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心是偏著長的
鳳離去耳房簡單地洗了個澡，換上一身新衣，才喚兩個丫鬟進屋。
春風拿著脂粉給鳳離上妝，一邊提醒道：“小姐，奴婢聽前院的人說，大將軍一大早就來了，眼下人就在府上。”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昨日管家來被丞相府裏的人擋了回去，今日大將軍竟下了拜帖，還親自登門，小姐怕是不想見也得見一見，奴婢隻擔心到時候要叫小姐為難。”
春露給鳳離擦著頭發，她性格直接，想的比春風簡單：“這有什麽為難的，以前在將軍府的時候，小姐可沒少吃過二小姐的虧，如今除了這檔子事，難不成就憑將軍幾句話，小姐就要出手幫二小姐？”
“話雖是這麽說，可來的若是旁人還好，偏生又是大將軍。”春風沒再與春露爭辯，靜靜地看著鳳離，像是等她主意。
鳳離並未說話。
她靜靜地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忽問道：“宮裏有什麽消息？”
說到宮裏的消息，春露頓時來了精神：“奴婢今天一直守在前院打探，聽人說皇後也不知道怎麽的，忽然就對二小姐轉了態度。
皇後從一開始勸說大皇子，變成和大皇子站到同一個戰線去了，極力讚同大皇子休妻。
隻是這事鬧得實在大，讓君上知道了。”
“然後呢？”
春露略顯失望地歎了口氣：“哎，小姐你也知道，大將軍戍守邊關十多年，如今又君上親封的輔國大將軍。
君上就算是看在大將軍的顏麵上，也斷然不會同意大皇子休了二小姐，隻是有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二小姐做出這等辱沒皇室顏麵的事，君上心中難免有鬱結，雖不同意大皇子休了二小姐，卻也不會輕易饒了二小姐，奴婢聽說君上打算用送二小姐去道堂清修為百姓祈福做理由，把二小姐送去做道姑子呢。”春露說著，又開心地笑了，心情舒朗地給鳳離梳頭。
春風麵上也染了笑，“那道家清幽，規矩森嚴，二小姐這一去，怕是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原來是這樣。”鳳離抿著唇。
“正是呢，奴婢們猜測將軍興許也是聽到了些風聲，才一大早趕到丞相府來的吧。”
“容奴婢說句大不敬的話，將軍也未免太高估小姐你了，那二小姐得罪的是整個皇室，連君上都親自發話了，難不成小姐一出麵，還能改變君上的主意不成？”
“我當然不能改變君上的主意，將軍也不見得真是來找我的。”鳳離手指摸在脂粉盒上畫圈。
春露聽了直皺眉頭：“將軍不是來找小姐你，難道找丞相大人？這怎麽也說不過去啊，二小姐的事，放開了看頂多也就關係到將軍府，小姐是將軍府的大小姐，找你自然說得通，可丞相大人一個外男，又怎好插手此事？就算丞相大人熱心助人，出手幫了二小姐，他日京城裏還指不定要傳出什麽流言呢，到時候小姐要如此自處？”
“春露，你一個丫鬟都能明白的道理，將軍怎麽會想不到，隻是我的名聲和鳳央的婚姻比起來，他隻偏向後者罷了。”
春露一腔憤怒：“將軍的心眼是偏著長的麽，怎麽能為了二小姐犧牲掉小姐！
二小姐的婚姻高貴，難道小姐你的名聲就隨人作踐麽？
真是氣死奴婢了，照奴婢看，今天小姐和大人就不要見將軍了！”
“見，為什麽不見？”鳳離緩緩起身，“去正廳。”
“可是小姐……”春露還想說什麽，被春風一手拉住，春風朝她搖了搖頭，“就聽小姐說的吧，我先去書房通報一聲，你先跟著小姐一起過去，記住，多做事少說話，別衝動給小姐惹麻煩。”
“我這急性子估計一見到將軍，心底有什麽不痛快，全都表現在臉上了，還是我跟小姐去吧，我去書房通報大人。”
春風稍想了想，“也好。”
……
鳳離去的早，正廳裏出了打掃的丫鬟，就沒什麽人。
她隨意找了個座位坐下，立有丫鬟捧上茶水。
一杯茶還沒下肚，元歌也來了。
他換了身鳳離熟悉的白色長袍，滿頭的青絲順著肩膀滑下，額間有一縷蒼青色抹額。
除此之外，再無多餘發帶墜冠。
她含了一口茶，靜靜地看他穿過庭院。
楊花拂落，掉在他的肩頭。
他仿佛察覺，微微頓了頓。
手掌從寬大的袖管裏探出，伸指彈落，才漫步走了進來。
“大人。”丫鬟行完禮，放了一盞新茶。
元歌叫住準備退下的丫鬟，“你去廚房傳菜吧，另外再這個家奴去請將軍過來。”
“是。”丫鬟得令而去。
他慵懶地斜靠在椅子上，白色長袍上隻有襟下一條衣帶鬆鬆垮垮地係著。
隨著他側身的動作，外袍意外敞開，露出一截性感的鎖骨。
他拿起茶又放下，疑惑地望著鳳離：“為夫臉上有髒東西？”
鳳離搖頭。
“那你為何一直看我？”
目光掠過他白皙的皮膚，她勾起唇角，“你長得漂亮。”
元歌愣了片刻，拂袖端起茶，“這個詞新鮮，女子都愛聽，隻是用再為夫身上……”
他慢條斯理抿了一口，繼續道：“更愛聽了。”
鳳離垂下眼皮。
說什麽儒雅謫仙，又說什麽豐神俊朗……
照她看，不過就是個厚顏無恥，總愛往自己臉上貼金的無賴！
正想著，家奴帶著大將軍走來，兩人起身相迎。
大將軍先朝元歌拜了拜：“丞相大人。”
“將軍特意登門拜訪，小相禮數不周怠慢了將軍，小相在這裏跟將軍陪不是了。”元歌還禮道。
“丞相大人休要這麽說，細究起來都是我的不是，沒事先打探清楚，也不知道今日是老陳翔概念股忌日，還來叨擾，還望丞相大人不計前嫌才好。”
“將軍客氣，請上座。”元歌把人請上座位，又令丫鬟布菜。
入座後，大將軍才把目光轉移到鳳離身上，“阿離近來可好？”
“恩受父親掛念，女兒在丞相府萬事順心，不知父親身體是否安康？”
“我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