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太素海
一個年輕的鐵匠在烈日下揮汗如雨，他的腳邊堆滿了刀具。
不遠處，一個老漢吧嗒吧嗒地抽著煙，看著少年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敲擊。
“不對，不對！靠近刀刃一毫厘的地方，重了一絲的力，重來。”老漢氣得直跳腳，大步過去，一個大耳刮子就扇在了少年的腦後。
“你這頭豬啊，老子教了你一個月了，居然還這副死德性，看來隻有送你上山挖礦了。”老漢罵道。
“爹，我不挖礦！”少年疼得眼中滾淚，喊道。
“你說你這樣，不挖礦，能幹嘛？”老漢踩著一堆刀具，吼道。
“我一定能練成的，爹！”少年喊了一聲，又跑去拿出一根燒得通紅的鐵棍來，揮起了鐵錘。
“哎……”老漢的火還沒發完，卻瞧見兩個人從遠處走來。
一男一女，年歲都不大，模樣都是萬中無一的俊俏臉兒，但修煉有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兩人不是太素海的人。
老漢眯著眼睛，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如今太素海可謂惹上大麻煩了，太初皇圖山一戰，黑武天激怒天下。
四海巨頭明確表示，要率大軍過海，殺滅黑武天。
連三方海帝都發出了帝文通牒，讓太素海主親自出麵，解決此事！但仙女座山的回答隻有一個：仙女王座，絕不低頭。
此言一出，五海震蕩。
這一年多來，太素海的多處已經爆發戰爭，成千上萬和黑武天有關係的山頭，被外海的修士平掉。
外海的勢力一步步向仙女座山的方向推進，不出五年，就將從四麵八方會師仙女座山下。
“怎麽會有人來我這？”老漢心中狐疑，自己這山頭極其偏遠，平常根本就沒人會來的。
來人正是華風和梵香，他們二人花費了數月時間，從太初邊荒來到了這裏。
“兩位道友，有請了。”老漢上前施禮。
“老人家客氣了。”華風回禮，然後望了望這座不大的山，問道：“這裏就你一家人？”
“是啊，無名荒山，落個清靜。”老漢笑道。
梵香穿著一身雪白的裘衣，將那絕色的容姿襯得熠熠生輝，她緩緩走過了，道：“此地比鄰死海，尋常人根本不敢來，你為何會選這裏，難道不怕嗎？”
她說話的聲音很冷，字詞間透著很明顯的殺氣，讓人心生懼意。
華風一路跟她同行，對其脾氣也有了些了解，此人脾氣暴躁，很容易發怒，路上遇到個擋路的，她都會出手將其碾死。
她眼中，有種視天下蒼生為螻蟻的高冷氣魄，但一想到她是仙鼎器靈，也便見怪不怪了。
老漢聞言，卻哈哈一笑：“我說了，圖個清靜，反而倒是你們，來這裏作甚？我們和仙女座山，黑武天沒有任何關係。”
“你們跟仙女座山有沒有關係跟我沒什麽相幹，隻是你站在這裏就擋著我的路了。”梵香氣高趾揚地說道。
“嘿嘿，這是什麽道理？”老漢一笑，道。
“沒有任何道理。”梵香道。
“那你們想如何？”老漢眯眯一笑，拿著煙杆在鞋底敲了敲，問道。
“趁我我現在還不想殺人，山上所有的人立刻給我滾出去。”梵香厲聲喝道。
她剛剛還陰陽怪氣地說話，突然語調提高了萬倍，嚇了華風一跳，整個山脈都回蕩著她這一聲。
少年鐵匠也站了出來，他的手緊握著鐵錘，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說對了，此地比鄰死海，沒有人敢輕易踏足這裏。”老漢說完，將煙杆插入了腰間，揚手一揮，一柄大戰錘從破舊的鐵匠鋪飛了出來。
“爹！”少年衝了出來，父子二人一字排開。
“殺了他們！”梵香一揮衣袖，背過身去，看向遠的海。
華風一聽，先是愣了愣，而後恍然道：“為什麽又是我？”這女子好像完全把自己當成打手來使喚，各種血腥暴力的事情都教唆自己去幹。
“每一個霸主的雙手都沾滿了血腥，你也不會例外。”梵香淡淡說道。
華風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望向那父子二人，道：“你們趕緊走吧。”
“哈哈哈！”老漢仰頭狂笑數聲，望向身邊的兒子，道：“小誌，你怕死嗎？”
少年搖了搖頭，道：“爹，我不怕！”
“很好，我北雲氏沒有怕死之徒。”老漢點頭道。
就在這時，從山上衝下數十道身影，這群人皆蓬頭垢麵，赤裸著上身，露出壯碩的身軀來，身上滿是黑色的礦渣。
“山主！”這群礦工看向華風二人，露出凶狠之色，喊道。
“有人想趕我們走，你們願不願意？”老漢問道。
“天下已經沒有我們的容身之所，人在山在！”礦工齊聲吼道。
“那還等什麽？殺！”
老漢說完，大步一出，瞬間來到華風的麵前，戰錘砸了下去。
“盡快解決，我們還有正事要辦。”梵香說完，化成一縷紅光，衝天而去，消失不見了。
華風無言，戰錘落下，一拳迎了上去。
一聲轟鳴，老漢倒退數步，臉色大變，道：“小子，你是何修為？”
“山尊！”華風抬了抬眉毛，道。
老漢聞言，一臉懷疑，自己也是山尊，為何對上這小子，感覺不是一個層次的呢？
