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和老夏同誌的戰爭
一陣唇槍舌劍之後, 夏櫻櫻與她老爹的的談話再一次以失敗告終,她倔強的站著,小臉氣鼓鼓的扭像一邊,眼裏的晶花被她使勁憋了回去,她才不要哭,本來就不是她的錯!而父親夏正峰則無力的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眉頭緊皺,他拿自己的女兒一點法子也沒有。
最近這一年裏,這樣不歡快的場麵在夏家時有發生,夏家的傭人看了眼管家許叔然後就各自忙各自的了,這個時候能夠說得上話的許叔都選擇暫時性的當“啞巴”那她們就是真啞巴了。
氣壓有點低,呼吸有點困難,然後那幾個傭人悄無聲息的撤離了“戰場。”留在客廳裏總覺得不太安全,還是廚房裏比較安全,雖然空間不及客廳裏空間大,好在距離戰場有一定的距離。
客廳裏隻剩下還在各自生悶氣的夏正峰和夏櫻櫻父女倆人,說起來,原因也沒那麽複雜,就是老爹想要續弦,閨女不肯,閨女認為雖然媽媽去世五年了,這個家裏的女主人依然是她媽媽,能夠落在她老爹枕頭上的“書”永遠隻有她媽媽一個,況且要續弦,你續誰不好,幹嘛要續初戀那根弦呢?出差能夠遇見初戀!預約醫院裏的專家也能預約到初戀,如今就連夏家女主人的位置也要變成初戀的!也不知道是誰在媽媽去世的那個晚上抱著哭岔氣的她說,“有爸爸在,爸爸在呢。”
那個時候夏櫻櫻嗚嗚嚕嚕的說著自己都不能聽懂的話,“我要我的媽媽,我不要爸爸給我找新媽媽。”
老夏同誌心疼的給自己閨女擦掉眼淚,而且很嚴肅的說,“爸爸不會給櫻櫻找新媽媽,爸爸的妻子隻有你媽媽一個,以後爸爸陪著櫻櫻。”
想到這些,櫻櫻胸口脹的不得了,爸爸之前就一直很寵她,媽媽去世之後更加寵她,似乎把對媽媽的愛全部轉移到她的身上,不論她有多頑皮,不論她有多任性,不論她闖了多少禍,爸爸都舍不得說她一句,總是在後麵給她收拾爛攤子。因為有爸爸寵著,她也養成了別扭的性子。
櫻櫻偷偷的瞟了眼父親,她和她老爹關係好的時候,會調皮的喊他“老夏同誌”,現在看來這個稱呼要放一放了。
櫻櫻甩了甩腿,腿酸死了,心裏一陣嘟囔,“怎麽還不讓她坐下,以前起爭執的時候,老夏同誌都是很無奈的看看她然後喊她過去坐的,要麽就是自己回書房,把客廳留給她,她也就順著台階下了,不再使性子了。這一次老夏同誌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櫻櫻悄悄的挪了位置,偷偷的探頭,然後皺起了眉頭,老夏同誌窩在沙發裏打起了呼嚕,眼眶下得烏青似乎在告訴她,他很累。剛才還想如果老夏同誌生氣了,那她就認錯好了。
櫻櫻又挪了挪位置,柔了柔眼睛,本來就皺得眉頭現在更皺了,“老夏同誌怎麽長皺紋了?而且眼睛怎麽像大蛤蟆的眼睛?還有兩鬢的白色是今年新流行的發型嗎?”心裏一連串的問題,隻覺得心裏酸酸的眼眶熱熱的,雖然很不想承認,老夏同誌還是老了,她的保護傘老了。
夏櫻櫻從臥室拿了薄被出來,她不知道老夏同誌是第幾次在沙發上睡著了,反正自己給老夏同誌拿被子的次數比不上他在沙發上睡著的次數。好像自從媽媽去世之後,老夏同誌睡覺的地方也多了起來,沙發算一個,書房算一個,車裏算一個,更可惡的是馬桶也算一個,每次看著許叔把老夏同誌從馬桶裏撈出來,夏櫻櫻就無比的抓狂,她老爹越來越喜歡宿在狹窄的空間裏了。
老夏同誌睡得沉,櫻櫻輕手輕腳後退一步,“你這麽老,是怎麽把我媽媽娶回家的?還有、、、、、、還有那個女人的眼光也太低了吧。”夏櫻櫻揉揉鼻子,眨巴眨巴眼睛,好像眼睛裏進東西了,嘟囔著,“等我以後結婚了,嫁人了,你睡在沙發上的時候,身邊可有人為你蓋上被子。”她的心生生的疼。
她並不是非要和老夏同誌鬧,她知道老夏同誌這麽辛苦拚命工作都是為了她,記得有一次老夏同誌喝醉了酒,笑著跟她說,“丫頭,老爹拚命工作原來是為了你和你媽媽,現在更拚命的工作是為了你,老爹哪一天不在了,你能更好的生活,”夏櫻櫻隻是心裏別扭,老夏同誌是屬於她和她媽媽的,突然跑出來一個女人不僅要分割老夏同誌的愛,還要把他搶走,她隻剩老夏同誌了,媽媽離開她了,李澤背叛她了,現在連老夏同誌她都留不住了。
可是……還有什麽比老夏同誌的幸福生活更重要的嗎?
一直在糾結的夏櫻櫻最後咬咬牙,算了,願意娶就娶吧,隻要對老夏同誌好就行,至於對她怎麽樣……她也懶得想了,她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老夏同誌是有名的“奸商”賠本的買賣他是不會做的。
夏櫻櫻動動身子,扭扭脖子,可惡,她隻是賭氣的站著,腿酸也就算了,怎麽腰和脖子也那麽酸,也不知道是誰給她養成的這個習慣,隻要和老夏同誌鬥氣,她都是很有骨氣的站著而且一動不動,倒是老夏同誌很悠閑的左腿壓在右腿上,隨手翻著報紙,怎麽看自己都像被罰站了一樣,這個毛病必須得改。
夏櫻櫻把燈調暗了些,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她夏櫻櫻從來都不是大度的人,也沒有想過會有一天,在和老夏同誌的“鬥氣”中敗下陣來,從來沒有輸過的她,這一次心甘情願的輸,她從小就愛護著她媽媽,屬於媽媽的東西別人休想碰一下,可這並不代表她不心疼爸爸。
月夜漓江,月色透過櫻櫻的窗子灑在夏櫻櫻的一襲薄絨被上。
床上翻來覆去的夏櫻櫻張在微閉的眼睛,眼瞼下暗藏一汪水色,她握住從她指尖穿透過的月色,那月色卻像調皮的孩子和她玩起了捉迷藏,夏櫻櫻嘴角上揚,失神的望著那輪月亮,輕哼起那首媽媽曾經常唱給她的那首,“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媽媽的心呀魯冰花,家鄉的茶園開滿花媽媽的心肝在天涯,夜夜想起媽媽的話,閃閃的淚光魯冰花……”夏櫻櫻眼角掛著的淚不知是那星辰點點,還是那化成的水的冰花。
夏正峰站在自己女兒房門前,無力的靠在牆上,隔著一道牆,父女倆人思念著擱置在心間上的那個人,她的媽媽,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