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門第毀一生
那胖醫生看了陳以一一眼,忽然臉孔變色道:“快,快送婦產科!”
一股鮮血,順著陳以一的大腿根,慢慢地滲了下來。
薛宗澤見狀大驚,忙一把抱起她向婦產科奔去,慌亂中,跑錯了方向,那胖醫生跟在後麵喘著氣小跑著:“往東,往東,坐電梯!”
那幾個身穿黑西服的專業人士被這一幕鬧得不知所措,剛剛提醒薛宗澤的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追上來問道:“薛總,那韓小姐那邊——”
薛宗澤回頭吼道:“你們自己去和她的律師談,隻要能大事化小,至於條件,能等答應的都答應!”
陳以一在陣痛中有片刻的清醒,她聚集全身力氣道:“送吃的給309病房——”
小腹內一會冷一會熱,一會翻騰一會絞痛,她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自己的大腿根在往下流淌,她疼得滿身是汗。
全身軟綿綿的,鬆懈的意識叫她放下一切負擔睡去,但是她仍聚集全身的力氣,用力搭住薛宗澤的脖子,一字一句說:“保住孩子——保住孩子——聽到——沒?”
薛宗澤見她麵孔如紙般雪白,呈現出一種透明質感,內心大是驚恐,慌忙低吼道:“我不許你胡說,大人小孩我都要!”
陳以一望著他怒火燃燒的眼睛,想說什麽,可是一陣劇痛從小腹襲來,她動了動嘴唇,暈了過去。
“以一!”薛宗澤一聲大叫,嚇得身後一直跑得氣喘籲籲的胖大醫生一身冷汗。
“沒事的,看樣子像是要早產,婦產科那邊有人手,應該可以。”胖大醫生一邊安慰他,一邊掏手機聯係婦產科主任。
焦慮不已的薛宗澤剛到婦產科,準備好的醫生護士立刻接過陳以一推向產房,他一把拉住主治醫生,懇求道:“醫生,我求您,大人和孩子都要保住!”
那醫生是個溫柔的中年女子,對於焦慮的年輕父親已經是屢見不鮮,安慰道:“放心,如今醫術發達,七個月生孩子一定能保得住。你在外麵靜候佳音吧。”
薛宗澤心頭的大石頭落了一半,還有一半仍那樣懸著,他盯著產房亮著的“手術中”的燈,坐立不安,在走廊裏來回踱步。
大年初一,他這孩子可真會挑日子提前來報道!
這些日子都沒有好好照顧以一,等她們母子平安,一定要好好補償她們娘倆!陪她們回娘家,給她親手做菜,給他的小——是小公主還是小王子呢?
不管,隻要是以一生的,他都喜歡,都寶貝!他一定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讓小寶貝吃一點兒辛苦!
他腦子中各種甜蜜美好的願景,一下被手機鈴聲給打斷了,他焦躁地接通電話,汪熊的聲音在那邊響起:“宗澤,太太醒了,說是要見你!”
“不得空!”薛宗澤煩躁地說,“以一早產了。我現在心像火燒似的。”他停了停,又想不該如此對待正處於非常狀態中的母親,於是放緩了語氣,“你告訴她,警察局那邊我都安排好了,以她身體不好為由,做了法外候審;韓美芝那邊,我已經派了律師代表團去談條件了。金錢方麵,我絕不會吝嗇。”
這一席話說完,他也不管汪熊怎麽說,“啪”關了電話。
他孩子出生的大日子,不想任何人打擾。已經是個不合格的丈夫了,難道還要做一個不能親眼目睹孩子出生的不合格的父親嗎?
他停止來回踱步,坐在長椅上,靜靜地想:一定要給以一一個名分,不管母親如何反對,都要娶她!
內心中一個不確定的聲音問道:假如母親堅決反對呢?
他握緊拳頭,輕聲道:“如果母親反對,那我就離家!”
“有那麽嚴重嗎?少爺?”一個熟悉的女中音響起,薛宗澤猛一回頭,見是娥姐站在麵前,不由得緊張地猛然站起。
“別擔心,澤少爺。我是來醫院探視親眷,聽說以一早產,特地來看一下。”娥姐見他慌張,安慰道,“不是小姐派我來的。”
宗澤鬆一口氣,喃喃道:“難怪,我說我媽動作也沒有那麽快。”鬆懈之餘,也沒有去問到底來看誰,又坐了下去。
娥姐坐在他身邊,輕輕說:“時間過得飛快,當初我是伺候小姐來著,然後小姐有了你,現在你也有了孩子了。”
宗澤看一眼身體強壯,卻呈現出老態的娥姐,內心大有感觸:“這些年,您為我們家付出太多,您放心,等孩子出生,一定喊您奶奶。”
娥姐心頭一喜,她一生未曾婚娶,最喜歡香噴噴的小嬰兒,可“主仆有別”的訓誡在她心中已經根深蒂固,她立刻推辭:“我算哪門子奶奶?小姐才是真正的奶奶。”
宗澤歎一口氣說:“媽媽是不會答應的。”
兩人一齊陷入了沉默之中,娥姐為寬解他,轉開話題:“是男孩還是女孩?”
“不管男女,我都喜歡。”
“最好先生個女孩子,以一是個美人坯子,性情也好,善良單純,大咧咧的,又不失細膩,就是小小姐不能教育得那麽男孩子氣了。”娥姐笑著說。
宗澤聽了這話,眼前一亮,抬頭問道:“娥姐,您不討厭以一了?”見她微笑點頭,他又陷入失落:“她既然這樣好,為什麽媽媽就不能答應?為什麽媽媽就看不到她的好?”
娥姐見他心裏難過,安慰道:“小姐不是看不見,不是不知道,她私下裏也和我說過,陳以一好過韓美芝千百倍。”
“但是她還是不待見以一,就是因為那可悲的‘門第’兩字!”宗澤握拳咬牙道,“媽這一生都毀於這兩個字!她和爸爸倒是門當戶對,但是有愛情嗎?幸福嗎?各取所需罷了!”
娥姐見他激動,忙拍了拍他肩膀,打斷他的口不擇言:“澤少爺,隻有‘不是’的兒女,沒有‘不是’的父母。”她想到韓美芝,於是問,“你剛說韓美芝,她現在情況怎麽樣?小姐說去找她理論,怎麽樣了?”
薛宗澤愕然抬起頭:“怎麽?你都不知道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