而且看那女子放任這個小子一個人在這裏，絕非托大。
“大家一起上，先滅了這小子！”老漢一揮手，他兒子，加上幾十個礦工，一擁而上。
華風大步橫移，一拳對著人群就轟了出去，一招“拳壓諸山”打出滔天拳意，各種暴力法則彌漫其中，壓向眾人。
老漢手中戰錘舞得轟隆作響，居然爆發出雷霆般的轟鳴，一錘掀起萬重沙浪。
“轟！”
兩股力量對轟衝擊，十幾個礦工受到波及，橫陳於地。
他們身上布滿了焦灼的痕跡，皮膚開裂，血肉模糊，但不少人一個翻身便站了起來，咆哮一聲，殺向華風。
“這群人修為不低！”華風微微一驚，他雖然沒有使出全力，但也有五成力道。
各種招數鋪天蓋地，甚至還有山靈幻影，從四麵八方牙來。
華風體內道法激蕩，體表黑白二氣時隱時現，他飛身穿過那如潮的攻擊，近身搏殺這群礦工。
“噗！”一拳穿心，血濺十步，拳勁擊殺一人之後，並未衰減，將他身後一人打成重傷。
“老黃！”有人大吼一聲，一掌飛起，拍向華風。
華風橫拳格擊，斷臂虛出一拳，將其震死。
老漢見狀不妙，殺入陣中，他身後一具黑影豁然而起，高舉戰場，重重落下。
“好強的魂體！”華風心中一聲驚呼，平移數丈，躲開轟擊。一柄鐵錘卻滴溜溜地飛了過來，砸向他的腦門，華風抬手將鐵錘擊飛，一眼望去，是那個少年出手了。
太素海修士的神魂果然練到了一個恐怖的層次，簡直比肉身還要強！
華風抬手祭出道劍，揮手一掃，道義狂嘯，平推千丈，所過之處，一切皆被攔腰殺斷。
地上留著數具半截殘軀。
“好小子，果然夠狠。”老漢怒吼一聲，大步上前，戰場如同雨點般落下，根本沒有留下一絲可以躲避的空間。
華風揮劍迎擊，立身之處道法轟鳴，劍錘對殺千百次，道劍竟然被磨滅了幾許。
這個老鐵匠實力確實很強，背後的巨大魂體將其力量提升了到了一個恐怖的層次，每一次出手都蘊含著萬鈞之力。
華風抬手將道劍揮出，而後炸開，陰陽道意肆虐席卷，老漢被華風這招殺得措手不及，頃刻間身上留下了大片的傷痕。
“爹！”少年一聲大喊，飛身撲了過來。
“小誌，別！”老漢急忙吼道。
華風早就看見，身影一閃，一掌捏住了少年的頭頂，他隻要輕輕一捏，這個少年就會腦漿四溢。但他卻沒有發力，隻是轟出一股力量，將其震昏，抬手扔了出去。
“你們不是我的對手，離開這裏！”華風指著老漢，說道。
老漢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年輕人，片刻的猶豫之後，他身後的魂體沒入了頭頂。
“罷了，罷了。”老漢搖頭道。他走過去，將兒子抱在懷中，對著身後的十幾個礦工道：“走吧。”
“山主！”礦工們都心有不甘地喊道。
“有什麽比生命更重要，無論哪片大海，無論那個時代，生命永遠是最重要的。”老漢說完，抱著兒子，走向了海邊。
礦工們低頭不語，緩緩跟了上去。
華風看著滿地的屍骸，揮動手掌，一股火焰飄出，將其都燒成了灰燼。
他望了望山上的方向，一個飛身，消失在半山腰。
梵香立身山頂，望向遠方，不知道在看什麽。
華風登頂，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蒼茫的盡頭，是一抹黝黑的天平線。是了，那就是死海，五大海中央的一片死亡區域，沒有人，包括海主，海帝都不敢涉足的絕對死亡區域。有人說，那是海的開始，也有人說那是海的盡頭。
“你在看什麽？”華風問道。
“極道子說過，死海可能有著仙道的秘密。”梵香道。
“是麽，進去的人是不是直接飛升仙道了。”華風臉上掛著懷疑的笑意。
“你不要笑！”梵香卻是一聲嗬責。
“這並不好笑，仙道之下，已經又太多的隕落，這些犧牲隻是為了驗證某條路是否可行。你可能永遠不會明白，以身試道是何其的悲壯，數萬載的苦修一步傾覆，卻隻換來冰涼的一句：此路不通！”
華風被他說得一陣青白難辨，他隻得支吾問道：“那個.……那個仙鼎碎片在哪裏？”
“就在這座山裏！”梵香道。
“這好辦！”華風挽起袖口，對著這座無名之山，一拳轟了下去。
轟隆隆，一陣沉悶的響聲在天地間響起。
“嗯?”華風有點吃驚，這座山居然紋絲不動！
要是放在其他地方，自己這一拳足以將這麽大的一座山轟成碎片。
“太素海的山豈是其他海能比的？這裏的山大多山體內都埋藏著珍貴的礦石，讓山體異常的堅固，要不然也不會有那不計其數的礦工了。”梵香道。
“原來是這樣。”華風釋然。
“那怎麽弄？”他問道。
“轟開！”梵香道。
“額……我還以為你有什麽法子呢！”華風一臉愕然。
“集合你我二人之力，應該可以轟開此山。”梵香道。
“那就來吧。”
華風自身氣息猛然暴漲，釋放出的力量將周圍的空間都壓得彎曲，讓他看起來異常的怪異。
梵香也動了，她飛身而上，懸於半空，身軀一轉，居然變成了一尊仙鼎！
華風第一次看得九天仙爐的真身，鼎身呈現一種透明的玉白色，此物果然是奪造化之神功，成人間之極器，鼎有九耳，身刻神魔天圖，九孔毫無規律地分布在表麵，十分怪異，但其恢弘的道韻卻撲麵而來。
這是梵香的最強形態？
華風心中狐疑。