真讓我作嘔。”亂局者怒嗔道。
“這不是你自稱為所謂的神!然後帶領無辜的民眾送死的借口!”謝鋒陡然從馮祁篤的屍體旁站起,斥去。
“你膽敢侮辱神!”亂局者的隨從一腳踹翻了謝鋒,後者本就因為之前的戰鬥竭盡力氣,因而軟倒在地,使力掙紮。
很快,謝鋒便站起身,而後亂局者的隨從欲朝其揮去一拳頭,被他擋下。
“我不信神!”謝鋒竟攥拳回擊去,亂局者的隨從未有預料到,臉龐挨上一擊,狼狽倒地。
“既然你不信,那便隻好讓你親眼所見,神的威力。”亂局者退去一步,他身旁的怪女子卻是秉足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