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深邃的符紋光茫
“怎麽了?”左治平注意到王森林的臉色,如同談虎色變般,逐詢問去。
“我……我想起了些不太好的回憶.……”
“不好的回憶?不妨說來聽聽?”
“額……是關於在南區大樓裏所發生的事情.……”王森林支吾其言。
“南區大樓不正是你之前作為守衛兵團團長去調查的地方嗎?你一切的不幸皆因那地而起……”左治平皺眉道。
“那裏麵也有像是這洞壁周遭一樣的文字,也就是你所說的符紋字。”
王森林的這番言語頓然勾起了左治平的好奇心。
“南區大樓裏也有這種符紋字?!”
“你確定這是真的嗎?!”左治平一臉震驚。
“十分確定!”王森林重重點頭。
“看來.……有人在南區大樓裏使用了符紋書.……但是是誰呢?”左治平絞盡腦汁也想不到是為何人。
“整個匹亞國能夠接觸到符紋書的,除了能夠進出皇室裏的人,就隻有城外來的異鄉人了。”左治平說著,他的心裏驀地浮現出了幾個字眼。
“周紅.……宋卉嵐?”他呢喃道,聲音讓王森林聽不得清。
“國……國衛大人?我聽不太清楚.……”王森林小心翼翼地問去。
“我在想……會不會是周紅同宋卉嵐這兩個家夥幹的。畢竟他倆不僅可以隨意進出皇室,且擁有步入皇室重地的可能。”左治平緊鎖著眉頭。
“其實仔細想來.……當初我在療養地時,宋卉嵐見我安然蘇醒,神情並不對勁,他好似不樂意這個結果。”王森林繼而回想起舊時記憶,神情凝重。
“他應該是覺得你瞧見了南區大樓裏頗為重要的訊息,那甚至對他影響重大。我有理由懷疑為何周紅要處心積慮的置你於險地了,就像他們對我所做的那樣,除掉任何對他們來說有威脅的人,即使是本該不是威脅的威脅,同樣不會放過。”左治平搖頭,輕歎口氣。
“兩人聯合在一起,背地裏的陰謀比頭頂的烏雲還要黑沉。很難想象屆時我們回去,匹亞國還是不是那個匹亞國……”王森林擔憂神色。
左治平將視線重新放回到了洞壁上的符紋字,“罷了,眼下我們得處理好即刻要做的事情。無間者不除,我們即使回去阻止了反叛者的陰謀,也無濟於事。”
“可國衛大人……這個洞口.……你打算進去看看嗎?”王森林站起身,注視著眼前一望似無底的洞口,內心跼蹐不安。
左治平並沒有回答,而是摸索著兜中物,翻找出一本書籍。
“這本書,便是我所說的符紋之書,裏麵所刻有的都是符紋字。”既說著,左治平打開書,第一頁便是冗長又晦澀難懂的符紋字。
看得王森林心底似行走著上千隻螞蟻,奇癢難耐。
“國衛大人,這些字你能看得懂嗎?”王森林皺著眉頭,問道。
“看不懂,但是皇室裏曾有學者和我談過,符紋之書威力無窮,蘊含萬物,如果能夠讀懂,便是萬中無一的人了。”
“這麽說,那些學者也看不懂了?”王森林疑惑著臉。
“不錯,他們嘔心瀝血,費勁心思,到年老發白之際也不一定能夠窺測到字中玄機,這也是他們和我道的原話。”
“所以我想,即便是我,也不會有能搞懂符紋之書這樣的本事。我之所以將它帶在身上,還是因為可以發揮這本符紋之書部分的作用,將它用於對抗無間者軍團上。”左治平將書籍擺在地上,翻開每一頁。
幾乎在頁上側旁,除了那些深奧的符紋字以外,還有詭異的圖畫。
“這些……這些奇怪的圖畫和我在南區大樓裏所見到的,極其相似……”王森林頗為吃驚道。
“像這類東西,風格大同小異,也不足為奇。”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帶著書籍下去。”
左治平將書揣入兜裏,朝王森林肅然開口。
“真的要下去嗎?我們不知道裏麵到底有什麽危險?可能還會有無間者呢?”王森林惴惴不安道。
“我們來到這裏也有一段時日了,無間者如果在洞內定然也留意到了我們前至。”
“無間者不會選擇坐以待斃的,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就如同驚弓之鳥。隻是鳥兒會選擇飛離,而他們,卻是會直麵一切。”左治平述言。
“我……確實不夠了解無間者.……”
“即便在國衛大人你曾於皇室裏和我們談了那麽多關於無間者的方方麵麵,我也還是不懂,為什麽他們長得和我們相像,卻如野獸一般。”王森林一臉雲愁霧慘之相,說道。
“我也不懂,為什麽大家要自相殘殺,為什麽要戰鬥。後來我明白,不戰鬥就會被別人殺死,也就釋然。”
“無間者它們或許天性如此,我們要活命,就隻能趕走他們了。”
“而趕走它們唯一的方法,就是將它們殲滅。”
即便左治平如此說道,也難解王森林的心頭愁悶。
開始著手於準備下落洞內,左治平同王森林,以及數個赴死軍團士兵聚集於此。
“真的要下去嗎國衛大人.……”那些個士兵恇怯不前,低聲語,向左治平再三求問。
“將火把遞我,我先行開路吧。”念及到他們懼意使然,王森林或許亦是如此,所以此刻才是這麽一副慘淡模樣,左治平惟好歎然說道。
“我來吧國衛大人。”
“你不要緊嗎?”見王森林居然提口,左治平顧慮道。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王森林自知定是左治平認為他膽怕,所以不敢下去,但其實並非如此,他擔心的不是這一回事,因此其一掃臉上愁雲,微笑著道。
“那拜托了,萬事小心,你可是除我之外這些人的依靠了。”左治平心裏相當明白,自己和王森林是這群人甘心隨從的真正原因,並非因為國王下的死命令,他們大可在皇室死鬧一頓,總歸是死。
是他和王森林給了赴死士兵們尚且存一絲的希望微光。
“下去之後不要發出太大響聲,有危險就重回洞口下,纏住繩子,大家會拉你上來。”左治平鄭重其語。
王森林重點頭,微笑致意,隨即將吊繩纏在己身,手握火把,由眾人扯緊繩頭,緩緩落下。
“呼……”調整著呼吸,就算手中有火光,王森林也還是懼怕前方的黑暗,他忘卻不去身臨南區大樓時遭遇的險況。
當火焰燃亮洞壁周遭,王森林此時發現原來他們方才隻是管中窺豹,近於洞口的壁上符紋字是冰山一角,洞內石壁到處都是,密密麻麻,讓其有些透不過氣。
“有這麽多.……”王森林落地後,如履薄冰似的用手撫摸去洞壁。
怎料當與刻在洞壁上的符紋字相觸時,符紋字竟亮起深邃藍光,刺耀雙眸。
“該死.……”王森林忙遮眼。
待耀光散去,他不再敢撫摸洞壁。
“還是別碰為好.……”
而後,他解去身上繩,再拉動繩子,以提醒洞上的人,他已安穩落下。
“國衛大人!王團長他已經安穩到達了!”依在洞口邊,時刻看住繩子的幾個士兵感覺到了王森林在洞下拉繩,緊忙朝左治平說道。
“留意王團長的每一次舉措,切勿走神!”左治平正言厲色道。
“是!”
——
轉身後,便才是洞內的路。
王森林將火把湊近於前,看到了一扇古舊的門。
該門堵在身前,門上亦如洞壁,刻滿了符紋字。
“為什麽會有一扇門在這裏?”王森林疑惑不已,不知不覺想著把手伸去,欲要推開門。
“差點忘了!”他忙縮回手,看到門上那麽多的符紋字,生怕一個不小心就丟了命。
說是說不懼死亡,才敢落洞內,但真的要他直麵死亡,難如登天。
可是……不走這裏,不就要撤退了?
算了!豁出去吧!
王森林一咬牙,於門上撐手,隻手使力。
果真是碰觸到門便好似喚醒了符紋字般,又湧現出了深邃藍光。
王森林霎那想要鬆開,怎料門緩緩被推開,竟不發出一絲一毫的雜響。
“這可是多麽古舊的門……怎麽會沒有一點聲響?!”王森林朝後退去數步,難以置信的低聲道。
推開的門後漆黑一片。
深吸口氣,王森林緩抬起腳,步步漸入門內。
當前腳踩踏到地,驟起藍光。
頃刻似絆到什麽,王森林踉蹌朝前摔去。
“呀……”摔得不輕,王森林一時半會難爬起身,痛苦的捂著腰後。
覺有濕漉漉的一片,王森林懵楞一霎,隨即再摸去。
受傷了?可沒有利器所致,這是為何?
這時,他又碰到了身上別處的濕漉地方,將手湊鼻子前,才嗅到是股厚重的鐵鏽氣息。
“血味?!”
再三確認沾血之處有否受創,王森林一頭霧水。
“究竟是什麽?”
隨後,他通過火光,瞥見到一旁有個漆黑的影子。
“是人?!”
不!這是人的屍體!
屍上長滿蛆蟲,蠕動攀爬,穿過空洞的眼窩,遊入鼻腔。
王森林大驚失色,弄得火把險些要貼近到屍體麵上,王森林忙將之收回。
“屍體看起來還沒死去多久?”
“不成!得去告訴國衛大人才行!”
王森林扭身,欲快步踏出門外。
可一轉頭,才見門已是關上。
“方才沒有關上啊!”
地上的深邃藍光又現,王森林不知所措的環顧四周。
驀地,房間各處皆湧出藍色光瀑,符紋字在王森林的眼中,模糊的就似數以萬計陳腐的眼眸,眈眈逐逐的盯向他。
“不!”
——
洞上的士兵們百無聊賴的坐於洞口旁,想要開口談話,卻又忌憚著在一邊的左治平,唯有止住。
“國衛大人啊……你說我們這趟,能不能見著無間者呢?”近在洞口旁的士兵朝左治平訕笑道。
“或許不能,這倒也是個好消息,我們可以全身而退。”左治平既而道。
“哦哦哦……那.……”士兵本欲再問,但左治平隨後又道。
“但我們不能全身而退,這對國王來說接受不了,他不認為無間者從未現身過。”
“我們不折兵損將,回去沒人會信我們。”左治平肅然道。
“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麽不跑了!去別的地方占山為王多好啊!”士兵聽聞左治平此話,氣憤道。
“你說什麽?!”左治平起身,飛快將腰間劍拔出,抵在士兵脖頸邊。
“啊!別!別殺我國衛大人!我開玩笑的!”士兵一聲驚叫,連忙求饒。
“我不希望從你們口中聽到背叛,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還是說你們歹性難改?可我亦如你們同樣的出身,卻是改過自新,我希望你們也是。”左治平神色凝重道。
“是的是的!我們會改過!”士兵繼而求饒著。
左治平收回劍,重新坐下,長歎口氣。
“一味的逃脫改變不了問題,你們終歸要麵對現實,啥都沒做回去匹亞國,審判又會是你們的歸宿。”
“改變命運就此機會,不是無間者死就是我們死,你們要明白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